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彥。”張子柳道。
“對,郎彥。”李淺笑道,“你說他是解密地圖的線索人物……我可打聽了,他是神紅葉的朋友,想弄他來配合你,怕是不容易。再說了,你和他有過節,他一見你,還不生剝了你皮?”
張子柳笑道:“所以才需要将軍出手嘛。爲了給李厘将軍一個驚喜,值得。”
李淺哈哈大笑:“這話說得很是,我愛聽。但既然大哥現在不肯和神紅葉翻臉,我也不能做得太絕……”
張子柳微微一笑:“将軍,登基之事傳得滿天飛,莫說百姓,就連百官都知曉了。一旦蓋棺定論,可就回天乏術了。将軍,以攻爲守,也是兵法的一種啊。”
這話戳到痛處。李淺皺起眉頭,遲疑道:“這……容我再想想。”
張子柳又道:“最近子柳聽到一個說法,不知将軍可有耳聞?”
李淺疑惑道:“什麽事?”
張子柳道:“将軍可還記得,入城之時,遺老遺少紛紛向李厘将軍獻禮?”
李淺颔首道:“這自然記得。這是他們應份的。這有什麽關系?神紅葉不也沒說什麽嗎?”
張子柳道:“這錢經由李厘将軍之手納入,一半歸了淩月王朝的國庫,一半分給了岚京城附近的貧民以作維穩之用,是麽?”
李淺不耐煩了:“這大家都知道的事,還說來煩我?這也是我大哥一件大功呢。我大哥大公無私,做出這等善事,自該人人稱頌。”
張子柳道:“敢問将軍,此事可經過神紅葉許可?可有什麽文書?旨意?”
這話把李淺問住了:“這……倒是沒見什麽文字性的旨意。大概是我大哥發善心,和神紅葉有什麽關系?”
張子柳道:“神紅葉前往探李厘将軍病情的那日,恰逢子柳協助将軍前往李厘将軍府上送禮。将軍忙着和龍夫人說話,便讓子柳自去倉庫。子柳經過李厘将軍卧室,恰好聽到了幾句話——原來李厘将軍分發錢物,是尊了神紅葉的口谕。”
“便是口谕又如何?”李淺摸不着頭腦,“你到底想說什麽?神紅葉要搶我大哥的功勞麽?”
張子柳壓低聲音道:“我的好将軍,您就是太單純。您怎麽不想想,爲什麽這樣好的事,她神紅葉不出面,反而讓李厘将軍出面?錢是李厘将軍收的,也是李厘将軍花的,一進一出,全是李厘将軍經手……今日她神紅葉不出聲,他日一旦她對李厘将軍有什麽不滿,這行賄受賄貪贓枉法的帽子往下一扣……李厘将軍百口莫辯啊。”
“什麽?!”李淺騰的一聲跳了起來,怒火中燒,“原來……原來她是這個意思!原來是這般毒計!這賤人!”
張子柳按住李淺,低聲道:“如今事情已發生了,便再說也于事無補。隻盼将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多多規勸李厘将軍,不要被舊日情誼蒙蔽雙眼啊。”
李淺一把抓住張子柳手腕:“走!跟我去找大哥,我要跟他說明白這其中要害!不能再讓他上神紅葉的當了!”
張子柳忙拉住他:“将軍,您就這麽去了,什麽證據沒有,又如何取信于人呢?”
“難道我大哥就要吃這啞巴虧嗎?”李淺怒道。
張子柳道:“要想不吃虧,說難不難,有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李淺急急催促:“你有話趕緊說!快說!快說!少賣關子!”
張子柳堅定道:“隻要身登大寶,便沒有人再敢說三道四!沒有人能治天子之罪!”
李淺被他的堅定逼得一震,不由得後退半步:“……沒有人,能治天子之罪……”他喃喃念了幾遍,忽然笑了:“說得對,沒有人能治天子之罪!這天子黃袍,本就該是我大哥的!”
張子柳追擊道:“神紅葉一介女流,聲名狼藉,忝居高位,全賴她手中掌握着殺意生。可如今咱們有了碧靈的線索,不可不說是天賜良機。隻要有碧靈在,殺意生便如囊中之物。有了殺意生,李厘将軍還愁淩月王朝不乖乖歸順嗎?但若是神紅葉搶先上了位,冊了封,便再有殺意生也沒用了。還請将軍當機立斷,扶真主,清君側啊!”
李淺被他說得熱血沸騰,再不作他念,當下心下一橫:“好,明日我便發兵,先抓了那個郎彥!管他什麽神紅葉神綠葉,擋我李家者死!”
張子柳道:“将軍下定決心,是國之大幸,民之大幸。但抓郎彥這事可不能魯莽,我聽說,穆瞳将軍的人一直護着他……”
“穆瞳?”李淺皺眉道,“他什麽意思?哼,看來神紅葉有所防備啊,以爲派了穆瞳就萬無一失?春秋大夢!我想抓的人,還沒有抓不到的!”
張子柳笑道:“将軍隻是對付神紅葉,沒必要波及太廣,能團結的,還是要團結。我給将軍獻上一計——将軍不是身兼護城之責麽?那個李眉兒及其黨羽,危險的緊,可惜一直沒抓到。将軍何不借此查抄一番呢?師出有名,事半功倍啊。”
李淺笑道:“好,好,還是你這個奴才腦子活!這樣,明日我先送你到宮裏,然後我伺機發兵查抄,不就行了!”
張子柳提醒道:“若是神紅葉得知了消息,中途截斷了便不好了。”
李淺想了一想,笑道:“有辦法。後日是嫂子生辰,夜裏我慫恿着吃喝着大鬧一番,到時候人人都忙着賀壽,誰能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子柳長舒一口氣:“如此,無憂了。”他心頭重擔終于卸下,也忍不住跟着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