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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绡匆匆進帳之時,正值昀汐講完第二套戰略。桌上的密函拆了兩封,隻有最後一封還沒有被人開啓。昀汐故意賣個關子,想逗一逗紅葉。哪知才剛起了個頭,就被菱绡打斷。
“什麽事?”昀汐問道。
菱绡遲疑的看了紅葉一眼,不知該不該當着紅葉的面彙報。紅葉知其根底,雖說自己是主帥,但還是很體諒菱绡對昀汐獨一份的赤膽忠心,便站起來要回避。她才一起身,便被昀汐拉住手拽了回來。隻聽昀汐微笑對菱绡道:“以後她便是我,我便是她。有什麽事隻管報來,不必顧忌。”
聽他如此笃定的說了,紅葉垂首一笑,雖沉默不言,但暗中已生一點莫名欣喜。
菱绡得令,這才放心彙報道:“回大人,李淺帶兩千兵往東北方向去了。”
紅葉一怔:“怎麽深夜突然出兵?誰給下的令?”
相比之下,昀汐顯得格外穩健:“李厘呢?龍珩知道了嗎?”
菱绡道:“據說,李厘一聽說李淺出兵,立刻跟着去了。龍大人還不知此事,李厘瞞得很緊。”
緊張。紅葉猛地起身:“帶我去找他。”
昀汐一個側身,輕松的将她前進的步履擋在半截:“李淺出兵必有原因。若是正事,自有李厘在旁監管。若是……你去了難道不怕激發兵變?”
紅葉倒吸一口冷氣:“你這個态度,莫非知道些什麽?”她眼光忽然轉向菱绡,一雙媚眼中寒氣橫生:“剛才你說‘據說’——據誰說?你們早就開始監視李厘李淺了嗎?”
菱绡不答,但眼神已給了紅葉答案。
紅葉本想發火,但轉念一想,又釋然了,最後一笑:“……我突然有點品出李眉兒和圖靈的戰略了。相持相耗,耗得豈止是糧草呢。但既然發生了,我不能坐視不理,也不能坐以待斃。”她轉向菱绡,問道:“剛才你說李淺帶着兩千人,那李厘呢?可也有帶兵?”
菱绡道:“沒有。李厘走得很急,單槍匹馬去的。”
紅葉點點頭:“好。既然這樣,我幫他一把。傳令穆瞳,暗中調配兩千人馬前去增援李厘。記住,是穆瞳去增援李厘。”
菱绡眼神一亮:“遵命。”随即轉身離去。
看菱绡走了,紅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往主将席上一坐,語氣雲淡風輕:“還有最後一個戰略沒講,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了,幹脆講完。”她伸手撈起茶壺,揭開壺蓋往裏一看,又轉身從身後小櫃子裏取了茶葉,拿了茶勺慢慢挑着,盡撿那顔色新嫩的往壺裏放。
看她如此,昀汐撲哧一笑:“菱绡已走遠了。”
下一秒,茶壺就摔了過來。昀汐袍袖一展,便将茶壺卷入懷中,笑道:“有脾氣就發,不必忍着。”
紅葉哼了一聲:“你自找的。”
“你以穆瞳的名義去找李厘,是個好決斷。”昀汐贊道,“執掌帥印才不過幾個月,達到這般修爲,實屬天賦。”
紅葉罵道:“少拍馬屁了——快點講戰略!”
昀汐笑道:“這個戰略在這沒法講——需要你和我去一趟營外。”
紅葉瞪他一眼:“你是心真大。李淺那邊什麽都一抹黑呢,你還讓我離營?”
昀汐斂起笑容,鄭重道:“非離營不可。若李淺沒出兵,前兩個戰略還能緩緩圖之,可如今李淺去了,那就沒了選擇了。快,跟我走。”
不敢遲疑,紅葉隻好跟着昀汐策馬悄悄離營,兩人刻意低調出行,除看守親兵之外無人知曉,是以營中未有騷動。昀汐帶着她,一路來到營西一處河畔小村。
四處打量片刻,紅葉實在看不出這村中有何玄機,正欲問詢昀汐,卻被昀汐拉至樹叢之後藏匿:“噓,你看,那是誰?”
紅葉撥開樹叢望去:“咦……那不是娜仁?原來她住在這。真難爲她,嬌生慣養的,如今也要自己打水做飯,肯定不容易适應。”
昀汐一笑:“雖然出來了,可未必吃苦。你瞧見民房門口那兩個人了嗎?都是李淺的手下精英呢。”
紅葉一看,道:“是呢。這兩人是他舊日貼身侍衛。聽說是皇家禦前侍衛,功夫非同尋常。要說李淺也是很用心了,如今爲了保護娜仁,不惜大材小用。”
昀汐笑而不言,隻讓紅葉繼續觀察。
民房門口,娜仁正在和兩個侍衛較勁:“你們兩個呆在這多少天了,不嫌累嗎?”
侍衛恭謹道:“小李将軍叮囑咱們照顧姑娘,自當盡心,不敢有違将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