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聽了,便知再讨論張子柳也讨論不出什麽,便轉了個角度,問道:“那郎彥呢?你可了解他的背景?”
“郎彥?”慧音一笑,“你也注意到他了?人都說張子柳長得好,要我說,還不及郎彥一半呢。若是将郎彥認真打扮起來,保準比我們院裏的姑娘還要貌美。可惜,天命不繼,一場大火,燒死了他娘,還把他給燒成了跛子。真是可惜他這人才了。”
“我聽人說他是什麽火鬼的,還以爲是杜撰,原來真有其事。”紅葉道。
慧音擺擺手,不屑道:“什麽火鬼,不過是那些好事之徒排擠人的手段罷了。,一傳十十傳百的,就成了所謂的真相。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麻煩你,詳細和我說說。”紅葉道。
慧音對她此舉甚爲不解,但還是說了下去:“其實郎彥不是本地人,他的事我知道的也隻有後來的一些,之前的就不太清楚。我想想……大概是兩年前的春天吧,對,就是那時候他們搬過來的。那時候郎彥還是個小孩子,跟着他的父母一起遷居到這裏。他父母也沒什麽稀奇,就是做個手藝的,收些便宜首飾啊擺件轉賣啊,又或者修理保養之類。岚京城也是舊都了,甭管誰做皇帝,岚京城裏的貴人絕對少不了。我估計郎家就是看重這點,才來這裏讨生活的。城裏房子貴,不是這些外地人能賃的起的,就連咱們鎮上這房子,他們都得住在緊外圍的地界,才能勉強支付。也是巧,賃的正是張子柳家的房子。哎,說起來,真真的是一段孽緣。”
“賃房子而已,爲什麽說是孽緣?”紅葉疑問道。
慧音看了紅葉一眼,瞪大眼珠:“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和我裝蒜?”
見紅葉一臉迷惑,慧音微微一笑:“說你是良家,你又一副混子做派,真說起這些混賬流氓事,你便又純情了。算了,不爲難你,我和你直說了吧。天下大部分的愛情,都是男人配女人。隻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的男人呢不見得滿足于此,爲了新鮮刺激,便也愛去追逐那些虛凰假鳳……”
“哦!”紅葉頓時醒悟,一下子羞紅了臉,“我懂了。你……你接着說吧。”
慧音抿唇笑道:“那時候的郎彥啊,雖然帶着一股子稚氣,可架不住底子好啊。他雖然年紀不大,倒也是個小男子漢,平日裏除了上學堂,便是沿街吆喝收舊貨補貼家用。咱們這些姐姐妹妹的,哪個不喜歡奶奶呼呼的小少年?能做的買賣,隻要價錢大差不差,自然也都偏心給他。更有那些癡心的姐妹,甯可賠錢也願意……嗨,說遠了。總而言之,沒幾天工夫,金山鎮郊區有個清秀少年的新聞,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了。”
紅葉道:“所以……張子柳也去湊這個熱鬧了?”
慧音點頭道:“一堆富家子弟平日裏也沒些正事,天上掉下個肉包子,這些狼狗哪個不要惹是生非?隻不過,尋常纨绔手段都比較卑劣,和調戲小姑娘一樣,要麽威脅,要麽引誘,總之要多不上道就多不上道。郎彥家裏雖然窮,但也不是那攀龍附鳳的下等人,自然不吃這一套。不過,郎彥的父親因爲生計,時常進城,家裏隻有郎彥和他那位常年卧病的母親,遇到這種無休無止的圍追堵截……那些子弟都有些門道的,郎彥一個苦孩子,打不過,告不得,當真是叫天天不應了。”
聽到這裏,紅葉一時思維流動,就想起當年自己在念妃村裏所經曆的那些騷擾,雖未曾見實景,卻已感同身受,歎道:“遇到蒼蠅老鼠,打完一隻,還有一群等在後面。一旦被纏上,勢單力薄的人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的,沒有能力,也沒有精力。除了躲開,還有什麽法子?可照你說的,若張子柳也是這麽讨厭,郎彥又怎麽會給他當下人?”
慧音一笑:“這時候就顯出張子柳的不同了。我雖然覺得他是個下三濫,也不得不說,這人城府頗深,腦子也轉的快。若是他也像那些人一樣惡霸,大概也就早早退場了。小姐妹你這麽聰明,給你個機會猜一猜他用的什麽手段?”
紅葉道:“我所得的信息不怎麽多,猜錯了也是情理之中。不過适才你提到郎家賃的房子是張家的,我想,或許與此有關。”
慧音撫掌笑了:“确實如此。按理說,張子柳作爲房主東家少爺,他的房客被騷擾,他怎麽能袖手旁觀?自然是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了。”
“困苦之時,突然得人出手相助,确實令人心懷感念。”紅葉想起楊一钊也是在她危難之時出手相助而相識,心中不禁感歎自己當時運氣好,“你既然說張子柳早年間也算是個儒雅才子,想來英雄救美的場景很是美好。”
“我雖沒親眼看見,不過嘛……沒過幾天,郎彥就跟着張子柳出雙入對了。張子柳大手一揮,免了郎家的房租不說,還資助郎彥和他同上一處學堂,兩個人哪,好得就像是親兄弟似的,吃在一處,住在一處。那時候張家的門童見了郎彥,都知道那是少爺的好朋友,攔絕對不會去攔的,還要好言好語招待迎接呢。換了别人,哼,大棍子都不止。”慧音啧啧道,“誰要是說錢換不了人心,那是他用不到地方。要是人人都像張子柳這般靈活的去用錢,大概錢也就無所不能了。”
“所以,郎彥就動心了?”紅葉問道。
慧音搖搖頭:“那倒沒有。那時候郎彥是個小屁孩,什麽都不懂。張子柳又很有耐心,所以很長時間,他倆都隻是交情好,也沒有見有什麽暧昧的地方。”
紅葉一笑:“照你這麽說,張子柳還是個君子了。”
慧音長眉一挑,冷笑道:“他是君子?他要是君子,全天下都沒有壞人了。獵物入了甕,什麽時候殺,那都是獵手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