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龍今月笑道：“姑姑你光忙着大事了，又怎麽有空在意這些小兒女的私情？娜仁還在營裏住的時候，李淺閑暇之餘，時常在娜仁營帳旁邊轉悠，别人不關心也就不知，我這常去的卻撞見好幾次，每次問他，他都臉紅……擺明了就是有意。你說李淺對拓鞑人有芥蒂是真的，但拓鞑人也有好有壞啊，李淺又不是沒腦子，一定懂得分辨的。”
紅葉聽了，心中五味雜陳，看着龍今月明媚的笑臉，想說什麽，卻最終還是沒說出口，隻道：“但願如此。娜仁也夠苦的了，希望她能苦盡甘來吧。”
龍今月得了這番鼓勵，更是興緻高昂：“是吧！那我趕緊去找李淺，探探他的口風。娜仁現在心情不好，正需要呵護。要是李淺能用點力，這一對八成就能得。不和你說了姑姑，我先去李淺那兒看看，完事再來陪你。”
說完，龍今月便歡欣鼓舞的離去。紅葉歎息一聲，沿着寨門走了出來。她不想呆在營裏，便在寨門對面不遠處的小樹林邊靠樹而坐，遠遠的看着李淺的營寨，心情沉郁。
不知不覺，日頭已藏在地平線後。寨中炊煙袅袅，士兵們開始埋鍋造飯，正是一天之中最有生機的一刻。衆人歡欣鼓舞，唯獨紅葉一點胃口也無。
輕盈腳步聲由遠及近，昀汐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彎腰低聲道：“怎麽了？”
紅葉拿了一根樹枝，在地上無序的寫寫劃劃，半晌才道：“穆瞳和娜仁徹底掰了，虧他還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昀汐道：“不然呢，難道當衆大哭一場？”
“他們不懂穆瞳，你不會不懂。要是他真不喜歡娜仁，就算龍今月有三頭六臂，娜仁也住不進紅腰軍的後營。他舍不得，但他又沒法更進一步，隻能拖着。如今被龍今月這一逼，他終于還是下了狠心了。”紅葉眼角微紅。
“他能下狠心放手，說明他已經确定娜仁有更好的歸宿。”昀汐道，“是哪位？”
“李淺。”紅葉咬唇道。
昀汐一笑：“李淺？不錯，是個好歸宿。昭胤王族血脈，楚天盟的副盟主，一呼百應小李将軍——他的身份能力，足夠保護一個拓鞑孤女了。”
紅葉苦笑道：“你說……李淺是真喜歡娜仁呢？還是因爲其他的原因呢？他對你扮演的一個拓鞑保镖都如此憎惡排擠，又真的會對娜仁好嗎？”
昀汐笑道：“原因很重要嗎？就算你知道原因，你能左右什麽？沖過去阻止這段姻緣嗎？”
紅葉垂眸道：“我當然不能。娜仁沾染上穆瞳這段孽緣，已被拓鞑舊部排擠，本族是肯定回不去了。如果再離開紅腰軍，你讓她上哪去？茫茫亂世，前途未蔔，你讓她怎麽過？即使我冷心冷面，隻從利益角度分析，她是圖靈的妹妹，而圖靈舍不下這個妹妹。無論我軍中誰娶了她，對圖靈來說都是一個污點。這能有效分化雲真與圖靈之間的關聯。”
昀汐颔首道：“雖然大家因爲穆瞳的原因接受了娜仁，但還是沒有人會允許娜仁投奔圖靈的。娜仁必須留在紅腰軍。除了穆瞳，李淺已經是娜仁目前能找到的的最好歸宿了。無論真心還是利用，以李淺的身份地位，隻要肯娶，便是終身的正妻。更何況……若真能瓦解元徵帝國，拓鞑也便不再是敵人。娜仁作爲舊貴族的女兒，在政治地位上還是很有可用之處的。昭胤王室與拓鞑宗室女聯姻，既能在戰時安撫一些想要投誠的拓鞑勢力，鼓勵他們歸順。戰後也有利于後方的鞏固，加強對拓鞑一族的控制力。順便……還能間接削弱下穆瞳在軍中的力量。一箭三雕，何樂不爲呢？”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紅葉閉上眼，“我隻是不開心罷了。以李淺的城府，根本想不到這麽深。”
“确實，但如果完全沒有感情，李淺這種重義之人也不會配合。你有時也該相信身邊人的眼光，天下這麽大，未必隻有你一雙慧眼，剛愎自用可不是個好習慣。”昀汐一笑，“而且……就算李淺真有如此城府，在如今這個階段，你又能怎樣？”
紅葉睜開眼，長舒一口氣：“能怎麽樣？難不成争權搞分裂？自掘墳墓的事我不能做。無論如何，大家的目标是一緻的。有些小龃龉，我心大點便也就過去了。總而言之，先拿下岚京城再說。”
昀汐笑道：“遵命。”
兩人相視一笑，正打算起身進寨，這時馬蹄聲響，隻聽一個焦急女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慧音？”紅葉心中一驚，急忙迎上前去。慧音被孟弁帶着，一路飛馳到紅葉面前，慌不疊的滑下馬背，一把抓住紅葉的手：“不好了，郎彥……郎彥失蹤了……”
“失蹤了？”紅葉急問，“張子柳帶人去鬧事了？”
慧音練練搖頭，邊喘邊道：“不是張子柳。本來郎彥哭了一陣，好不容易歇了，說他很累，要休息一下。我看他睡了，天色又漸晚，就想着弄點飯給他留下。哪知等我買了飯回來，他人就不見了。我不敢聲張，仔細在老房子周圍轉了一圈，發現了他的腳印。是他自己偷偷跑了。我跟着腳印追了一段，直追到鎮子附近，腳印就沒了……不，不是沒了，是突然多了好多人的腳印，足有十幾人的感覺，亂得很，分不清誰是誰的，還有馬蹄印和拖拽的痕迹——我想，也許是張子柳暗下毒手。我不敢耽誤，按你給的暗号立刻聯絡了孟大人……”
孟弁續道：“我按教主命令一直監視張子柳的動向——自今日談判失敗之後，張子柳始終沒有出張家客棧大門，也沒有見他會見什麽人，下什麽命令。依我看，郎彥的失蹤九成不是張子柳做的手腳。背後勢力另有其人。”
慧音眼都急得紅了：“教主，教主，你快想想辦法，萬一……萬一他們殺人滅口……”
紅葉凝神思索片刻，道：“不會的。郎彥身有殘疾，又不會武功，沒什麽反抗能力。若真要殺他，犯不上動用十幾個人。他們是想抓活的。”
慧音急道：“那……那還能是誰呢？”
紅葉冷笑道：“不管是誰，總之是沖着李王陵去的。知道真相的人都和張府有關，咱們去張府一探就知道了。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