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香饽饽
次日,修縣的大街小巷都在傳昨日威遠社弟子與境安軍以及縣衙官兵在北街圍殺赤戎人救護百姓的消息。
平日内在百姓們心目中平平無奇,不怎麽起眼的威遠社,一時之間成爲了議論焦點。
百姓紛紛稱贊威遠社弟子忠肝義膽,英勇無畏,鐵血男兒……幾乎是把所有誇贊的詞全部都用上了。甚至有人說他們不遜于境安軍将士。
于此,便有百姓提及威遠社的大弟子如今就在境安軍騎兵營任百夫長。
逐漸百姓便開始扒拉起威遠社的事情來,扯出這麽多年從威遠社内走出來的弟子,衆人忽然發現,原來威遠社弟子竟然都這麽有作爲?
頓時百姓對這個不起眼,甚至被栗家姑娘帶累壞名聲的威遠社敬仰起來。
一個相對偏僻的街巷大槐樹下圍坐着七八個納涼的老弱婦孺,也正在議論昨日的事情。
“聽說栗家姑娘昨日也在,殺了好幾個賊人,還傷了那賊人的頭領,北街做燈籠的王瘸子家丫頭就是她給救下的,不然那王丫頭就沒命了。”
其中一個半老婦人伸頭朝衆人洋洋得意的說,手中的蒲扇搖的都帶勁了,好似那栗姑娘是她家的閨女似的。
“呦!栗家姑娘這麽厲害,敢去殺赤戎賊人?”抱着孩子的中年婦人驚異的問。
其他圍坐的人也都好奇。
昨日聽到了赤戎兵殺來,她們吓得門窗反鎖,甚至推着櫃子堵着門,生怕赤戎賊人闖進來,就連自己家的男人都吓得鑽到床底去,栗家姑娘竟然去殺敵?
那丫頭以往也就是在縣城裏,在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人面前逞能耐,現在還真的能耐起來了?
“王婆子,聽說你前段時間經常的朝栗府上跑,是給栗家的姑娘說親的吧?”
坐在樹幹邊上剝豆子的少婦問:“是哪家的兒郎啊?”
衆人也都立即的八卦了起來,她們閑來無事最是喜歡聽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尋樂子。
王媒人手中的蒲扇扇的更得意了,挺值了腰杆笑呵呵的說道:“可是有好幾家呢,東城開酒鋪的崔家,城中張秀才家……”
王媒人舉了幾個,然後卻是長歎了一聲,帶着幾分無奈的苦笑道:“隻是這栗家姑娘沒一個點頭的。”
“呦!她還挑上了?”在哄孩子的中年的婦人冷嘲。
以前栗夫人可是求着媒人給閨女找婆家,現在竟然東揀西挑起來,這風變的可真快。
“誰讓人家現在是香饽饽呢!”坐在最角落裏的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拈酸吃醋的說。
同樣是十幾歲的姑娘,她到現在都沒有主動上門提親的,栗家那臭名昭著的惡女,竟然先是沈少爺那樣神仙一樣的兒郎提親,後來又是這麽些上等人家。
她心裏頭自然是不服氣的。
另一旁縫補衣服的婦人看了眼身邊的姑娘,笑着對王媒人道:“你認識的人最多,你也替我家二丫頭給看看有無合适的呗?”
王媒人朝二丫頭看了眼,都是鄰裏,她自然知道這丫頭是不錯的,長的标緻,又勤快能幹,但是沒辦法有一對摳門小氣的爹娘,連個銅錢子都沒看見,就想着讓她給跑腿說嘴皮子去?
王媒人心裏頭不屑冷嘲,面上卻是和氣的笑着道:“這不用你說,咱們鄰裏街坊的,遇到合适的,我肯定第一個想到的是你們啊。”
“多謝王嬸子費心了。”
王媒人心裏頭卻是翻了個白眼。
正這時街巷拐進來一駕馬車,在不遠處的一戶門院前停下,接着從馬車内走出來一位身着青衫的書生。
“這兒郎長的真不錯,不怎麽常見,是哪家的?”縫補衣服的婦人問向王媒人。
王媒人知道她是早就看中了安公子,隻是那哪裏是她家大字不識兩個的二丫頭能夠配得上的。
王媒人嘻哈了兩句說不是本地人,便起身打着扇子急匆匆的朝安公子的院子走去。
……
栗蔚雲在府中聽絮兒說道現在外面的情況,威遠社可謂是一戰成名。現在滿修縣的人幾乎都在誇揚威遠社,贊譽頗豐。
“我在外面的時候還聽到有人說要把自家的兒子給送去威遠社習武呢!”絮兒樂的哈哈大笑。
“若是真能如此倒也挺好。”栗蔚雲道,其他不說,至少能夠保護自己和家人。
“姑娘,外面對你的誇贊更多呢,就連隔壁街的闵夫子都誇你了呢!”
“闵夫子?”她倒是沒有聽說過這号人物,他的誇贊有什麽難得的嗎?
絮兒想起她不記得事,解釋道:“是私塾館的夫子,姑娘的蒙師,姑娘跟他讀過一年書。不過他一直都不喜歡姑娘,當初若不是老爺和夫人相求,他都不願意收姑娘做學生的呢。”
“後來也不承認姑娘這個學生,還說姑娘各種不好,現在倒是誇贊起來了。”
絮兒撇了撇嘴巴,對闵夫子的這種态度的轉變很是不喜。
栗蔚雲也理解,原主的性情,闵夫子這樣的讀書人不喜歡她也是正常。
她從随手旁邊的架子上取過一張輿圖轉身在桌上攤開。
絮兒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好奇的端詳了一會兒問她:“姑娘哪裏來的這個?”
這是她憑靠記憶畫的,西北一帶的地形和城鎮的分布圖。原本她想把軍事布防也畫上,但是已經離開境安軍兩年,對于境安軍現在的境況不甚熟悉,對赤戎更是不了解,而且軍事布防乃是機密,便作罷。
爲了不讓絮兒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她隻是笑道:“從路邊一個攤主那裏買來的。”
絮兒明白的點頭,修縣雖然偏僻,但還是偶爾會有從江南、東海或者京城等富庶之地帶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她也沒有多想。
瞅着輿圖上面标注的山川城鎮,她帶着幾分懷疑:“這是真的嗎?”
這自然是真的,毋庸置疑,她對這一片太熟悉了,一草一木都熟悉。
隻是她卻淡笑回道:“或許真的。”
絮兒看着輿圖,忽然指着一個位置道:“這就是封州?安公子距離我們這兒其實也挺近的。”
她瞥過去,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絮兒又指了下旁邊的位置問:“姑娘,這個地方是哪裏,四面環山,像個囚牢一樣。”
栗蔚雲目光移到絮兒手指的位置,那個地方她沒有标注地名,那是封州下面的虞縣。
虞縣不是像囚牢,它就是一座囚牢,是大周最大的流放地。
李家幸存的男子便是被流放至此,這是她心中的痛處。
手指輕輕地撫摸那銅錢大小的地方,指尖好似被燒灼一般,眼睛也微微刺痛。
“死亡之地。”她哽咽出聲。
曆來被流放至此的人,活下來不及十一。
絮兒正在興頭上,沒有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好奇的問:“何意?”
她未回答,恰時燕兒進來回禀道:“王媒人剛剛登門了,在夫人處說話。”
栗蔚雲想到了前些天普善寺的事情,顯然她是被沈家收買的,如今還敢登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