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給她倒了杯茶，托着腮坐到她對面，靜靜的聽慧音絮絮叨叨說着張子柳的一日經曆。從慧音的叙述來看，張子柳的日常實在非常無聊，整日裏鬥雞走狗豪飲賭博，再加上慧音夾帶私人情感的插叙評論，說他是天下富家纨绔子弟的縮影簡直毫無破綻。

聽了這些毫無營養的叙述，說不失望顯然不可能。紅葉不禁自我安慰，說這不過才觀察一日，人是多麽複雜的動物，自然應該放長線釣大魚，耐心總有收獲。然而一想到期限一步步臨近，她剛剛按壓下去的失望之情又再度升騰而起。隻不過她城府也不算很淺了，并不曾表露一分，隻是一味的托腮微笑，偶爾應和幾句，好激發慧音繼續述說的動力。

慧音說了半天口幹舌燥，故事剛一結束就連喝了兩杯茶，道：“聽着夠郁悶的吧？這些公子哥兒就是這樣的。成日裏就是這兒玩那兒作，沒點正事的。你花錢來聽這些，想必是加倍的郁悶了。可惜我不會說書，編不出經天緯地的大故事。”

紅葉微微一笑：“不用拿這些話來試我了。你既然出了力，該給你的錢不會短了你的。”說着她便扔給慧音一個布包，“喏，夠補你今日輸了的幾十兩了。”

慧音拿到錢，立刻喜出望外：“還是你大方。别看張子柳有錢，賭輸了也是罵爹罵祖宗的，哪比得上你，一看就是大人物的範兒。”

罵爹？紅葉心念一動，道：“不是說君父如天嗎？賭輸了還罵爹罵祖宗，他可真是不孝。”

慧音撇嘴道：“若是旁人，自然孝順父母，敬奉祖先。他張子柳？算了吧。他每天不知道要咒他爹多少次。吃得不開心了罵，玩的不開心了罵，哪怕是床上……不滿意了還是罵。你是沒聽見他的原話，就算是我這麽個見慣了纨绔俗物的人，也羞于學出口來給你聽。總之啊，得虧他爹命硬，不然碰上這麽個不孝子，氣死幾十回都不夠。”

紅葉問道：“他一直就這樣放肆麽？”

慧音搖搖頭：“其實也不是。論才學聰穎，他也是遠近幾十裏拔頭籌的一位，又有錢，又儒雅，長得也喜人，有不少不更事姑娘鍾情于他呢。以前他雖然有些纨绔習氣，但隻要順着他，他也不怎麽爲難人的，髒話更是不說一句。那個時候，他對他父親也是很恭順的，至少，咱們外人看到的，稱得上一個父慈子孝。可誰知道一年前……就仿佛中了邪，一下子全變了。”

“發生了什麽？”紅葉急忙追問。

慧音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是很清楚。張家原本是靠倒賣古玩發家的，這也算是他們張家的祖業。雖說曆經昭胤王朝與元徵帝國的交替，但他們張家運氣很不錯，每次都攀附些地方小權貴，是以一直都算得上是小富之家。特别是近一年多以來，更是抱得了溫敦赫圖這朝廷命官的大腿，簡直是雞犬升天。又是開當鋪，又是搞客棧，好有錢的樣子。或許是我眼拙吧，我實在看不出張子柳有什麽刺激可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