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說罷，白羽便酒醉不堪，倒在一旁睡了過去。”
“他睡得死沉，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絲毫不爲未來擔憂。可我卻不想爲這些虛無缥缈的東西放棄生命與家人。”
“于是，我下定決心，當晚就收拾妥當準備逃出司藥殿。但教主既然有意帶我下湖，又豈能對我的行動毫無監控。我剛一踏出司藥殿後門，就被教主親信楊羯抓個正着，提着我帶到教主面前。”
“我既知湖底秘密，教主自然不能留我活口。他恨我研學不成，又要反叛于他，便下令命楊羯将我研發的殘品蟲卵盡數塞入我口中……”
小葉子、龍今月聽了這話，一時間又憐又怒。就連龍珩也皺起眉頭。想不到眼前這個二十餘歲的青年竟遭受過如此殘酷際遇，更想不到神退思竟如此狠毒，爲了保守碧靈之秘，不惜殘害賢才，以怨報德。
白樹倒沒有借機發作怨氣，隻淡然繼續說了下去。
“我被迫吃下蟲卵，一時間便毒性發作倒在地上。不多時，我便失去了意識。我以爲自己就這樣完了，誰知竟大難不死。睜眼醒來時，我便已身在洞穴之中。”
小葉子與龍珩對視一眼，心知肚明——白樹定是被扔進湖中，鬼使神差又被沖入管道，這才到了此處。
白樹歎息一聲，繼續道：“我醒來之後，發現周身濕透，顯然是被水沖到此處。雖然我意識清明，但手腳卻因毒性侵占而麻木不仁，連手指頭尖兒都不能動作。我心如死灰，隻能躺在洞穴之中靜靜等死。”
“也不知過了幾天，我餓得發昏，再也支持不住，幾乎要死了過去。就在我失去意識那一霎那，我看到一縷碧色光芒，自我胸口皮膚中悄然破出，盈盈飛舞于眼前，就像是生命之光，将這昏暗的洞穴照亮。之後幾日，越來越多的碧光出現在洞中。它們就像是知道我的存在一般，成群結隊的覆蓋在我皮膚之上。”
“說也奇怪，我本已要餓死，可它們的出現卻引發了奇迹。。雖然它們不能像人一樣給我喂食，卻用它們自己的方法令我不死。它們把能量注入我的肌膚，保證了我身體最低限度的需求，我亦因此得以續命。”
白樹說到此處，輕聲一笑：“我以前并不信命。可當我經曆了這奇幻的際遇之後，我才真的信了，冥冥之中自有緣法。”
“确實。”小葉子慨歎一聲，眼望白樹，欣然一笑，“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有成全愛子之心的美意。”
“姑娘此言何意？”白樹見她笑得欣慰，心中不解。
小葉子笑了笑，便将她所探知的有關白掌櫃的信息毫無保留的分享給了白樹。
白樹聽說父親爲了給自己報仇竟做出叛國之事，不由得心中又是感念，又是愧疚：“這……我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偏執，做出這等錯事。雖說神退思教主急功近利置我于死地，但淩月王朝百姓何辜？戰亂一起，多少百姓要死在刀劍之下？真是大錯特錯了。我白樹就算死一萬次，也不足以贖清此罪。”
小葉子溫和安慰道：“你能有這樣的想法，上天也自然感知的到。不然的話，又怎麽會如此機緣巧合，竟讓我們找到了你？”
龍珩贊同道：“不錯。我也身爲人父，自然明白白山先生的心情與苦衷。白山先生雖然一時誤入歧途，但也是情有可原。好在事态尚有轉機，隻要我們及時阻止，并非不能挽回。”
白樹喜道：“當真？這可太好了。”他掙紮着爬起身來，“事不宜遲，咱們……咱們快走。”他邁了一步，卻又犯了愁：“可依小葉子姑娘所說，此刻月華城當已戒嚴，咱們身在城外，又如何再進去？”
這話不假。小葉子、龍珩、龍今月面面相觑，均覺得這是個難題。
龍珩歎息道：“哎，若是大哥還在就好了。他熟知路徑，定有辦法。”
白樹垂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什麽：“你們剛才說，這裏是龍瑜将軍葬身之處，是也不是？”
龍珩點頭道：“是啊，怎麽了？”
白樹欣喜道：“你們不在深宮生活，許多事你們不知。當年龍瑜将軍被害，宮中頗有傳聞，九僞一真。但據我所猜測，龍瑜将軍是在宮中被殺，而非在野外喪命。”
龍珩眼睛一亮：“當真？”
白樹想了一想，肯定道：“沒錯。我當時在司藥殿頗有威信，統領不少蠱師藥師。其中有個十幾歲的小學徒，曾經一度和楊羯走的很近。但龍瑜将軍失蹤之日，這小孩子也被發現死在後宮花園的井旁。我查看過這孩子的傷勢，這孩子是被人從背後以暗器滅口。隻不過是個無名小孩，死了也沒有幾人過問的，這事也就不了了之。現在細細想來，也許這孩子的死與龍瑜将軍之死有所關聯。”
“後宮的井？”龍珩雙手一合，大聲道，“是了，是了，大哥被人發現之時，身上盡是水草青苔，顯然是從水中……”
小葉子腦海中靈光一閃：“白先生，你是說這裏有可能有個暗道，直通後宮水井，是也不是？”
白樹用力點頭：“如果你們能通過湖底管道來到此處，那水井通往這裏，也不奇怪。我曾經在司藥殿中修建密室，因爲需要引水灌溉，是以看過宮中的水路分布圖，确實有一條是從井中延伸至此的。路程雖然稍微有點長，但隻要咱們提前做儲存好可供呼吸的空氣，再費點腳力，理論上應該能順着水路回到宮中的。”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小葉子欣喜萬分，登時跳了起來，抱住白樹大聲歡呼：“上天果然有好生之德，我，我，我……昀汐有救了，楊一钊有救了！謝謝你，謝謝你！”
雖然白樹被她的動作吓了一跳，也未嘗明白小葉子的心思，但見她如此驚喜，也隻好撓頭笑了笑，安安靜靜受了她這擁抱。
一旁的龍珩卻知曉小葉子意有所指：“都這個地步了，你竟然還想着要保蕭昀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