第499章

小葉子一笑：“死馬當活馬醫。”她将手臂湊到白樹嘴唇近前，血液自小葉子手臂上緩緩流出，順着手臂滴入白樹口中。

猶如奇迹發生，白樹飲了她手臂之血，原本蒼白的臉色竟然慢慢的轉紅，不消半刻，隻聽一聲輕喘，白樹竟緩緩睜開了眼。

“多……多……多……”

似乎是因爲多時昏迷，白樹竟不能完整說出一句話，剛一張口發聲，便喘息不已。

小葉子也沒想到自己的血液竟真有解毒奇效，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剛笑了兩聲，一陣眩暈襲來，忙收了手臂，坐在一旁想要自行包紮。龍今月忙道：“我來幫你。”當下便扶着小葉子躺好，輕手輕腳爲她處理傷口。小葉子卻沒在意這些，她剛剛實驗成功，心下大喜——若是自己的血能解碧靈之毒，是否楊一钊便有救了？這白樹既然與外婆一樣都是司藥高手，醫術高明，說不定便能解答這個問題。想到此處，她手臂也好像不疼了，站起身來就往白樹身旁走來。

龍珩已扶起白樹，驚喜詢問道：“白樹，你還認得我麽？”

白樹點點頭：“如……如何不認得？龍家兩位公子忠貞不渝，仗義行俠，白樹仰慕已久，隻可惜當時礙于政務，無緣結交。今日又蒙各位救命之恩，白樹縱然粉身碎骨，亦無以爲報。”白樹轉頭一顧，便看到一旁殷殷切切的小葉子與龍今月，疑惑問道，“這兩位姑娘是？”

龍珩忙爲他介紹道：“這是小葉子，是樂星華使者的後人。剛才便是她以自身血液爲藥，解了你的毒。那邊那個年齡小的是我女兒今月。”他說着，便招呼道：“今月，過來，拜見你白叔叔。”

今月乖巧前來，輕施一禮：“白叔叔。”

毒之術如此精湛。”

小葉子臉上一紅：“哪有。我也是誤打誤撞。聽你剛才說的話，你似乎知道是我們救了你？可你剛才不是昏迷着麽？難道你雖然身子昏迷，意識卻清醒，就這樣活死人一般過了這四年？”

白樹嗯了一聲：“是。我雖身中奇毒，但意識卻一直清醒，隻不過四肢被毒素侵占，無法動彈。”

“那你是爲何會淪落至此？”龍珩不解道，“我記得四年前你……你明明……明明神退思教主昭告全國說你死了，還特地爲你舉辦了沉湖儀式……這怎麽……？”

白樹歎息道：“說我死了，也确實沒錯。我也以爲當初必死，哪知苟活至今，也是一番奇遇。”他頓了頓，接着說道，“當年我被神退思教主召進宮來，便安排在司藥殿做事。沒幾日，教主便單獨召見于我，說要我爲他秘密研制碧靈……”

“碧靈？！”小葉子驚叫一聲，“難道……難道剛才那些碧色蟲子，便是……”

白樹搖搖頭：“不是的。那些隻是形似碧靈，卻無碧靈之用的殘品。當年，我與白羽同時進入司藥殿密室，集合一群高手蠱師，潛心爲教主研制碧靈。但碧靈是何等神物，又豈是我等一時半刻便能研制出來的？我們埋首司藥殿密室中，翻遍了所有古籍，日以繼夜的忙碌實驗，初時也以爲自己一身本領，意氣風發，隻要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就。哪知忙碌奔波了三四年，身體累的垮了不說，也沒有什麽成果，隻落了個形似神不似，研發出一大批不成樣子的次品。”

“我本是被迫來司藥殿做事，本就心不甘情不願。初時還有幫主和白羽耳提面命的畫餅激勵，我也是年輕，一聽好話便躍躍欲試。可日子越久，研學越深，便越發知道此事前途渺茫。久而久之，我便懈怠不前。教主也不滿于我的成果，更加急迫的想要另辟蹊徑。”

“終于有一天，教主發來意旨，要我與白羽一起陪他下碧落湖……”

聽到此處，小葉子甚爲不解：“下碧落湖？是什麽意思？”

白樹看了小葉子一眼，一笑：“這事是我淩月教中最高機密，本不該爲外人提起。就算是龍珩的父親龍京一或者樂使者親詢，我也需遵守教中規矩，概不外洩。但……如今我已是死過之人，你二人又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縱然所知不多，也自當如實以告。”

“那日我接到教主意旨，也如姑娘你一般，對下湖之事頗爲不解。碧落湖自建城以來，便是城中一景，優美神秘，更因其乃天意所成，是以是咱們淩月王朝的聖湖。教中嚴規，不許活人下湖，以免玷污聖意。隻有教主親允的有功之臣，才能享受死後沉湖的榮耀。我雖是生于淩月王朝的子民，卻也隻知其名，不知其背後秘密。我得知即将下湖，心中疑惑。爲了查知真相，我便假意邀請白羽前來，想要從他身上發掘一些線索。”

“白羽其人頗爲熱衷權勢，正好與我相反。按理說，我與他同爲司藥官，正是競争對手。但或許他知道我的性子，倒對我格外優容，除了一味逼我研學之外，倒也不曾過于防備我。我一邀請，他便欣然而至。那一夜，我刻意灌了他不少酒，也順利從他斷斷續續的酒話裏，探出了一絲半點的真相。”

“原來碧落湖中藏着有關碧靈的秘密。教主研制碧靈不成，便下定決心，親身下湖探訪碧靈。”

“我一心想要回家，隻道這不過是一次探訪任務，也未曾把這事放在心上。隻道盡快找到碧靈，自己也能得自由。”

“哪知白羽卻嘲笑我，說我頭腦簡單，全然不知這一行的險要。若真是那麽容易探訪，爲何教主遲遲不肯下湖，還要費心費力找這一群名醫聖手爲他苦苦研發碧靈？”

“教主不肯做，隻不過因爲知道，一旦做了，便沒有回頭路。”

“本教創立以來，秘密下湖者雖然寥寥，卻無一不是本派頂尖的高手。若論其武功醫術，無不勝我白樹百倍千倍。”

“下湖前，他們也曾躊躇滿志，可當湖底大門一開，他們便像是被鬼怪攫去了魂魄一般，消失在湖底大門之後，無一人能活着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