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俊俠自己解除了武裝。
被小心地放在地上,手槍連同槍套一起被解下。
最後,柯俊俠手裏隻剩下一張紙,那是一元康夫簽署的委托書。他現在要用這張紙來對抗娜迦的戰斧了。
對于沒有了武裝的柯俊俠,娜迦還是有些忌憚,還是不準他上前,而是派了一個人類奴隸過來拿委托書。
娜迦首領看完了委托書,也放下武器,遊動着走了過來,把委托書還給柯俊俠說“委托書上你負責會送他到這下面來?”
柯俊俠補充道“保障他們這一路上的安全。”他着重了路上兩個字。
娜迦首領一咧嘴笑了“咋不早說呢,大兄弟!!俺們還以爲你食言而肥了呢。”他說着拍着柯俊俠的肩膀,他的力氣非常大,肉搏起來就算是兩三個柯俊俠也沒有勝算。而且柯俊俠注意到,他的舌頭雖然不是蛇信子,但也是又細又長,而且血一樣的通紅,配上一口白牙,即便是笑起來也很驚悚。
“保密協議的事兒,你算是解釋過去了,其他還有什麽說的?”娜迦首領的鼻息抽動着,似乎在捕捉空氣中的香味分子。
柯俊俠笑道“倒是沒什麽說的了,隻是剛才我看見平台上那幫家夥在大鍋裏放了四個豬頭,後來又到了兩桶血進去,周邊插了串兒,都是大片的,一個豬腰子劈成兩瓣那種。”
娜迦首領又把柯俊俠的肩膀一拍,差點沒把他拍倒了,歎道“這幫炮神後裔,就會使這一招。小柯,你怎麽看?”
柯俊俠有點奇怪,這家夥怎麽知道我的姓氏的?轉念一想多半是地球教的人告訴他的,當下也老熟人似地回答娜迦首領“好是好,就是太油膩,也沒啥喝的過口。”
娜迦首領又要去拍柯俊俠的肩膀,這次柯俊俠學聰明了,往旁邊一閃,娜迦首領拍了一個空,略覺小尴尬,隻得笑着說“就是,所以我們早有準備。”他說着,對後面喊道“沒問題了,我們上去。”
于是剩下的娜迦和人類奴隸又開始前行,朝着平台走去,柯俊俠注意到人類奴隸擡着筐子,背着簍子,還有的抱着壇子,那些簍子和筐裏放着各色物品,也有類似根塊作物和菌類。
“難不成真的是來聚餐的……”柯俊俠心裏暗自嘀咕。
他一邊想,一邊想撿起剛才放在地上的槍,卻被娜迦首領一把拉住說“别,一看見你拿槍啊,我傷口就疼。”
柯俊俠的手腕被娜迦首領攥的隐隐作痛,但看他的表情好像又沒有什麽惡意,而且眼神很真誠,看來這個娜迦個子雖然大,膽子卻很小。
于是柯俊俠就說“那也不能放着不管啊,吃飯的家夥。”
娜迦首領倒是善解人意,招呼了一個人類奴隸過來代勞。而他攥着柯俊俠的手明顯也放松了力道,并且變成了攜手禮。
柯俊俠還是第一次遇到攜手禮,以前隻在圖書館裏的古籍上看到過這種禮儀,并且即便是在地球時代,這也算得上一種古老的禮儀了。
既然是禮儀,就不能拒絕,畢竟攜手禮隻發生在親近的朋友或者貴客之間。
于是柯俊俠和娜迦首領攜着手,一起走向平台。而平台上的一元康夫等人已經開始向這邊做五體投地的膜拜大禮了,真不知道他們這一招又是從哪裏學來的。
隻是娜迦們似乎對這一套完全不買賬,他們上前把一元康夫等人都捉了起來,帶到一邊去了。
一元康夫掙紮着,呼喊着柯俊俠“救命”。
柯俊俠當然想有所動作,但是雙方現在戰力懸殊,他身上又沒了武器,動武顯然是最糟糕的選擇。于是柯俊俠忽然問“雖然見了兩次面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稱呼起來實在不方便。”
娜迦首領忽然好想有點小尴尬,遲疑了一兩秒鍾才說“我姓杜,叫杜子騰。”
柯俊俠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沒想到這麽個怪物似的變異人,卻有個這麽搞笑的名字,聯想到柯俊俠上次在他肚子上開了一個洞,這個名字倒是很有預見性。
盡管柯俊俠表面上沒有任何奇怪的表情,就好像聽到了一個很普通的名字一樣,但是在杜子騰眼裏,這種沒有任何表情就是很有表情,于是他歎了一口氣,解釋道“父命難違啊……俺娘一次生了四個蛋,俺爹就用龍騰四海四個字給我們命名,我排第二……其實我是第一個出殼的,是俺娘弄錯了……”
柯俊俠忍住笑說“其實不喊你的姓,這個名字還是不錯的,而且還顯親熱。”
杜子騰眼睛一亮,說“對呀,以後你就叫我子騰,這就好聽多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平台上,先期到達的娜迦和人類奴隸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他們有的繼續布置平台,有的開始把根塊作物切成片狀下鍋。
布置平台的娜迦把他們帶來的骷髅頭擺成了一個金字塔狀,正對着才搭建起的簡易餐桌。
柯俊俠注意到那些骷髅頭詐一看很像人類的頭骨,但顔面更長,還有很明顯的犬齒。
“夜魔……”柯俊俠心裏稍微安穩了些。
柯俊俠正想着對策,杜子騰忽然往他手裏塞了一樣東西,并說“來都來了,進點地主之誼吧,給我切點兒豬臉肉嘗嘗!”
柯俊俠接住娜迦扔給他的東西,原來是他自己的那把重力刀,心中一喜。既然拿了做信物的重力刀給他用,那麽說明還有很大周旋的餘地。
于是柯俊俠拿起一根鐵鈎木棒,在翻滾的鍋裏一勾,勾上一個豬頭來,甩開重力刀,開始爲豬頭剝臉。
他動作麻利,不到半分鍾就扒下半個豬臉來,熱氣騰騰的放在一個托盤裏遞給杜子騰,杜子騰也不客氣,一口下去,整個豬鼻子就沒了,然後胡亂大嚼了幾下咕嘟一聲咽下去,然後毫不停頓的又從豬臉上撕下一大口肉來。
柯俊俠見他吃的香,一邊繼續剝肉,一邊有意無意的對着一元康夫的方向努嘴說“我說子騰啊,差不多就行了,真吓死個倆仨的,正事兒就沒人說了,他們才是正主兒,我隻是個保镖。”
杜子騰沒有直接回答柯俊俠的話,把吃光了的盤子遞到他面前說“再來一份兒,你已經盡了待客之道,給自己也盛些吧。”
他說着,看着一元康夫等人的方向,此時這幫人已經被脫的赤條條的,正在被清洗,一副很快就要被炖了的樣子。
杜子騰說“他們啓動了當年炮神的召喚儀式,就得享受當年炮神經曆過的待遇,不過我想在正史裏炮神和他的追随者們是不會記錄下這種丢臉的東西的——當時炮神也吓尿了——得洗幹淨,等會兒談判的時候大家都得幹幹淨淨的。”
聽杜子騰這麽一說,柯俊俠完全放心了,不過他聽杜子騰說起炮神和他的追随者也享受過這種待遇時,不知道怎麽的腦補起伊麗娜來。伊麗娜正經說過她當年也是炮神的追随者呢,很難想象又美又酷的伊麗娜在經曆這些時是一種什麽樣的場面。是否也和一元康夫等人一樣又哭又叫的呢?
如果是,也不奇怪,畢竟那時候伊麗娜還年輕呢,可能也和一元康夫等人歲數差不多吧。
一邊腦子裏腦補着,柯俊俠又切了兩盤肉,一盤給了杜子騰,自己也端了一盤。這時有人類奴隸上前又爲他們每人的盤子裏澆了一勺濃厚的湯汁,裏面還有片狀的根塊作物。因爲切的很薄,因此在湯鍋裏一滾就熟了。
柯俊俠嘗了一口,口感很面,略帶一點發黴的味道,但還可以接受。
奴隸又爲他們倒了飲料,一樣有黴味兒,但作爲酒精飲料,度數倒是不高,可以大口的飲用。
喝了兩三杯飲料,杜子騰大概也覺得這算得上是酒過三巡了,于是叫過一個娜迦來耳語了幾句。、
那個娜迦走了沒多久,一元康夫等人就被帶回來了,個個被吓的亮色蒼白,特别是沃侖特和胖女孩兒,已經沒了骨頭,癱軟成一團。
不過他們每人都被洗的幹幹淨淨的,還換上了娜迦樣式的罩袍。
一元康夫等人以爲自己肯定是死定了,要被吃掉,特别是看到柯俊俠居然和杜子騰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的時候,已經百分百認定是被柯俊俠賣掉了,心中詛咒了他不下一千遍。此刻又被換了衣服,帶了回來,頓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奴隸們給一元康夫等人一人一個木頭杯子,每個杯子裏放了一勺熱湯。等熱湯下了肚,大家的感覺開始好起來了。
一元康夫作爲這群人的領袖和這次行動的發起者,更重要的是,他認爲他是此次曆險唯一一個沒有被吓尿的人,有義務也有權利先對娜迦說幾句話,可誰知他剛張開嘴,聲音還沒有從喉嚨裏發出來,杜子騰就搶先說“我知道你們是爲了什麽來的,所以我就先告訴你吧,我們不幹!”
這句話生生把一元康夫堵住了,這要是平常,一元康夫畢竟受過高等教育,又在父親的公司做過銷售,這種場合是能應付的,但是畢竟今天被吓的不輕,腦力還沒有完全的恢複過來,所以一時語塞,卻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柯俊俠。
其實柯俊俠也是一頭的霧水,一元康夫此行之前并沒有把明确的目的告訴給柯俊俠,而柯俊俠也秉承賞金獵人的傳統,不問任務之外的事,所以杜子騰到底拒絕了什麽,柯俊俠并不知道,也就更插不上嘴了。
這時杜子騰好像也猜出了什麽,就對柯俊俠說“不是我說,你們大都會的人啊,從來不知道什麽叫信守承諾,有需求了什麽都能答應,利用完了,幾十年都不帶理你的。”
柯俊俠隐隐的猜到,當年炮神許下的承諾應該沒有,至少是沒有完全的兌現。
杜子騰把自己的尾巴擺到了一元康夫的面前,甩動着尾環,發出令人不安的沙沙聲,然後說“看見沒?我到不怕告訴你,我們已經準備遷回到黑水沼澤啦,爲此還專門對身體做了微調。至于大都會的麻煩嘛,是你們自己造成的,還是自己解決吧。我們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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