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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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圖靈聽從李眉兒的建議獨善其身之時,巴銀的人馬已經趕到了三裏外的東南方。
跨在馬上,巴銀雙目遙望,見遠處火光點點,人員往來,服色俱是赤紅,顯然便是紅腰軍的人馬。車馬之後,一所暫時的駐紮所出爐雛形。
看來李眉兒這婆娘所言不虛,紅腰軍确實在元徵大營附近悄悄設置據點。既有據點,必有物資。巴銀心頭發癢,恨不能立刻如天兵天将般降臨在這群雜碎面前,吓破他們的狗膽,讓他們臣服在元徵鐵騎的威名之下。他雖匆匆忙忙莽到此處,但事到臨頭,又想起部将說的不錯——紅腰軍不是第一次偷設據點,前一次被他搗毀,第二次故技重施,必然會加強兵力防禦。他勒住兵馬,轉頭呼喝部将前往查探對方虛實——他特别叮囑要注意,紅腰教主是否親臨現場。
部将帶兩個小兵縱馬前去,過不多時,便回馬來報:“對方大約有百人,盡是工兵,戰力不足爲懼。爲首指揮的是個身穿紅衣的小姑娘,看年齡身形都對的上,大概便是紅腰教主了。至于防身的高手,倒沒見。想來她以爲第一次被搗毀據點之後,我軍會松懈一陣,是以并不曾帶高手前去。咱們偷聽了一會兒,紅腰教主是來巡視據點的,一會兒就要回去。将軍若是想要拿人,機會就在此刻。”
巴銀心頭大喜,還未說話,卻見遠處據點火影閃動。火光中将旗招展,一小隊人馬向西而行,顯然是紅腰教主巡視已畢,即将歸營。
到手的獵物,怎麽能讓她跑了?據點事小,抓主将才是頭功。巴銀一聲令下,身後的百名拓鞑騎兵瞬間狂呼應和,如一群饑餓的野狼一般,朝着紅腰教主争先恐後的撲了過去!
拓鞑騎兵騎術天下知名,一舉一動皆如閃電,可前面那個紅衣女子行動間竟也靈活如光!前是暗夜,後有追兵,明明是生死之際,這小女子卻絲毫不亂分寸,熟練的操縱着胯下座馬,如一道夜風穿梭在星光之下,竟讓這群自诩高手的惡狼占不到一點點的便宜去!
一次又一次,明明這一刻巴銀都摸到了她飄揚在風中的青絲,可她卻隻側顔輕聲一笑,便又于毫厘之中躲了開去!
那女人蒙着面,隻露着一雙眼睛。星光下,她帶着笑意的眼神一閃而過,燦若繁星,激得巴銀越發惱怒——他奔在追兵最前,将這女人的眼底神色看得清清楚楚,那挑釁與嘲諷,化作一層又一層的憤怒,加深了他的志在必得。他怒吼着,揚起馬鞭将座馬抽出了一道道血痕。座馬吃痛,朝着那女人的背影加速沖去!
一個婆娘,一隻蝼蟻,怎麽敢嘲笑老爺!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奔馳中,女人躍入一片幽靜的密林。剛一入林,女人便縱馬躍入暗處,失卻蹤影。
煮熟的鴨子就這麽眼睜睜的飛了?巴銀徹底癫狂,一鞭子抽向身旁部将:“給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就在部将剛要分散尋覓之時,前方樹叢一陣響動,一個紅衣騎士宛若野兔般自樹叢中一躍而起——那服色,是紅腰教主!
“給我追!給我追!誰拿到這婆娘,老爺立刻升他作千夫長!”
衆人早已追紅了眼,一窩蜂的又跟了上去,全然不曾察覺,身旁樹林越來越密,越來越幽深……
驟然間,紅衣人伸手一扯缰繩,勒得坐騎人立起來!馬聲長嘶間,密林中忽然火光驟起,無數紅腰軍士自草木間湧出,将這群深入腹地的惡狼牢牢的困在當地!
到底誰是狼,誰是獵物,這一刻才見分曉!
驚惶中,巴銀這才看清敵人的樣貌——那一張不算驚爲天人的清癯顔面上,生着一雙狼一般而堅韌的眼睛,那麽明晰,那麽淡然,似能看透這世間的一切。紅衣人伸手入腰,緩緩抽出一柄短劍,一把短刀。
火光中,鋒刃閃動着光暈,映明了那盡是殺氣的容顔。
“你,你不是紅腰教主!臭小子,你是誰?”巴銀驚呼道。
紅衣人輕輕一笑,聲音清越而慵懶,帶着深深的無奈與譏諷:“我本想要圖靈的——可惜,隻賺了這麽個小角色。”
紅腰軍部将跪地詢道:“李将軍,獵物全部入網,還請下令,當是留是殺?”
紅衣人點點頭,冷冷的說出巴銀此生聽到的最令人膽寒的一句話,也是他能聽到的最後的一句話:“小角色,不必留,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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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腰軍主營。
昀汐是被營中的歡呼聲吵醒的。
他淺睜開朦胧的雙眼,看了一眼帳外——天剛蒙蒙亮。他淺淺一笑,伸了個懶腰,斂衣起身走到門前,正好看見一群人擁戴着李厘走入營門。一身血污的李厘行動間雖有些乏力,但臉上笑容卻依舊粲然。在他腰間,半截天雪寂閃亮如初,絲毫不曾因折斷而失色,反倒在血氣的烘染下越發耀目,如主同輝。
“李厘将軍妙計破敵,一夜滅了四分之一的前鋒營!”
衆人聞訊,欣喜若狂,如潮水般朝着得勝回朝的李厘奔湧過去,将他圍在中間,大聲祝賀。還有一群人将龍今月擁将出來,在哄鬧聲中,把他倆推到一處,誇贊郎才女貌,前途無量。
隻有昀汐注意到,在寂靜處,一個不起眼的弱小身影伸手理了理蒙面的頭巾,借着人海的遮蔽,無聲的溜了開去。
他身爲軍師,本該第一時間迎接得勝将軍歸來。但他并無這樣的心情,凝立當地轉念一想,便自一笑,心念既定,當下隻裝作不在帳中,悄悄的跟着那弱小的身影來到無人暗處。
他看見一身紅衣的小人兒也不敢回自己的營帳,蹑手蹑腳的藏身于一叢矮樹之後,輕輕的揪開肩頭衣物查看。
那本該光潔的肩頭上,此刻已是一片澀紅,就連手臂都連着腫了一片。小人兒手頭沒有趁手的藥物,隻能自己給自己按摩。可才一碰那紅腫,小人兒便抽了一口冷氣。
看得他心頭一顫,就仿佛疼得是自己一般。他無聲的歎了一口氣,解下肩頭披風,走到她身後,輕輕的将帶着體溫的披風攏在她肩頭,柔聲道:“你是想傷上加傷,病上加病?”
被吓了一跳,小人兒猛然回頭,一見來人,臉上瞬間紅了:“昀汐!你怎麽在這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