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龍今月看着他疊聲喘息卻又拼死堅持的模樣，不由得又是敬重，又是憐惜：“你……你的手在抖……”
李厘搖了搖頭，低聲喝止：“……小聲點。他們還沒走。”
龍今月看了看外面，低聲道：“他們……他們好像不敢進來了……”
李厘何嘗不知外面的情況？如今仗着地利，倒不怕他們一哄而上，怕隻怕這幫惡狼堵住夾道圍困。惡狼尚有五人可相互配合輪轉，可他卻隻能一人硬撐。一日半日尚且能撐，可若是久了，也隻有死路一條。
“得想個法子，騙他們進來殺。”李厘喃喃道。
龍今月聞言心念一動，豁然想起自己看過的種種戲文橋段，忽而心生一計，怯生生道：“我……我倒是有個想法，但……但不知道能不能成……他們，他們大概是怕進來被你偷襲，可……可要是你死了，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怕了？”
仿佛一道流星驟然劃過夜空，李厘眼神一亮：“試一試，能殺一個是一個。”
龍今月點點頭，清了清嗓子：“你……你怎麽了？你……你……你醒一醒啊……”她本就緊張，此時又要說謊，說什麽也做不到順暢。她正在爲難，一擡頭，正接觸到李厘鼓勵的眼神，心中立時一定，聲音陡然加大：“你死了……你死了我可怎麽辦……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她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話，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更新穎的詞彙，但幸好洞外皆是莽夫，倒也不在意什麽花樣。溫敦赫圖一聽李厘死了，心中半信半疑，揮手喝令不下道：“你們兩個，去裏面看一看，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部下面面相觑，還是不敢上前。
這一切李厘在洞内聽得清楚，心知龍今月說得還不夠生動，不足以使敵人放低戒心，心下一狠，輕聲道：“……姑娘，你這樣哭的太假，爲了做戲，我要得罪一下，你别介意。”
龍今月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便結結實實挨了一竹棍。李厘爲了從權，下手勁兒不小，雖然專門挑着肉厚的地方下手，但也足以讓龍今月哭叫出聲。最初的那一聲哭叫一驚傳了出去，她又疼又怒，擡頭接上李厘眼神，這才反應過來，借着這疼勁兒嚎哭起來：“你别死……嗚嗚嗚嗚嗚……你别死……”
這哭聲如此真摯，倒真打消了敵人不少顧慮。兩個部将立時信以爲真，一前一後沖了進來，李厘撿起地上獵刀，于陰影中陡然長立起身，左手持刀挑擊，右手竹劍平削，又結果了兩人性命。李厘反手一刀，削下屍體們的頭顱提在手中，又以刀挑斷龍今月身上繩索，拉起她手，低聲道：“如今之計，再難騙他們進洞，跟我出去，咱們冒險一搏。”
說完，他擡手一抹額上汗珠，挺直腰闆，昂然走了出去。他一步步走得極其穩健，竟仿佛毫無傷痛。若非龍今月伺候他病體數日，根本看不出他有何不妥。
這冬日天氣說變也變的快，這時出來，天空中已是烏雲密布，狂風驟起，點點小雨飄落，打在李厘臉上，将他精銳的線條越發凸顯。龍今月被他緊緊握住手，隻覺得周身仿佛置身傳說故事之中，令她神迷不已。
李厘帶她步出窄道，将那數個頭顱往溫敦赫圖腳下一扔，冷笑道：“十一減八，還有三個。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溫敦赫圖沒想到自己竟如此慘敗，眼看着這些頭顱滾到自己腳邊，實在大爲震撼，顫聲道：“壯……壯士……壯士尊姓大名……我……我……”
李厘冷哼一聲，怒目而視，目光如電：“楚天盟李厘。我此生殺燕金拓鞑人不計其數，今日死在我手裏，你們不冤。今日我要殺足十個，湊個十全十美。你們商量一下，看誰先來喂我的刀？”說着，他揚起手中彎刀，上前一步。他笑容中帶着無盡殺意，看得溫敦赫圖等人徹底喪膽，不顧儀态撥馬便逃，霎時間逃了個無影無蹤。
待得危險解除，李厘這才長舒一口氣大氣，終于支撐不住，坐倒在地。
龍今月慌忙想要拉他，一動之下，卻發現自己手軟腳軟，仿佛所有的的力氣都化作了棉花，嘤咛一聲，也歪到在他身側。
李厘見她倒下，心中擔憂，忙道：“龍姑娘，你……你怎麽了？”
他隻顧關懷，一時也不記得什麽男女大防，不曾在意距離。龍今月隻覺他挨得自己好近，清冽氣息撲面而來，也不知是怎麽，竟就臉紅起來，嬌聲道：“我……我不知道怎麽……好沒力氣……”
李厘嗯了一聲：“大概是剛才緊張壞了。這兒風大，又下了雨，咱們還是回山洞去休息一下。”
他強撐着站起身子，扶着龍今月再度回到洞中。
“好多死人，我……我害怕……”龍今月身子一縮。
李厘環顧四周，歎息道：“可除了這山洞，附近大概也無避風所在了。姑娘你暫且忍一忍，我還有些力氣，處理幹淨了就好了。”
“不，不用。你也是累狠了，你比我更需要休息。”龍今月紅着臉道，“要不這樣，你坐我前面，擋住這些髒東西。我看不見他們，也許就不會那麽害怕了。”
“嗯，好。”李厘便依言坐在她面前，兩人間隔不過數幾寸，彼此氣息交錯，使這窄小的山洞漸漸暧昧了起來。
看着面前少女的臉頰越來越紅，李厘側頭清了清嗓子，道：“姑娘，你……你臉好紅。”
龍今月咬着嘴唇，嬌羞無限：“……大概……大概是剛剛那幫惡人……給我吃了什麽髒東西……我……我好熱……”
髒東西？李厘轉念一想，自是分明，臉上也是一紅：“很難受麽？”
龍今月羞澀不語，隻點點頭。
李厘一抿唇，體貼道：“那……那我坐遠點……”
他剛一動，龍今月便看到洞口血污，連忙伸手摟住他脖子，強行把他拽了回來：“不，不，你别動，你一動，我就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