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他指向地圖上不同眼色标注的箭頭圖示，一一爲她分析分明：“如今雲煥坐鎮王座，已調兵往南部沿海及長江上流進行鎮壓，如此一來，西南邊陲便兵力空虛……”

小葉子恍然醒悟：“怪不得雲煥要派人來淩月王朝搗亂。他就是不想讓我們入局。”

昀汐欣慰一笑：“正是如此。如果淩月王朝提兵參戰，那他要應對的就不是幾支起義軍那麽簡單了。所以他一定會拼盡全力牢牢按住淩月王朝，使其不敢戰，不能戰。”

小葉子咬住手指沉吟片刻，憂慮道：“那……咱們若不立即出兵，豈不是正中他的下懷？若等他們對付完李厘和江澄他們，再度調兵回來防守西南，咱們不就機會盡失了？”

“我們有三個月的時間。“

他鄭重其事的語氣令她一時間有些錯愕。他望着她神色震動的臉，聽到她低聲道：”可……我不确定……雖然我給了長老們承諾，但昀汐你要知道，殺意生本就是一個奇迹。我願意盡力去找，可……結果不是我能操控的。其實長老那邊……我們還可以有其他的方案，一定有辦法能說服他們……哪怕我回不來，你們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對她的辯解他恍若不聞，隻沉聲道：“……我們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内，如果我們不能順利東出，李厘與江澄秦築機勢必不敵。”

“李厘江澄秦築機既死，雲煥便會調兵再回西南。”

“等西南防線重固，屆時我們就算再想争取主動權，也隻能是事倍功半，甚至前功盡棄。”

“昨日，龍京一已帶着穆瞳回白鳳城大營訓練新兵。至于龍珩、白樹與我，我們會留在月華城繼續推進新政，增加财賦，廣收軍糧。菱绡明日也會帶着先行部隊及神照熙的私運，從水路前往南部沿海，先行接濟李厘部隊。”

“在你與楊一钊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們會做好一切的遠征的準備。”

“但如果沒有你和殺意生，沒有舉國上下團結一心，沒有天賜神運登高一呼，這一切都隻能是前奏曲。小葉子，你應該明白我說的話。”

小葉子點頭急道：“我明白，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我們應該做好預案，如果我回不來，你們也可以……”

“……我們不做預案。”昀汐目光在她面容上凝定，沉聲道，“這是我的本意，也是神照熙的心意，也是龍京一、穆瞳、龍珩、菱绡、白樹、龍今月……甚至是小何子、管夫人、宋大爺他們的心意……這一次，我們不做預案。你不是别人，不是工具人，你是我們的朋友，是昭胤與淩月王朝未來的希望。龍神之子這條路，無論是機緣也好，還是情勢所逼也罷，踏上這條路是你當初自己選的。既然選了，就不許走。”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笑，屈起手指，在她頭頂上輕輕一叩，道：“還有個小禮物，我替陸徵送給你。”他将手掌攤開，露出掌心中捧着的一塊銅黃色的袖珍機械。小巧的機械中裝着幾支精細的琉璃管，紅色與藍色的粉末在管中來回流動，竟是一個沙漏計時器。

“陸徵？”她一怔，竟不敢接過。

“紅藍交替一次，就是一日。”他将它交到她手中，鄭重的合上她的手掌，“這是陸徵生前研制的小玩意兒，是菱绡爲他收拾遺物的時候找到的。陸徵曾經對她說過，你是第一個把他當朋友的人，所以他悄悄的做了這個，想送給你。不過後來他得知了你的身份，爲免誤會，就沒有給你。想不到他竟一直帶在身上。現在菱绡托我把他交給你，希望你記得，不止陸徵，還有我們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信任你……和愛你。”

他站直身子，雙手牢牢鎖住她的肩膀，一雙鳳眸宛若寒潭深湖，一眼望不見底，唯有平靜湖面下暗流湧動。他似有無數的話想要脫口而出，躊躇良久，最終卻隻化作微微喘息，靜靜凝視：“所以……答應我……答應我們……你必須回來。不許有第二種結果。無論你下到地宮遇到什麽困難，都必須活着回來。隻要你回來，殺意生就會回來。人心所向，就能創造奇迹。我們一定會等你。所以，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不許犧牲自己。你必須動用你全部的本領，去抗争所有即将到來的一切，即使一無所有，也不能退縮，不能放棄。你已經完成了楊一钊給你的任務，你成功了，你已經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任何人的負擔。那麽，就讓我爲你布置第二個任務吧，請你去做一個有責任、有力量的人，帶領我們一起走向更遠的地方，好嗎？”

雙手不由自主的握拳，她低下頭，肩頭輕輕的顫抖着。她的雙唇雖然如同蝴蝶振翅微微翕動，使她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絲的顫音，但昀汐聽得出，她已下定了決心：“……好，我答應你。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不會放棄……不會放棄我自己。”

昀汐颔首滿足一笑，伸手爲她扶正歪了的發辮：“夜深了，早點休息。明日不送你了，我……我們在月華城裏，等你回來。”

他再度深深凝望她一眼，狠狠的深吸一口長氣，毅然決然轉身離去。

牆外角落裏，楊一钊靜靜望着昀汐離開的背影，心頭百轉千回，卻隻能化作一聲遺憾的歎息。他調整心神，伸手往身後藏着的龍今月額頭上彈了一下：“你未婚夫走了，還不追？”

龍今月死死咬住手中的錦帕，淚痕早已花了一張臉：“……太感人了，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嗚嗚……姑父你不要吃醋啊……”

楊一钊無奈道：“他是你未婚夫，要吃醋也是你吃。”

龍今月捂着臉抽噎道：“我也覺得我該吃醋的……可是我吃不起來……”

楊一钊本有些感慨，卻被她一句話就給逗樂了：“……也是。若我是你，怕是也吃不動。”

“姑父，你一定要對姑姑好啊。不然……不然我就真的沒機會了……嗚嗚……”龍今月扯住楊一钊的袖子搖了起來。

“不用你提醒。”楊一钊輕輕一笑，“走吧，小丫頭，送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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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