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厘眉頭更緊:“難道單刀赴會?就小葉子這三腳貓功夫,連張子柳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不行,我不支持她一個人去。”
穆瞳一笑:“這我有所準備。我認識幾個過命的武林高手,挑兩個最好的跟着去。一個陪着會面,一個在外埋伏,一旦有變,立刻來報,咱們馬上殺到張家,踢開大門,見人殺人,見鬼殺鬼,不怕他張子柳詭計多端。”
李厘看了穆瞳一眼:“……既如此,也罷了。不過我還是堅持,要李淺帶一千人在金山鎮五裏外鎮守威懾。另外,你說的那幾個武林高手我認識嗎?姓甚名誰?可不可靠?”
紅葉微微一笑:“都是跟着穆瞳參與過龍神之子計劃的。你沒參與,當然不認得。”
李厘眼光向周邊一掃,道:“莫不是這幾人?”
穆瞳笑道:“正是。我來給你介紹,這個是朝魯,西域劍豪之子。這個是孟弁,昆侖派高手,昭胤大家弟子。這個是昂沁,來自我家鄉,我發小,一身獵獅搏虎的好本領。”
龍珩颔首道:“既然都是好手,多一個也不嫌多。不如三人一并去,也好多個照應。”
穆瞳笑道:“那更好了。”
李厘将這三人巡視一番,最終把視線鎖定在昂沁身上——這人身材高大,腳步卻輕盈,一頭齊肩短發飄逸絕倫,雖面無表情,氣質卻十分拔群,全然不像他所見過的拓鞑蠻子。
“昂沁?”李厘淡淡道,“什麽意思?”
昂沁得穆瞳示意,躬身行了一禮,叽裏咕噜說了一句拓鞑話。李厘聽不懂,龍珩卻學過拓鞑話,笑着爲他翻譯:“他說這是獵人的意思。既然敢以此爲名,想必自有一番能耐。”
李厘盯緊昂沁,忽然冷笑一聲:“是嗎?那我就試試他的本事!”隻聽倉啷一聲,天雪寂脫鞘而出,直指昂沁喉頭!
龍珩哪兒想到李厘突然發難,不由得驚呼一聲。倒是昂沁不慌不忙,身子一矮,立刻着地滾開,正是一手拓鞑摔跤的法門。李厘一劍不中,第二劍尚未擊出,已被昂沁滾到身下,一把掐住自己腳腕,一扣一提,一股大力便把他李厘甩了出去。多虧李厘輕功尚可,雖被摔出,落地時卻好整以暇,不露敗迹。
龍珩在一旁看得先驚後喜,撫掌大笑:“好一招飛鷹搏兔!确實不負昂沁之名。”
李厘收劍入鞘,冷哼一聲——他本不是在意勝負之人,但不知爲何,看到昂沁他就心生不快,此番敗在昂沁手中,更添惱怒。可龍珩如此欣賞昂沁,又挨着穆瞳的面子,李厘隻能按捺不發:“……還算不錯。”
龍珩攬過李厘肩頭,沖着穆瞳與昂沁一笑:“此番相試,全爲了教主安全。多有得罪,幾位可不要放在心上,龍珩這廂先賠罪了。”說着,便帶着李厘先鞠一躬。
龍珩作此行狀,穆瞳自是要回禮的。昂沁更是領先跪倒在地,一副虔誠效忠的模樣,用蹩腳的漢語道:“将軍恕罪。”
這樣以來,李厘再無理由爲難昂沁,隻好罷手。紅葉與穆瞳對視一眼,便繼續安排軍務事宜。安排既妥,龍珩、李厘、穆瞳便領命而去,孟弁與朝魯也暫行告辭。
衆人一走,隻留昂沁與紅葉在帳中,紅葉這才暢抒一口氣,急忙起身走到昂沁面前,仔細查看他咽喉皮膚,語氣擔憂:“怎麽樣?我看他那一劍好像刺中了……”
被她按在椅中,昂沁唇角一牽,面上雖不動容,眼中卻升騰起無限溫情:“擦破一點皮,不礙事。他武功确實進益良多。”
紅葉埋怨道:“以你的本事,怎不完全躲開?”
昂沁微微一笑:“你說呢?”
紅葉哼了一聲:“又是你的鬼心計。躲開了,就有破綻了。”
昂沁笑道:“很對。接着說。”
紅葉又哼一聲:“說什麽?你都知道下一句,我還說什麽?”
昂沁笑道:“我想聽。”
紅葉一吐舌頭:“那我不說。”
昂沁笑道:“爲什麽不說?”
紅葉白他一眼:“那麽多拓鞑名字,偏選一個’獵人‘,誰不知你那點鬼心思。”
昂沁笑道:“不好聽嗎?我覺得還不錯。隻有獵物才不喜歡獵人。”
紅葉忽而一笑:“不,獵人同樣不喜歡獵人。”
昂沁終于笑出了聲:“……說得很對。”他斂衣起身,道:“好了,既然這邊暫時安撫住,時不我待,還是快點啓程去金山鎮一探深淺吧。”
當下紅葉帶着昂沁、雲香等人啓程前往金山鎮,李淺帶兵随後護衛。一到鎮上,紅葉先安排孟弁、朝魯二人先行勘探張子柳動态,自己則與昂沁、雲香二人喬裝成尋香浪客,潛行到鎮中妓院中,甩出一錠金子,點名要包下慧音的牌子。老鸨是隻認錢的,一見金子便什麽都忘了,忙不疊的把慧音推了出來,還讓出妓院中最好的房間供一行人尋香之用。
慧音本來懶懶散散的不願意來包間,可下一秒就被一把掀開兜帽的小厮驚得表情變形,歡叫一聲,一把上前抱住:“雲香,真的是你?”
雲香更滿臉是淚,頻頻點頭:“姐姐,是我,是我。”
姐妹倆相擁而泣,自有說不盡的問候。紅葉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百感交集——不知楊一钊現在好不好?自起兵以來,至今已有五個月的别離,若有朝一日得見,自己會不會哭得和這兩姐妹一樣激烈?哎,隻怕還不止呢。
她不禁抹了抹眼角,正在嗟歎,身旁便遞來一方素帕:“拿着吧。”
臉紅着接過帕子,紅葉擡眼看了身旁一眼:“多謝。”
昂沁擡手揭下易容面具,露出昀汐真容,輕聲道:“不必。”隔了一會兒,他又一笑,“不得不說,你這副委委屈屈的模樣,一點也看不出是個女王。”
紅葉一撇嘴,拿帕子在他手背上輕輕一抽:“多事。”
不多時,雲香和慧音才訴完衷腸。慧音哭得梨花帶雨,乍見紅葉還有點不好意思:“見笑了。”她眼睛一轉,目光落到昀汐身上,雙眼立時睜大三分:“這……這位貴人是……?”
紅葉撇了昀汐一眼:“我說吧,長得太好也是一種累贅。慧音,這位便是昭胤前攝政王——蕭昀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