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我隻是想要保護我們下才院的練武場,至于什麽賭局,跟我無關。”楊名故意側過頭,将目光移向其他的方向,否則,有什麽東西就要呼之欲出了。
“你知道你跟柳千煜的賭約之戰,你的賠率是多少嗎?一賠十。修武學院的人好像都不怎麽看好你啊,有錢的貴族們幾乎都把寶押在了柳千煜身上。”
“哼,狗眼看人低。”
“那麽你認爲這場賭約之戰,你有多少把握能打赢柳千煜?”
“百分之百!”楊名毫不客氣的握拳喊道。
凝視着楊名堅定的眸子,蘇步盈感覺到那漆黑的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湧動,仿若雲層之内悄然湧起的驚蟄,隐隐露出一絲銳利的霸氣。少女眼眸婉轉,心中頓時起了一個念頭,便是說道,
“能在比賽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這場賭局,我就心中便有譜了。”
“什麽意思?”
“這場賭局,我想賭你赢。”
“爲什麽?你不也是上才院的嘛?”
“立場跟賭局沒有什麽任何關系,我隻在乎怎麽能赢。我蘇步盈向來讨厭既定的事情,因爲這樣就沒了意思,越是這種所有人都認定會輸的賭局,結果最後卻翻盤了,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嘛,而且我不認爲我一定會輸。”蘇步盈如此幹脆伶俐的氣魄,着實讓楊名感到一驚,心想真不愧是名人榜第二的女子,單是這種孤注一擲的氣魄,就足以讓無數男人汗顔。
“我想你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楊名師弟。”紅唇泛起一抹嫣紅,微微一笑,卻是動人心魄,旋即她便轉身正欲離去時,偏頭望了一眼仍然呆愣的楊名,頓了頓,再次說道:“對了,算是免費情報吧,柳千煜在昨日打敗了實力爲四力星曜的前輩,跻身到了名人榜第二十七名。”
留下此話,蘇步盈便輕盈而去,望着如此妖娆倩影,楊名久久不能回神,“這女人究竟什麽意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這女子絕非善類,少主今後還要小心的好。”望着蘇步盈離去的嬌影,祖澤也是别有味道地說道。
楊名點了點頭,但是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與柳千煜的賭約,至于其他的,還是暫且先不考慮的好,楊名收回目光後,這才想起手裏的鯉魚,自己回去還要爲采茵做飯呢,旋即一路小跑地往茅屋而去。
等到他回到茅屋時,天色已經漸黑了,幽靜的院子裏除了采茵嬌小身影外,還多了一抹瘦削的人影。
“翁老!”楊名認出了來人就是下才院的主事翁老,不禁喜悅的驚呼道,自從楊名搬到這裏修煉起,翁老隔三差五就會上山看望楊名,而且每一次都會帶來各種不知名的藥草,再由采茵煉制成湯汁,讓楊名每日用來浸泡身體。祖澤告訴過自己,翁老帶來的都是有益于固根培元、強筋健骨的上等良藥,最有利于修煉,拔高實力,而且每次看到翁老帶來這些藥材時,臉上都會不自然的浮現出一股難舍的神态,楊名更是确信這些藥材的珍貴,同時心中也不勝感激。
顯然楊名能夠在這麽快的時間内,有如此飛速的進步,一方面得益于自身的龍源脈,另一方面就是有翁老與采茵的支持啊。
“我來看看你啊,再有七天可就是升力考核了……”說到此處,翁老臉色顯得多了幾分擔憂。
望着翁老爲自己擔心的樣子,楊名如何忍心啊,于是仰起頭,微笑的安慰道:“翁老放心,絕不會讓您丢臉的。”
“我老頭子一個,丢不丢人倒也無所謂,我隻擔心你啊,”拍着楊名肩膀,翁老就像是爺爺一般慈祥的說道,“不多說了,你肯定也餓了吧。”
翁老此行所來,除了帶了許多滋補的藥材外,還帶了豐盛的晚飯,再加上楊名捉的三條鯉魚,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之後,又聊了一會兒下才院最近發生的事情,楊名也知道了魯奎他們也都在努力的修煉,準備七日後的升力考核。
月升中央,翁老才下山離去,望着翁老離去的背影,有一種東西深深地觸及到了楊名的心髒,握緊了拳頭,楊名沒有回房間睡覺,而是又調頭出了茅屋,繼續修煉去了。
“這場賭約之戰,我必須要勝。”
……
激流之中,楊名更是發奮的修煉,赤裸的上身浸濕了水漬,在炎日之下,閃耀着一股堅毅的光澤。
“隻剩下七日了,現在的我能打敗柳千煜嘛?”呼着粗氣,楊名凝望着倒影中的自己,喃喃道。昨日蘇步盈的話語,至今還清晰的刻在他腦海裏,柳千煜打敗了四力星曜,晉升到了名人榜第二十七名,這說明,自己在刻苦修煉的時候,柳千煜也沒有閑着,況且他們二人都是天賦異禀的天才,如果想赢,就必須要比他更加努力。隻是,畢竟自己才剛剛開始修煉象術,而且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真的能趕得上柳千煜嘛?
想到此處,楊名有些擔憂的歎了一口長氣,旋即目光望向了岸邊岩石上的祖澤,現在恐怕隻有他能回答自己了。
祖澤候在岩石邊,聽到楊名的歎息,便揚起一個舒适的笑容,擡起頭,說道:
“如今,少主的象術已經修煉到了塵階高級境界,以您目前的實力應該已經達到了柳千煜一個月前的水平了。”
“這可不行,昨天蘇步盈的話你也聽到了啊,柳千煜在這一個月裏,又打敗了四力星曜的前輩,他的實力肯定又提高了許多。如此說來,現在的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楊名小臉頓時拉了下來,沉悶不已,自己可是信誓旦旦的向翁老保證過了啊,萬一輸了,被迫離開修武學院,也隻怪自己沒用,但是把練武場輸給了上才院,這可是楊名死都不願意接受的結果。
瞧着楊名頹廢的模樣,祖澤卻是淡定自若,“少主吳急,這不是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嘛,一切都還來得及。”
“什麽來得及?”
“當然是将無上境修煉再突破一個層次,修煉至凡階境界。”
“可是,就剩下七天了,來得及嗎?”
“隻要少主想做,一切就都來得及,現在,我就教您無上境更上一層的奧義,少主可要仔細聽好,用心領悟。”
“是。”
“所謂象術修煉至凡階境界,在于一個‘變’字,讓心象随心而變化……”
楊名認真的聽着,讓祖澤口中之語,每一字都融進自己的腦海,然後消化,吸收,領悟。半響之後,楊名輕輕吸了一口涼氣,不論何種象術,塵階與凡階,這兩者雖然相鄰咫尺,但差距卻是天涯之隔,修煉的艱難更是不言自喻。
吞了一口唾沫,楊名心頭知道,在剩下不多的日子裏,自己所面臨的任務是多麽的艱巨。
七日,一百六十八個時辰,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
時間如流水,不經意間便匆匆流去,而當一個人專心投入進某一件事情上的時候,時間更是飛逝,再眨眼,升力考核的日子就已經來了。
初日升空,朝日山下,巨大的青石練武場,大約上百名少年少女,身穿标準院服,按上下才院,分了兩個陣營,質樸與華貴,在陽光中格外分明。這個氣派的練武場自然就是上才院兩大練武場之一,站在此處,再想起這一次上才院還要搶奪自己的那個簡陋的練武場,下才院的一衆學員自是滿心怒火。
修武學院,每年普通學員翹首期盼的兩大考核,一者便是今日的升力考核,二者便是兩個月後,優學選拔考試。而後者則是最讓學員們熱血沸騰的,因爲隻有通過選拔考試,就可以跨入優學行列,地位、待遇的提升,好處自不用多說。所以今日的升力考核,一方面是檢驗各位學員半年以來的修煉成果,另一方面就是選拔能夠參加優學選拔考試的學員,而條件就是,實力必須達到十力辰曜。
練武場中,在學員隊列正前方立着一方巨大的古鍾,古鍾高達兩米,外面纏繞着金黃色紋路,繁瑣、晦澀、古樸,令人望而敬畏,正面中央鑲嵌有數十顆形狀不一的漆黑礦石,從下往上依次是,十顆水球形狀,十顆星星形狀,十顆月亮形狀,最後十顆太陽形狀。此類礦石名爲耀石,對武耀極其敏感,能夠測試修煉者的等級,因而也十分的稀有,據說這方古鍾乃是九百年多前,姜國始建之時,大周王朝欽賜的寶物,價值不用自說。
練武場正北方向,坐立的正是修武學院的教師們,在中央地帶,便是修武學院的院長,沈漠,一襲白衣,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在他左側,正是下才院官事,翁老;而右邊,是一名富态流油的中年男子,一雙小眼似鼠目一般,看上去好似櫃台前的奸詐商人,在盤算着黑心買賣,這富态男子就是上才院的官事,蔡滿。
眼見時辰已到,沈漠向練武場中央的一位負責測試的教師點了點頭,測試員心領神會,當下清桑喊道:
“今日是修武學院辰曜級别學員的升力考核,想必大家都知道,此次考核不僅是測試各位半年以來的修煉成果,更是爲兩個月後的優學選拔考試提前模拟,考核規則,實力達到了十力辰曜的學員将獲得參加選拔考試的資格,而未達标者,則需要繼續努力。”
“那麽,升力考核開始!”
随着測試員的喝聲落下,練武場上的學員們不禁緊張了起來,當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勝券在握的學員,嘴角輕哼,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測試員走到古鍾旁,從懷中取出一本名冊,雄厚的聲音,再次響起:“首先是上才院的學員,衛東。”
身體微微一震,一名十四少年應聲走出了隊列。隻見他快步走到古鍾前,氣息有些微喘,右手輕輕放到古鍾之上,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屏氣凝神,一層肉眼可見的光芒慢慢将他罩了起來,大概片刻,古鍾最下方水球狀的漆黑礦石中自下往上陸續亮起了六顆,見到這般,測試員如實宣布這名學員的成績:
“衛東,武耀等級:六力辰曜。”
聽到測試員喊出的成績,衛東稚嫩的小臉浮現出一絲不盡人意的歎息,“哎,才晉升了兩力。”
衛東之後,測試員繼續叫着學員的名字,楊名在一旁也發現了一些不同,有些學員,古鍾需要經過許久才能判定出他的成績,這就跟學員提煉武耀的速度有關,當然時間用的越短,表明提煉武耀越快,自身的實力也就越高。比如……
“下一個,柳千煜!”
随着如此傲氣的名字響起,無論是學員還是教師,都是屏氣凝神,所有的視線豁然集中,柳千煜胸膛挺拔,大步流星,桀骜而冷漠的俊臉絲毫沒有因爲衆人的注目而有任何改變。
黑眸微擡,少年緩緩伸出右手,然而輕輕的觸碰着古鍾,僅僅是一瞬間,古鍾之上十顆水球狀漆黑礦石,直接閃爍起刺眼的光芒,然而光芒并未停止,瞬息之間,又是三顆星狀黑石遽然亮起。
“武耀等級:三力星曜!”
“果然啊,真不愧是柳千煜少爺,僅僅入院半年就達到了三力星曜。”如此耀眼的成績,使得不少學員,竟是激動地直接站起身來。
“僅僅十二歲就取得了參加優學選拔的資格,若是再順利通過考試,那可真就是修武學院另一個傳說了。”
“柳千煜,幾日前就打敗了四力星曜的優學學員,有這等成績也是理所應當的,而且照此看來,柳千煜在象術方面應該更勝一籌啊。”
看台之上,許多人皆是連連佩服稱贊,相反也有一些唏噓之言,當然主要是來自下才院的平民學員們,帶着幾分嫉妒,
“隻是取得了優學選拔資格而已,能不能通過考試還不一定呢?”
“優學考試可不是隻靠武力就能過的,還需要考察智力、謀略,前輩中考了三四次都不過的人也不在少數啊,最後隻能淪爲次學學員。”
修武學院旨在爲國家培育棟梁人才,從學院畢業順利畢業的國士,無不是踏上仕途軍旅,幾乎大部分都會投入軍隊,擔任軍中将領,甚至是将軍,要求自然也就嚴格許多,如此背景之下,國士的培養分爲了武與文兩個方向,文以開心智、通曉謀略;武以修武耀,善用象術。正所謂修煉之道漫漫遠兮,如不明智清心,力能抵百,如何在戰場上克敵制勝,運籌帷幄,故唯有文武雙馨方可稱得上是真正的國士。即使你武力蠻強,但智力貧乏,不懂謀略,也是枉然,外人也隻會嗤笑你不過是一個隻會蠻力而頭腦簡單的莽漢而已。
所以今天的升力考核測試的隻是單純測試學員們的武力,而兩個月後的優學考試,便是要考核學員們綜合實力,當然測試的内容也是更加艱難。據說,修武學院每年的優學考試,通過率尚且不到百分之二十。而未能通過優學考試的學員,就被稱爲“次學”,這部分學員實力早已經突破了十力辰曜,所以也就沒有必要參加升力考核,直接享有參加下一年的優學選拔考試的資格。
但是無論怎樣的言語,柳千煜成了所有普通學員中最矚目的焦點,這是毫無疑問的。
經過柳千煜第一個高潮之後,上才院也陸續出現了其他幾位突破到十力辰曜的學員,但年齡基本都在十五六歲左右,與柳千煜十二歲年齡相比,确實顯得大器晚成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