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我與星轅終日相依，恩愛愈深，他一如既往的忠誠，我也變得溫柔許多，我們經常就碧靈和殺意生的理論進行交流，他也越來越深的參與進我的研究。如此不知過了多少時日，或許是我性情柔和了的緣故，又或者是他給了我許多希望，總之，在這逍遙的日子中，我終于在體内孕育出了殺意生。一時間，我開心的像個十幾歲的少女，捧着手心的紅光，三步并作兩步找他報喜……”
說到此處，神淩月突然以額碰壁，沉默了下去。
小葉子見她臉色變沉，心知大事不好，輕聲問道：“……出什麽意外了嗎？”
“意外？”神淩月淡淡笑了一聲，“若真是意外，我還能對他抱有一點殘念。我以爲他對我情深愛笃，卻原來從一開始就中了他的套路。他一早就勾結了阿蟬，設下了陷阱等我，之所以忍到今日，隻不過在等，等我的殺意生……”
“我中了他與阿蟬的偷襲，眼睜睜看他搶走了我的殺意生……他還對我說，他一開始就對我恨之入骨，恨我殺光了他的族人，恨我高高在上的欺辱他……我聽着他曆數我的罪狀，心中怒極了，我确實滅了蚩族，可他是自己主動爬上我的龍床的啊！他笑着說，無恩就無命。他一個逆臣之子，戰俘一般被拖進後宮，若無我的眷顧，等待他的隻有豬狗不如的生活。所以他下定決心，鶴立雞群做足姿态，又刻意體貼處處用心，這才做得淩月王朝獨一無二的面首。這可是用他族人的命換來的前程，他還要更多，更多，才能對得起他這些年忍辱負重……當他從我這裏第一次見到碧靈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他此生必須得到的神物。隻有得到了碧靈，他才能創造更輝煌的未來。他本以爲得我信任，尚有時日慢慢磨我，沒想到我竟将他帶入地宮……”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歡笑過，也從未聽他說過這麽多的話。後來我聽不下去，往他的臉上狠狠啐了一口，罵他無恥小人，請他要殺便殺。我神淩月也是縱橫十數年的人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事到臨頭，難道還畏懼一死嗎？隻可惜我癡心錯付，一腔心血剛被捂熱，就被一桶冰水澆了個涼透。他揭穿真相，刺痛我的心還不夠，還要以勝利者的姿态把我壓在身下羞辱……我無力的承受着他對我的無盡侮辱，聽着他口中不斷溢出的惡毒諷刺，我恨不能即刻死了……想我一世英雄，人到中年，反而衆叛親離……這個中滋味，我神淩月永生難忘。”
雖然講述着如此慘痛的過去，可神淩月的聲音卻極平淡，仿佛訴說的隻是一個發生在别人身上的老故事。她淺笑一聲，袅袅娜娜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棂極目遠望。窗外熒光點點不住飛舞，在黑暗中顯得神秘而夢幻，明明是極美的光暈，卻在她神色淡然的臉側投上猙獰的陰影。
“那……神星轅最後驅動殺意生，帶着阿蟬離開了這裏嗎？”小葉子心下傷感，語氣中也帶了三分安慰之意。
“帶着阿蟬？”神淩月微微一笑，“他怎麽可能帶着阿蟬。任何女人與他而言都是工具而已，還不及我的配劍紫青劫對他重要。他撿起紫青劫，熟練的驅動殺意生，在無數碧靈的托舉下如仙人般乘風而去……雖然隔得甚遠，我仍然聽得到那熟悉的機關運轉聲，以及傾瀉而下的湖水沖撞聲……不多時，那連結世間的門再度關閉，這地宮裏再也沒有一個叫神星轅的英俊少年，隻剩下兩個被他騙得人财兩空的悲慘棄婦……”
“既然你能培育出殺意生，何不再試一試？神星轅這樣的惡人，不追出去殺了他，更待何來？”小葉子怒道。
神淩月歎息一聲：“人生在世豈能事事如願？經此一役，我的的身體與心力損耗非你所能想象。幸好我研究累積有成，我原來的身子雖然垮了，仍能用碧靈就着阿蟬的軀殼續命。但人的身體有其命數，過了幾十年阿蟬的身子也垮了，我以爲我終将一死，豈料又有幸等到了翠衣……我如此苦心孤詣延續靈魂百餘年，每日都不曾放棄實驗，但成功的也隻有那一次……也許這就是注定，我是不成的了。就算得知神星轅現在的蹤迹，我也隻不過能坐在這小小的月神宮中咬牙切齒而已。不管他是叫颉帝也好，叫趙釋也好，還是叫神星轅也罷，我都已經無能爲力。這就是命運。”
“你怎知颉帝便是神星轅？經曆百年，又不曾見人，你又如何得知？”小葉子好奇問道。
神淩月微微一笑：“你既然能通過碧落湖進入地宮，自然略懂紫青寒晶鐵的小知識。紫青寒晶鐵的原體乃是從隕石中提煉，是培育殺意生不可缺少的材料，其自帶克制碧靈的屬性，也是碧靈引導靈魂傳承的強效藥引。我取隕石中的精華鑄就紫青劫，于我隻不過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但對于神星轅來說，這可是他渴望的力量之源。除了這地宮之中的紫青鐵，其餘皆在我兒子星海的掌控下，除非神星轅占領淩月王朝，否則他是得不到這些東西的。神星轅隻是初得殺意生，力量有限，一時也不是星海的對手，更匡論占領王朝。至于地宮他是斷然不敢再來的。既然不敢再回歸地宮和淩月王朝，紫青劫便是他唯一能帶走的東西了。你不曾永生，不知永生之人的心态。以神星轅的性格，一旦得手殺意生，自然便要稱霸。一旦成功稱霸，他也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延續自己的統治時間，越長越好，最好能永永遠遠……這種人，除了他自己，世間人無不是他的工具。血緣更容易促進靈魂傳承，就算利用子女傳承永生靈魂，也并不奇怪。”
小葉子聽着，忽然想起自己的外婆——如此看來，外婆也隻是神星轅的一個工具而已。想到此處，她又是感傷，又是憤恨。
神淩月見她神色變幻，不禁疑惑：“你臉色不好，想到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