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真的有危機？

原來一元康夫等人的所作所爲并非是幾個富二代的玩鬧，而是确實想做點事啊。

柯俊俠承認他之前有點小看一元康夫了。隻是大都會近年來雖然遇到了一些貿易危機，但看上去還是那麽的繁榮昌盛，怎麽也看不出危機在哪裏。

相比這些，柯俊俠對杜子騰所說的“微調”更感興趣，在他所有的有關遺傳基因的知識儲備中，并沒有“微調”一說，一般變異隻會發生一次，之後就固定下來了。唯一的一個例外就是“小椰子”，但是小椰子變成人形，到底是再次變異還是碎體重組伊麗娜并沒有說明。

柯俊俠覺得有必要問問。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元康夫又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

柯俊俠挺無語——來之前隻說可能成爲英雄，細節部分不說，現在讓我搭橋，我又能怎麽樣？他想了想，又敬了杜子騰一輪酒，然後笑着說“子騰，我不知道你們剛才說的是什麽，可弄到你們這麽強大的族群都要搬家，到底什麽事兒啊，我在考慮着，我是不是也得搬家啊。”

杜子騰笑着喝了一大杯，然後說“你呀，也是甩不掉大都會那些臭毛病的人，問個話都拐彎抹角的。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大都會很快就沒有幹淨水用。這事兒說起來不大，可是在曆史上，無論是地球的曆史還是伊甸這麽短暫的曆史，一座發達的城市，如果沒有充足的用水，很快就會衰落廢棄的。”

柯俊俠沒想到如此大費周章的，最後居然是爲了平時最普通的一樣東西“水”。他覺得有點不可理解，聯系到最近下城區一些地區連連停水，難道是大都會的地下水要用盡了？想想好像有點道理，七十年前，大都會還是個礦業城市的時候，不就因爲開采過度，導緻了黑水沼澤的幹枯嗎？又過去了七十年，大都會的地下水資源也應該用的差不多了吧。

杜子騰今天吃喝的很開心，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話也多了起來，在吞下一塊肩胛肉之後又說“你們大都會啊，就毀在兩個字上，貪婪，而且急功近利，目光不長遠，不知道可持續性發展，這麽大個城市供排水的設計隻能維持三十年，對了，你知道污水鎮吧。”

柯俊俠點點頭。他當然知道污水鎮，要不是爲了采購幹冰武器去污水鎮，也不會再陪一元康夫到深淵來。爲了讓杜子騰繼續說下去，柯俊俠往他的空杯子裏又斟滿了酒精飲料。

杜子騰一口幹了，舔舔嘴唇接着說“大都會的排水系統設計有瑕疵，導緻排水區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污水場，幾十年的積累使那一塊地質結構出了問題，那一地區近十幾年常常發生小地震是不是啊？”

這柯俊俠還真不知道，于是老實地說“污水鎮那個地方，除非是落魄到極緻的人才去那裏等死，我曾經到過那裏的邊緣，但沒有深入。”

“也沒什麽好深入的。”杜子騰說“現在的問題是，污水湖由于重量的作用在不斷的下沉，底部的地質結構也在不斷的段落，可笑大都會那些人還爲此開心呢，說污水湖是個永遠不會注滿之湖，還可以再傾瀉幾十年的污水。”

柯俊俠忽然發現了事态的嚴重性，忙問“你的意思是，大都會可能會因此發生大地震？”

杜子騰說“當然！不過大地震還不能完全毀了大都會。最後一次地質斷裂會導緻污水湖與地下水源混合，這麽一來大都會所有的水源都會被污染，幾百萬人口忽然一下沒了水喝，這是一種什麽景象？”

柯俊俠愣住了，這絕對是大都會的末日，這時一元康夫不知怎麽的恢複了勇氣，忽然大聲說“所以我們才想重啓談判，我們一起攜手保衛我們共有的家園啊。”

杜子騰不耐煩地說“都說了這事我們不管了，也管不了，我們隻是變異人類，不是神，再說了，大都會什麽時候把我們當成公民了？我們隻不過是寓居在你們不要的地方的可憐人罷了，眼巴巴的等着你們來兌現七十年的承諾。現在大都會都要完蛋了，我們也不稀罕你們的承諾了，我們要回家了。”

柯俊俠擔心地說“可是黑水沼澤現在已經是一片隔壁了，水源也隻剩下幾條很小的溪流，你們搬回去，該怎麽生活啊。”

杜子騰又搖晃着尾環說“所以我們做了微調啊，讓我們的身體适應陽光和幹旱。以前我們的身體結構類似于水蟒，現在我們調整成響尾蛇啦。”他确實有點喝多了，忽然又很大力地拍了柯俊俠一下說“對啦兄弟，雖然上次你打了我一槍，但是我看你還是很對眼的，要不是我跟蓋亞說一聲，在黑水沼澤也給你弄塊地，蓋間房子搬過來住吧。”

這倒是個好辦法，要是大都會真的完蛋了，與其坐等流離失所，倒不如先置辦下一套房産，不過自從上次伊麗娜幫他補上了委托書的窟窿後，他就一直很注重白紙黑字的東西，于是就笑着說“那就先謝謝子騰哥了，不過這空口無憑……”

杜子騰又推了他一下說“最讨厭你們這些人說話拐彎抹角，來呀，拿紙筆來，我寫個條子！”

有個娜迦，好像是杜子騰的助手身份，想提醒他不要随意承諾，但被酒興起來了的杜子騰一臉的嫌棄了，隻好依着他，讓奴隸拿來紙筆，杜子騰天馬行空的些了幾行字，簽名後遞給柯俊俠“給蓋亞，他知道怎麽辦。”

柯俊俠把紙塞進懷裏，心中暗爽。不管怎麽樣，此行又多了一項收獲。

一元康夫見柯俊俠得了好處，趕緊說“尊敬的閣下，請務必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吧，隻要你們答應解決大都會的危機，我會盡我的努力讓大都會認同協議的。”

杜子騰此時已經差不多吃飽喝足，正準備喝口湯醒酒，正準備喝時聽見一元康夫說了這句話，很無奈地把湯碗放下說“我呀，得誇誇你了。大都會幾百萬人口，有錢有勢的也不少，可自家冒了險跑到這兒來，我想問問爲什麽。”

一元康夫想了想，又和幾個同伴交換了眼神，然後勇敢起來，說“因爲我們是炮神的後裔，這是我們不可推脫的義務。”

杜子騰聽完哈哈大笑起來，哥特少女曼妮達忽然說“笑什麽！你折騰的我們也夠了，能談就談，不要再羞辱我們。”

杜子騰也不管她，隻顧自己笑，笑着笑着，忽然發現柯俊俠正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才止住笑說“你看我幹嗎？你的意思我确實有點過分了。”

柯俊俠點點頭說“我雖然不願意破壞我們才确立的友誼，但是，是的。”他說着，從懷裏掏出剛才那張紙還給杜子騰說“你不是不喜歡大都會的人拐彎抹角的嗎？可有什麽話爲什麽不直說呢？”

杜子騰用手擋住柯俊俠遞過來的紙說“既然你都這麽說……”他轉向一元康夫等人說“那我就直說了吧，不是我想澆你們的冷水啊。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呢，可能也找了一些資料，覺得自己是炮神後裔或者有這個義務，但實際上你們可能和炮神有點這樣那樣的關系，但你們不是炮神後裔，而我們和大都會也并非一直沒有聯系，不然你……”杜子騰指着一元康夫說“你也不會在你父親的書房裏找到有關的資料。那些資料還是我們通過地球教移交給大都會的呐，到了你父親手裏，都不知道轉了幾首了。”

正如柯俊俠所料，地球教果然沒那麽簡單，他們也不是披着宗教外衣的貿易夥伴，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了柯俊俠的心頭。

“所以……地球教才是炮神的後裔或者是……傳承人吧。”柯俊俠一旁說。

“說的沒錯！”杜子騰說“你們以爲炮神完成和我們娜迦的談判，後續就不管了？其實炮神是見信用的，但是大都會不是，因爲這個險些再次爆發了大地會和娜迦之間的戰争，是炮神散盡家财達成了和平，爲了讓和平延續下去，他又創建了地球教，由地球教在中間不斷調停，維系和平，這些，你們的曆史教科書裏是不會寫的。”

此時，無論是柯俊俠還是一元康夫都覺得自己的書是白讀了，天曉得還有多少的空白、多少的篡改，而真相總是讓人大跌眼鏡的。

一元康夫又開始顫抖，但這次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被愚弄了，他居然站了起來，指着杜子騰說“你們，你們一直和大都會高層都有聯系，可剛才還那樣戲弄我們，覺得好玩兒嗎？！還是說，你覺得這是強者的權利？”

杜子騰當然不會被一元康夫吓到，他淡淡地說“這個嘛，爲你前面的話，我道歉。但是最後一句我送還給你們，弱肉強食的事，大都會幹的可比我們幹的多多了，上城區、下城區、污水鎮，你看你們的階層分化甚至遠遠的超過了族群之間的隔閡。就算是現在的面臨的危機吧，發生了又能怎麽樣呢？死的，流亡的還不都是中下層民衆？有錢的，到哪裏都是有錢的。大不了換一個地方，反正生意照做。”

“所以才需要有人站出來啊。”一元康夫說“需要有人來承擔這個社會責任！”

看着慷慨激昂的一元康夫，柯俊俠開始佩服這個人了，和這個人相比，自己的心胸确實遠遠不夠寬廣。

杜子騰頭一次用贊許的目光看着一元康夫，然後用同樣的語氣說“所啊，我才來見你，才吓唬你們，老實說，你們的表現還是不錯的，沒錯你們有人吓尿了，還有人哭天喊地的喊救命，但是你們沒有放棄你們的此行的目的，這讓我很欽佩。你們來了，你們努力了，盡管沒有達到你們想達到的效果，但是你們不該什麽遺憾啊，就算是炮神，嘴炮無敵，當年也不是一次就說服了我們。作爲你們這個年齡的人，不得不承認，你們具有很優秀的品質。”

被人稱贊是讓人舒心的，而被視爲對手的人稱贊更是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一元康夫等人被杜子騰這麽一說，臉色都紅潤了許多。

杜子騰稱贊完了一元康夫等人，轉身對柯俊俠說“接受我一個委托好嗎？把你的這些朋友安全的送回家去。”

柯俊俠忽然笑了，說“我看用不着了，你看那兒。”

順着柯俊俠指點的方向，杜子騰把目光投向坡道的高處，那裏有一行車燈正飛速的向平台開來。

杜子騰本能的抓起戰斧說“要開戰了。”

柯俊俠按住他的戰斧說“别這麽敏感，不過是一群擔心孩子安全的父母罷了，更何況你們坡道上還有一群地球教的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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