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慧音無奈的扶額笑道:“這麽笃定,那看來你知道不少真相了?來,和姐姐說說,把我說服了,我自然聽你的。不然啊,你就閃邊去,少擋姐姐我的财路。我這些年也沒少接濟你,你可别恩将仇報。”
這一下可噎得郎彥不得了,眼珠子就要紅透:“——她——她是爲了——爲了——”可不知爲何,他隻反反複複喘着粗氣,卻又說不出什麽所以然,最後急得差點哭了出來,”……我真不是騙你。我真是怕……“
慧音多麽聰穎,看出他心中有話卻難宣之于口,憐惜他身世可憐,隻好伸手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行了,我知道你是爲我好。好弟弟,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你的心,姐姐知道。可你也該相信姐姐。姐姐不是傻子,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姐姐心裏清楚呢。你呀,放一百二十個心,危險的事姐姐不會做的。好了,我還有别的事,就不陪你玩了。答應姐姐,别做傻事,就當什麽都不知道。等以後有機會,姐姐一定跟你交代的明明白白,好嗎?”
說罷,她不再理會郎彥,徑自離去。郎彥腳跛,又怎麽追得上?他心中火大,卻又無計可施,隻好悶悶的回到街上——哪知才一擡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自不遠處徐徐策馬而過——那一身紅裙的嬌俏模樣,還有随風送來若有似無的女兒香氣——不是紅葉又是何人?
隻見紅葉帶着三五個衣飾端正的侍衛,再次來到張家客棧門前。
她果然又來了,自己根本沒看錯!她來幹什麽?難道是來抓我的?可……可又不像。
不多時,張子柳一身錦服,笑着迎将出來,領着紅葉一行人進了大門。
哼,原來她和張子柳勾結了,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先是騙我,又是騙慧姐姐,現在又吃張子柳的席——什麽紅腰軍,呸,還不是官匪一家,沆瀣一氣!
他心中暗罵着,就進了客棧大門——客棧小厮一見他來,先笑道:“跛子郎,又上哪兒胡混去了?今兒你命好,少爺這忙着會貴客,不然抓到你躲懶,一頓鞭子少不了你的。”
郎彥不動聲色,啞聲問道:“貴客?什麽貴客?”
小厮不懷好意的一笑:“你少裝蒜。她不是還往你屋裏去過?還給你送青團子來着!啧啧,想不到你腿雖然殘了,心可沒死。那麽漂亮的小妞兒關起門來對你噓寒問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
郎彥聽得火氣上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怒道:“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又和她……”
小厮撇嘴道:“真是,說着說着還急了。開個玩笑嘛。人家是紅腰教主,位高權重,人又漂亮……真想要男人,什麽風流少俠官二代找不到?怎麽會看上你這麽個窮跛子?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啊……你就是看上人家了,想勾又勾不到,就拿我來撒氣。”
郎彥恨不能一拳打死這個碎嘴子小厮,但又怕打草驚蛇,隻能強行捺下怒氣:“她們去哪個屋了?樓上雅間麽?”
小厮笑道:“還說不在乎,不在乎打聽什麽?算啦,看你平時還算本分,告訴你吧,去了二樓拐角錦瑟廳了。少爺大手筆整了山珍海味,且得吃一陣呢。跟你說啊,我這是看你可憐,才提醒你。自那紅腰教主一進門,少爺那雙色鬼眼就沒離開她身上過,擺明了要交結美人兒。要是讓他發現你和美人兒有勾當,啧啧,可不是一頓鞭子能過去的。你自己小心吧。”
郎彥不理他,隻悄悄來到錦瑟廳前,想要偷聽紅葉談話。看來張子柳确實十分重視這次會見,錦瑟廳門口不光站着兩名紅腰軍侍衛,還調來了幾個鎮外兵營的精兵守衛。但這怎麽能難倒長期混迹客棧的郎彥?他也不走正門,繞道後院,爬上梯子,鑽過一處窄間,便到了錦瑟廳的外窗旁。他屏住呼吸,将耳朵壓在窗棂上,凝神靜聽。
錦瑟廳中,張子柳正舉杯勸酒:“教主賞臉,嘗嘗咱們七星原的名釀。這可是昔年供奉昭胤朝廷的酒,如今都被拓鞑人霸着,若沒個三五百金子都弄不來。”
紅葉微微一笑,仰頭飲盡:“張公子心意深厚,可惜,我出身貧賤,不懂品酒,浪費了張公子的美意。”
張子柳邪魅一笑:“酒再珍貴,喝完再買也總能買到。天下美酒何其多,又怎麽比得上美人兒稀有?教主,我說的對不對?”
紅葉笑道:“能花三五百金子買酒喝的人,應該也不缺美人兒吧。”
張子柳笑道:“俗脂庸粉,那是想多少有多少。我撒一把錢,都要狗一樣爬過來,皮肉而已,随用随扔,沒什麽意思。”
紅葉笑道:“聽起來,張公子胃口很大。”
張子柳笑道:“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是人,也想求淑女爲伴,如詩如畫共此一生。唉,可惜啊,月老不給機會。”
說這話,他便拿眼瞄着紅葉,紅葉卻不動容,隻笑道:“我可聽人說,張公子家裏人脈頗廣,和拓鞑王室都能搭上線——我就不信你一個豪門淑女都找不到。”
張子柳嘿嘿一笑:“拓鞑人搶了那麽多錢去,豪确實是豪的。但你要說淑女,那還得是咱們中原女子端莊文秀,韻味十足。就好比教主你這樣的人才。”
紅葉掩唇笑道:“要不是知道張公子一張嘴裏沒幾句實話,我還真要被你誇得飄了。”
張子柳笑道:“教主想聽實話,我嘴裏也不是沒有。隻不過……”他眼光一轉,落在紅葉背後那個高大侍衛身上,眼神略表不滿:“隻不過心裏話還是留着咱二人單獨說更好。有第三人在旁邊,總是礙事,教主你說是不是?”
紅葉笑道:“你剛才念的好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君子堂堂正正别說有第三人了,便是第四人,第五人……也是事無不可對人言。”
張子柳哈哈大笑:“教主果然會說話……好,說得對,詩經也流傳了這些年了,黃口學童都會吟唱,我正大光明求女相配,又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我張子柳癡長二十餘歲,搞過的女人沒有八十也有一百了,但我說句真心話,能讓我念念不忘的,全天下怕是隻有教主你一人。今日我不怕丢臉,不怕唐突,想問教主一句——教主覺得我怎麽樣?夠不夠格爲教主你牽馬執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