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就這樣過了十一年，蚩族趁我在外征戰，突然叛逆，鎮國侯例行清肅，不幸戰死前線。得到戰報，我無比憤怒，揮軍回師，迅速掃平了那個不堪一擊的蠻族……膽敢殺我鎮國侯，蚩族的人一個也别想活。我把所有蚩族的人趕到一處，一聲令下，看着他們一個個倒在王軍的刀光中，聽着他們的求饒，我意興闌珊……然而就在無數人因害怕而跪倒在地的時候，我看到在人群正中，孤零零的站着一個神情冷漠的英俊少年……”

“一瞬間，我好像被什麽東西戳中了。我不知道是因爲他的英俊，還是因爲他的冷漠，抑或是眼中那潛藏的倔強……我赦免了他，把他帶回宮中。他一開始怎麽也不說話，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啞巴，我也曾派人威逼利誘，他卻皆不動心……時間長了，我又事忙，便忘記了他的存在。正當我想要轉向新目标之時，他卻趁夜摸到了我的寝宮中，不由分說将我狠狠的壓倒在床上……”

“那一夜，我仿佛着了魔。白天他還是不肯說話，沉默的就像一塊石頭，可越是這樣，才越發凸顯他在夜間爆發的熾烈熱情……不說話就不說話吧，反正我身邊會說話的人又何止千百。但他畢竟是叛族之子，我不便公然納他入宮，便以義子的名頭留他在身邊侍奉。他很聰明，又極其細緻貼心，比之前的鎮國侯還要令我滿意。那兩年，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明明隻是一個面首，可我竟然會偶爾對他産生一絲絲的依戀……”

看着神淩月面帶羞容沉膩在回憶之中，小葉子卻全然無法共情。她也是愛過的人，自然曉得愛情的甜美，可不知爲何，神淩月的叙述聽起來總感覺不是那麽回事，可要是說這僅僅是欲望，卻也有些片面，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歸類。她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又插話确認道：“義子……是神星轅麽？”

神淩月一笑：“沒錯。這名字也是我給他起的。他以前叫什麽來着？我不記得了。反正我一直是叫他星轅。我說到哪兒了來着？叫你别打斷我……哦，對，說到我三十三歲那年了。自從我自隕石中得了神力之後，我一直仰仗神力，幾乎戰無不勝。殺意生天生是碧靈的克星，但同時具備控制與操縱碧靈的效力。隻要我一日掌控着殺意生，碧靈的神力一日便不會減退。但日子久了，殺意生不知怎得越來越虛弱，控制碧靈的能力也越發力不從心……幸好我未雨綢缪，早在月華城的碧落湖畔建立司藥殿。我将國事盡數交予兒子神星海，自己躲進殿中進行了無數研究……但上天決意要收回她賜予的力量，我始終是個凡人，又如何能攔得住？無論我如何努力，都沒能保住殺意生……”

“沒有了殺意生，我長期服用碧靈的弊端便開始顯現……在人前，我依舊是人人景仰畏懼的九五至尊，可人後卻被病痛折磨痛不欲生……我一方面秘密擴建地宮，以作百年之用，一方面又遣散了所有面首，隻留下了星轅一個。他人雖小，嘴卻很牢，再加上他罪逆的背景，絕無叛逆的可能……而我體内沉疴難起，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碧靈本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我現在力不從心自身難保，星轅他長期在我身旁侍奉，試問又如何瞞得住？眼看蛛絲馬迹越露越多，我一橫心，将力量之源的秘密告知了他，他也成了這世上除了我和星海之外第一個見到碧靈實體的人。但我身爲一國之君，也必須有所防備。在告知他的前一刻，我已經決定下湖閉關修煉養成第二隻殺意生，以壓制平衡我體内的劇毒。而他神星轅作爲知情人，也必須跟我一起進入地宮，隻有這樣才能保守住這個可能颠覆國基的大秘密。”

“就在我即将下湖之前，星海爲我帶來了一個有效的訊息。西南各族中有許許多多練蠱者，在他們之間流傳着不少邪門的傳說。其中有一項借蠱還魂術，是以死人爲容器，将靈魂注入蠱内，再施蠱于容器，以達到延續生命之用的邪術。星海探訪良久，終于找到了一紙古方，雖無前人成功，但古方言之鑿鑿，他便也希望于我能有所幫助。我看完古方，轉念一想，若碧靈之毒不能立解，留個容器在身邊，總也是一條後路。星海是個好兒子，除了爲我帶來古方，還爲我物色好了一個少女阿蟬作爲容器。于是，我用藥迷昏了星轅與阿蟬，在星海的協助下進入了地宮。”

“地宮是我設計的，設計之初，我打定了主意，如果研究不出殺意生，我也決不出去，因爲出去也沒有什麽用。沒了殺意生，我所有神力便都不再，仇家那麽多，出去便是任人宰割。地宮中有地下水脈，也有禦靈木的果實……每日生存是足夠的。我帶着星轅和阿蟬來到月神宮，開始在這裏潛心養殖碧靈，研究殺意生。”

“麻藥的藥效三日即過，星轅與阿蟬醒來之時發現變了天地，也是經曆了一段時間的适應期的。不過星轅很快就接受了這一切，對我一如既往，如在宮中一般忠誠體貼。那個阿蟬一開始還鬧了幾日，不過鬧也沒用，這水底的大門緊緊封鎖，如果沒有殺意生，誰也出不去。是以她沒鬧幾天，也就絕了念，也專心的侍奉我起來。”

“在這地宮之中，一切都與世間不同。沒有仇家的紛紛擾擾，也不必憂慮國事，研究起來自然事半功倍。我在地上苦思冥想不可得的難題，在這兒也紛紛有了答案。每日與碧靈相依作伴，即使沒有殺意生，我也漸漸的摸到了碧靈的脾性，雖無力全然控制，但也能引導一部分碧靈以作援引。神奇的是，我與碧靈同處久了，體内的碧靈之毒似乎也受到了共鳴，倒也不再那樣劇烈沖撞了。這地宮裏雖然簡陋，但于我而言，能不受毒性折磨，還有寵愛之人爲伴，反倒比人間更增樂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