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卻知道那是通往玉雪居的路。
玉雪居顧名思義,便是溫如玉和梅傲雪的栖居之地,裏頭住着的自然是他們一家。
岚兮這是要帶即墨雲先見過自己父母了。
想到這裏,梨花不由失笑“羞羞羞,岚姐姐迫不及待,要帶夫君去見爹娘啦。”
即墨雲見她指了條偏路,心中便料到了幾分,聽得梨花這麽說,心裏還是不免咯噔一下。
他雖然早有準備,但仍有些忐忑,初次拜見嶽父嶽母,可不能失了禮數,禮物是早就奉上了,也不知,是否合二老心意。
他整了整衣冠,雖是喜怒不形于色,但仍叫岚兮看出了他的緊張。
岚兮握住他的手,道“我爹娘待人最随和了,你别緊張,再者,他們早認了你這女婿,隻差見這一面而已,你又有什麽可緊張的呢?”
即墨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這話是這麽說,但越是在意,便越無法自在。
他在意岚兮,自然也在意她的家人,他不止想做好,更想做得完美。
他早已差人回山莊,命徐典備了聘禮,估摸着這兩日也該到阆州了。
他本想與徐典會合之後再上門求親,但架不住梅吟修等人慫恿,便先一步來了梅花塢,也不知這樣可有不妥。
眼下,他的腦海裏,正翻來覆去地演練着面對嶽父嶽母時的表現,言行舉止,皆細細捋了一遍。
即墨雲覺得,這是他走過的最快的一段路了,因爲他隻演練了三遍,車便停下了。
何慕生下了馬車,掀開車簾。
梨花,岚兮,即墨雲依次下車。
玉雪居掩映在蒼松翠竹間,待冬月下了雪後,白的瓊花,青的松竹,相互呼應,十分雅趣。
玉雪居的正門前有一段石階,正門上的牌匾,以行草書着“玉雪居”三字,筆力蒼勁。
即墨雲猜測這九成九是梅傲雪的手筆。
似是聽見外頭的車馬聲,衆人還未叩門,正門便先打開了。
這開門者令衆人都大吃一驚,正是徐典!
何慕生見了是他,驚喜交加,不由奔上前去“徐叔,你怎麽這樣快便到了,我還以爲,你得過兩日才到得了呢。”
徐典隻沖何慕生點了點頭,便向着即墨雲迎去,擠眉弄眼地喚了聲“莊主。”
即墨雲便知他有隐情,兩人踱到一旁,岚兮本要跟去,卻又見得一人走出門來,卻是梅吟川。
岚兮不禁喜道“吟川哥哥!”
她三兩步邁到他跟前“吟川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我還以爲,你會在聚英堂招待客人呢。”
梨花見得是梅吟川,也跟着圍了過去。
徐典輕聲對即墨雲道“我收到莊主的命令,便帶着聘禮,快馬加鞭趕來梅花塢,昨天到了阆州,本想先等着莊主,不料今兒一早遇上了梅長公子。”
“長公子告訴我,莊主今日将繞過阆州,直接前往梅花塢,于是我便請長公子引路,盼着恰好能同莊主會合,誰知長公子竟直接帶我來了玉雪居,說是莊主一定會先來這裏,這到了門口總不好不進去,進去了總不能不說事,于是我便自作主張,代莊主提親了。”
即墨雲一聽,立問“如何?”
徐典愁眉苦臉道“什麽如何,看都沒看,聘禮壓根兒不收。”
即墨雲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繼而又恍然大悟“是了,這聘禮本該由我親手奉上才是,隻由你出面,的确顯不出誠意。”
徐典擦着汗道“莊主,不是這個原因,是……哎!”
“莊主不是早命人備了禮物先來打點了嗎,我也是方才才知,給梅四爺夫婦的那些禮物全被溫老爺子給……丢了,當然送給溫老爺子的禮物就更不用說了。”
即墨雲眉心緊鎖“你的意思是,溫老爺子此刻就在這裏?”
徐典目露同情之色,點了點頭“莊主,話不多說,那個……進門小心。”
徐典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匣子遞給即墨雲,即墨雲伸手剛要接過,圍牆後忽而有人聲若洪鍾地喊道“那姓即墨的小子怎麽還不進來,莫不是他知道我在這兒,吓得不敢來了麽?”
這說話的當然就是溫世庭。
“外公,你也在這兒嗎?”
岚兮聽到外公的聲音,興高采烈地奔進玉雪居找他。
即墨雲将木匣推回給徐典道“先收好,回頭再給我。”
徐典剛收好木匣,牆頭上突然蹿出一道青影,二話不說便沖即墨雲砸去。
即墨雲退後一步,與那青影纏作一處,在場的除開梅吟川,無人看得清,那一青一白的兩道影子究竟是什麽狀況。
他們隻知道二人必在打鬥,但眼裏晃動的皆是殘影,直令他們眼花缭亂。
何慕生很想上前去幫忙,徐典忙将他拉到一旁“連我都插不上手,你還是省省吧。”
須臾之後,兩道影子才各自分開。
青衣老人站得挺直,即墨雲卻連退三步,他以右手按住左肩,輕輕咳嗽。
方才他拆解了七招,躲了十三招,一招險似一招,最後隻剩躲的份,再無拆解的餘地。
至第二十一招,無論如何躲也躲不過,隻好生生挨了一掌,想不到隻是微微一麻,并無重傷。
他立知溫世庭的功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測,如此疾速之下尚能收放自如,拿捏精準,此等功力遠非自己可及。
那青衣老人鶴發童顔,立如松柏,雙目灼灼有光。
他雙手叉腰,不屑地對即墨雲道“切,我隻道岚岚看上了什麽人,這身功夫差勁至極,如何保護得了我的岚岚?”
梅吟川開口笑道“這世間能接住老爺子二十招的人,可不多見,更何況還是即墨莊主這樣的年輕人。”
即墨雲躬身向二人施禮,道“大哥不必爲我開脫,我的确武藝不精,若非外公手下留情,我這條小命,早就懸于一線了。”
溫世庭聽他這麽喚自己,不禁暴跳如雷“外公?啊呸,這也是你小子叫的?小子,我告訴你,我可沒答應将岚岚嫁你,光梅老頭中意你可不算,過不了我這關,打死你,我也不答應你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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