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兮奔到圍牆後見不到外公,又跑了回來,聽到外公這番話,不由跺腳氣哭了“外公,你可知道他是誰,你爲何要這樣欺負他?”
溫世庭吹起雪白飄逸的長須道“我管他是誰,但凡想搶走我寶貝岚岚的,都得先吃我幾拳再說。”
他回過頭,又指着即墨雲道“這裏有岚岚護着你,我不好下死手,即墨小子,你敢不敢跟我走?”
即墨雲作揖道“還請外公帶路。”
溫世庭簡直抓狂“都說了不許喊我外公,小子你跟我來,我要狠狠揍你一頓。”
岚兮聽了,急忙便要上前攔阻,梅吟川按住她的肩,沖她搖了搖頭“這一關,他總要過的。”
“可是……”
她話還沒說完,即墨雲已随溫世庭一前一後去得遠了,岚兮便是想跟去,也不知他們去向何方。
梅吟川又道“岚岚,你許久沒回來,該先去看看你爹娘才是,還有爺爺那,他老人家也想你想得緊。”
岚兮洩氣道“我知道了。”
梅吟川又寬慰了一句“你放心吧,你外公若想傷害他,方才就不會手下留情了,相信自己的眼光,即墨雲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微微揚起唇角,對她笑了笑,從他的笑容裏,岚兮看到了他洞若觀火般的笃定。
這樣的笑容給了她安定,令她不自覺地也揚起了唇角。
梅吟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與徐典等人打個招呼,便散步着離開了。
衆人隻看見他俊逸出塵的姿态,卻看不見他于那蒼松翠竹間,頃刻消逝的上成輕功。
一個女聲驟然響起“你們幾個,也别杵在那兒啦,唉喲,都是被我那老爹整的,到現在都還沒吃午飯,這會兒天色又不早啦,隻好午飯晚飯一并解決了,岚岚,快進來吃飯。”
衆人被這嬌滴滴的聲音所吸引,皆扭頭看向門口。
但見一位美貌少婦,扶着雲鬓,倚在門口,妖娆地掃視着他們。
岚兮一看見她,便立即喜笑顔開,撲進她懷裏,緊緊抱住,甜甜地撒嬌道“娘,岚岚好想你呀。”
那美貌少婦正是岚兮的母親溫如玉。
梨花見了,也蹦跶過去,笑喚道“小舅媽好,許久不見,小舅媽又變漂亮了。”
聽得人誇,溫如玉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
她忙止住笑,點了點眼角,道“梨花這張嘴,永遠都是這麽甜,我家岚岚要是有你一半伶俐便好了。”
徐典領着何慕生來向溫如玉問好,溫如玉招呼大家走進花廳用餐。
花廳門口,迎面走出一個身材颀長的中年男子。
他一眼便看見了女兒,暖暖地笑道“岚岚回來啦。”
“爹!”
岚兮許久不見父親,竟驚覺他的兩鬓多了許多白發,她走上前去擁住他,不禁悲從中來“女兒不孝,未能常伴左右,叫爹爹挂心了。”
梅傲雪時年四十有七,白面微須,目光和善,遇事皆是一副“皆可”的神情。
他最受不得女兒這眼淚汪汪的模樣,忙推了推她,道“我和你娘好着呢,你少操閑心,快出閣的人了,還總愛哭鼻子,當着這許多人的面,也不害臊。”
溫如玉碰了碰發酸的鼻尖,嚷嚷道“吃飯啦,吃飯啦,這些個肉麻話,回頭關起門來再說個夠,大庭廣衆的,也不怕人笑話。”
她請徐典和何慕生進廳用飯,道“粗茶淡飯,沒什麽好招待的,二位可不要嫌棄才好。”
徐典和何慕生趕忙作揖相謝,徐典道“夫人實在太客氣了,我們隻是下人,得四爺和夫人不棄,已是感激,又怎敢造次?”
梅傲雪也伸手請道“什麽下人,進了這裏的便都是客人,大家邊吃邊聊,否則飯菜都要涼了。”
衆人客氣一番,進了屋内,圍桌分賓主坐下。
酒足飯飽後,梨花自去尋她娘親,溫如玉則吩咐小厮打掃了幾間廂房,給徐典和何慕生歇息。
岚兮膩着爹娘,将路上吃的苦頭盡數告知,将即墨雲的好,添油加醋誇了再誇,惹得二人既心憐又好笑。
待閑話叙盡,天早已黑了。
岚兮回到房中,沐浴更衣,洗盡風塵,換上新裝,丫鬟小晴送了夜宵進來。
岚兮連忙向她打聽即墨雲的下落,小晴隻是搖頭。
瞧她那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岚兮也知道問不出什麽,便讓她出去了。
岚兮躺在床上,兩條腿架得高高的,十根手指翻來覆去地交纏擺弄,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天都黑了,折騰了那麽久,怎麽還沒回來?
外公不會真把他給怎麽着了吧?
她這面胡思亂想,提心吊膽,卻不知即墨雲已經回來了。
即墨雲回來的方式很特别,他是被溫世庭提溜進玉雪居的。
因爲他已爛醉如泥,不辨東西。
溫世庭抱怨了他一路,酒量不行還非要死磕到底,連累他一把年紀,還要連扶帶拖地送他回來。
他突然想起梅吟香的好處來,也隻有他的酒量,能與自己一較高下,隻可惜那孩子……
哎……
所幸,即墨雲也有令他欣賞的地方,那就是即墨雲即使醉了酒,一心也隻想着自己那可愛的外孫女。
他口口聲聲喚的都是她的名字,沖着這點,就足以使溫世庭行好心,沒把即墨雲扔在酒窖裏。
不過現在,溫世庭已經困了,人已帶到玉雪居,他便不想再管這隻醉蝦了。
于是他随便把即墨雲丢在某個旮旯角裏,便自顧自地跑回房裏呼呼大睡。
即墨雲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隻是踉踉跄跄地到處亂闖,逢人便逮來問問“岚岚在哪裏?”
那些個被他逮住的小厮,陡見了這麽個醉漢到處找自家小姐,隻道他欲行不軌,想出手制服,卻遭他左一拳右一腳,摔得四仰八叉。
有個機靈的小厮便瞎指了個方向,待逃脫了便去尋主人。
他才剛拐過牆角,便撞上了梅吟歌,忙将此事禀告。
梅吟歌笑嘻嘻地讓他别說,交給自己就成了,然後便将小厮打發了。
梅吟歌早猜到那人是誰了,因爲他剛回來時,便看見外公頗具醉态地推門回房,大老遠就酒氣撲鼻。
梅吟歌尋着了即墨雲,連拖帶拉,連哄帶騙,把他拽到了姐姐住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