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正在拾掇，隻聽吱呦一響，龍今月已淚眼朦胧的推門進來。她這一路克制半天，進門前還想着要笑對分離，可此刻一見小葉子，眼淚還是忍不住撲朔朔的跳出來：“姑姑……”
小葉子忙攬住她肩頭，抱住她爲她輕輕拍背，佯作嗔怪道：“先是穆瞳，再是菱绡、白樹……現在又加上你。哎，我都不知說什麽好了。”
“……姑姑……我舍不得你……”龍今月從懷中掏出一個彩色香囊，悲傷的扁了嘴，“我什麽忙也幫不上，隻能給你連夜繡一個平安符……你帶着，也許……也許……總能保一點的……”
接了符，小葉子鄭重其事的收到懷裏，笑道：“好。我一定帶着。”
“姑父，你一定要替我保護好姑姑。”龍今月猶不放心，再三叮囑楊一钊。
楊一钊撲哧一笑，伸手過來：“她有你親自開光的平安符庇佑，怎麽會有事？小丫頭，我的符呢？難道你真這麽偏心，隻有她的，沒有我的？托人辦事，可不能太吝啬啊。”
龍今月雖在悲傷之中，但還是被他逗的苦中帶樂：“你這人，自己娘子的東西也要搶。時間來不及，沒法準備你的。但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在司藥殿日夜祈禱，求龍神娘娘保佑你們平安歸來的。我……我會用十二分虔誠祈禱的！”
小葉子伸手在楊一钊頭上一彈：“别聽他胡說八道。”她拉起今月的手，坐到一旁，剛想開口說話，話頭在舌尖一轉，卻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伸手理了理今月哭亂了的鬓發：“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既然都訂婚了，就要像個大人啦，凡事都要想一想再做，不可以再耍脾氣胡鬧了。昀汐他人很溫柔，一定會待你很好。你凡事也要多向他學習，記得麽？”
“姑姑，你怎麽不問我爲什麽要和蕭昀汐訂婚呢？”龍今月問道。
小葉子回首看了楊一钊一眼，垂首笑道：“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總有你的理由。隻要你覺得值得，我就不問了。隻要你覺得快樂，那就是對的。”
龍今月抽噎一聲：“姑姑你真好。你快樂，我也就快樂啦。”龍今月上身前傾，與小葉子抱了一會兒，忽然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楊一钊，壓低聲在她耳畔問道：“蕭昀汐就在外面，他有話想和你說……你見不見？”
小葉子眉頭微蹙，剛想推脫，這時楊一钊卻突然發話道：“小丫頭，你會喂雞嗎？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院子裏那幾隻雞可就靠你吃飯了。她們嘴很挑的，非特制雞食不吃。不如你和我去買點儲備上，也省得你到時候抓瞎。”
龍今月歡快的應了一聲：“好，說走就走。”
兩個人完全不理錯愕的小葉子，一陣旋風般就出了院子，留下一地被他們步伐激揚亂飛的柴草。看着二人背影消失門後，小葉子無奈的搖搖頭，俯身一路撿拾着走到院門前，輕輕推開半啓的柴扉，望向門外背對自己的白衣男子，笑了：“既然來了，就别站外面了，我這兒雖然别的沒有，一壺茶還是伺候得起的。而且很巧，正好有你喜歡的紫筍茶。”
昀汐微微一笑，歎息一聲：“難爲你還記得。”
他跟着她進了院門，一眼便望見院中多了幾棵濃翠欲滴的芭蕉，芭蕉下設了一套原木的低矮桌凳并藤子躺椅，旁邊不遠處用碎石壘了一個雞窩，幾隻小雞在蓬松的稻草上叽叽喳喳來回跳躍，爲這錯落有緻的小院增加了不少生機。
一時間，昀汐心神一動——若這便是他以後的生活，那該多好。月光如水，清風徐徐，一身簡裝的他手執書卷，斜斜倚在躺椅上，口齒間輕輕噙着古樸的詞句，眼神卻望向不遠處那個正在彎腰逗弄小雞的可愛背影……
小葉子端出茶來，見他凝望芭蕉與小雞不語，笑道：“怎麽？是覺得這院子裏太鬧麽？”
昀汐從幻象中抽出身，輕輕搖了搖頭，微笑漫上唇角：“不，别有一番生氣。是你布置的？”
小葉子臉上一紅，笑問道：“你看我像是這享受生活的人麽？”
昀汐一笑：“别的不說，雞窩肯定是你壘的。若沒有點經驗，說什麽也做不到這麽……亂中求穩。”
小葉子笑道：“知道你眼睛毒了，沒必要嘴也那麽毒吧。坐下，喝茶。”
昀汐不再鬧她，隻溫順的随着她話坐到矮桌旁，接過她遞來的茶，微微一笑：“我也很想誇你……但，你泡茶的手藝還是很差，一點沒變。”
“不喝還我。”她佯作愠怒要搶他手中茶杯。他隻是微微一轉，躲過了她這裝模作樣的一抓，笑道：“這樣好的茶葉，可惜暴殄天物了，既然如此，就莫要多浪費這一杯熱水了。這一次，我勉勉強強喝了，下不爲例。”
他坦然笑着，擡手将茶一飲而盡。
小葉子在旁邊看着他，一股難以言喻的安慰自心房深處悠悠漫出低聲道：“多謝。”
昀汐放下茶杯，輕輕一笑：“是你請我喝茶，何必謝我。”
小葉子伸手撩了一撩耳畔碎發，笑道：“這些日子聽夠了臨别寄語，看夠了無語凝噎，多虧有你，讓我自然的結束這離别前的一夜，心頭着實輕松不少，所以，謝你。”
“别着急輕松。”昀汐一笑，自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遞了給她。
小葉子将帛書展開一看，竟是一副軍事路線圖，她雖不曾看過這些專業性的文檔，但昀汐細心，一一爲她标注清楚，縱然她之前全無經驗，也能一觀既明。她打眼一看，喜色登時躍上眉梢：“……這是都開始行動了？太好了。能在下湖之前看到好消息，我也就放心了。”
“是。李饒年邁，征戰數年，身體早已大不如前，此番忽染疫病，來勢洶湧，沉疴難返。如今李厘已全權主理李饒部下軍隊，改番号爲楚天盟，正面進攻元徵帝國所屬城池，就在前日已奪下元徵帝國南部沿海的肅州與庸城。”昀汐微笑道，“而我禦下的江澄與秦築機等人，正率領天王幫舊部在長江沿岸鼓動民衆工人，連番發起聲勢浩大的起義行動以呼應李厘。如今……隻差咱們直出西南，響應入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