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懸挂于山林之外,清風慢慢的滲透進樹林之中,拂動着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音。
厲青山與夫人葉蘭站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之上,将身子徹底的隐藏在茂密的樹葉下,唯有兩雙眼睛透過陰暗的夜色,向姜國等人聚集的方向望去。
厲青山夫婦壓低氣息,将體内的武耀降到最低,生怕驚動了姜國的學員們。而在他們身後,還站着一名少女,便是爲他們引路的潇潇,此刻,少女倚靠樹幹而站,安靜的氣氛讓她不敢出一聲動靜,隻好靜靜的站着,一雙小眼睛緊緊的注視着厲青山夫婦二人的臉色。
潇潇之前爲楊名化妝時趁機在楊名身上留下了氣味,少女便是循着氣味,帶着厲青山夫婦找到了這裏。
從傍晚抵達這裏的時候,厲青山就看到陸陸續續不斷有姜國的學員向這裏聚集過來,他覺得有些好奇,便找了一處隐蔽的高處,監視着姜國學員的動靜,這一站,便是觀察了兩個時辰之久。
厲青山的感知能力并不算突出,而且他又離得有些遠,但即便如此,身爲四力月曜的強者,去感知一群星曜等級的學員,他還是有些把握的。
通過模糊的視線觀察,以及武耀的感知,厲青山大緻摸清了對面的情況,判斷說道:“夫人,對面應該有五十人左右,實力最強的爲九力星曜,應該就是那個叫楊名的,還有一個七力星曜,其他的嗎,兩個六力星曜,四個五力星曜……”簡單的數了一下,數到五力星曜後,厲青山便不再繼續下去了,因爲在他眼中五力星曜以下的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結論便是:對面雖然有五十人左右,但真正能算得上是對手,也隻有不過十人而已,其餘的隻是徒增人數罷了。
聽完厲青山的判斷後,葉蘭輕輕挑了下眉毛,說道:“青山,雖然對面單體的實力比不上你,但也不能大意,而且對面人數确實有些多,如果真要正面與他們硬碰硬,還是有幾分危險的。”
聞言,厲青山淡淡一笑,俯身在葉蘭身邊,低聲說道:“呵呵,夫人啊,我可不會一個人逞強去硬吃下對面五十人,這不是還有夫人你嘛?若要全殲對面,這還要勞煩夫人您的巫術相助才行啊。”
說完,厲青山還裝摸樣的拱了拱手,一副誠心求助的樣子。
這般挑逗的舉動,讓葉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右手掩着嘴,左手輕輕地拍打了一下厲青山的肩膀,說道:“還用你說,我肯定會幫你啊,咱倆是上陣夫妻兵……”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最後一句,厲青山與葉蘭齊聲說道。
瞧着他們夫婦二人溫情的對話,潇潇顯得十分尴尬的多餘,她想自己不應該站在樹上,而應該在樹下。又等了半晌,見厲青山還是沒有打算動手的樣子,潇潇忍不住問了起來。
“請問,您打算什麽時候動手啊?”
聽見少女的問話,厲青山這才扭過頭,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神情冷漠,跟剛才他與夫人溫情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仿佛他所有的溫柔隻對他夫人一人。
厲青山冷淡的說道:“今晚我不打算動手。”
“這是爲什麽,楊名不就在那嘛?爲何不動手殺了他。”聞言,潇潇顯得有些氣急,問道。
“我知道你想要報仇,不過也不差這一兩天。你難道沒看到嘛,姜國的人正在聚集隊伍,我打算等他們聚集齊隊伍之後,再将他們一網打盡,這樣便可一勞永逸,徹底将姜國人全部除掉。”厲青山說出了他心中的考慮。
“可是,等他們聚齊了隊伍,人數不就更多了嘛,您有把握對付那麽多人嗎?”潇潇小臉有些懷疑的質問道。隻是她的話很輕,生怕惹怒了對方。
但是厲青山沒有動怒,他眼睛望向葉蘭,拍着她的肩膀,得意的說道:“呵呵,這樣才更好呢,我夫人的巫術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啊……”
夫婦二人,相視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
唯有潇潇一臉莫名,完全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麽,爲什麽對方人多了,反而更好呢。
但是厲青山夫婦似乎并不想跟她解釋太多,潇潇撇了一下嘴,小聲嘀咕道:“我果然不應該在樹上。”
……
這一晚,雖然兇險,但好在平安無事,楊名他們就像是一群羊,在兩隻惡狼的注視下,睡了一晚。
楊名很晚才睡下,因爲少年一直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同時,他又擔心着西面的姜國隊伍。
一夜過去了,仍然不見有西面的人聚集過來。
第二日,天剛剛亮,負責守夜的一名學員突然驚叫了起來。
“喂,你們看,天上那是什麽東西在飛啊?”
楊名被吵鬧的聲音驚醒了,立刻起身。他跳到岩石上,沿着那名學員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遠的高空上,一坨圓嘟嘟的黑影朝他們飄了過來,就像是一個大氣球。
楊名眼神微眯,小心警惕着黑影。漸漸的那坨黑影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楊名等人,便是加快了速度朝這邊飄來。
“喂,好像是一個人啊。”距離拉近後,衆人這才瞧清楚那坨黑影竟是一個人,隻是這個人身體膨脹得跟個球似的,隻能隐隐約約看到人的輪廓,卻是看不清他的樣子,也不知是敵是友。
“大家小心啦。”楊名提醒道,旋即釋放出心象,右手舉劍于胸前,目光緊緊的盯着那漸漸接近的神秘人影,心中說道:“要是敵人,我就一劍刺過去。”
“等一下,那是孟波,是咱自己人。”葉展飛眯着小眼珠,觀察了好一會兒,這才認清對方的樣貌,便是興奮的喊道。
孟波同樣是姜國學員,在學院裏他跟葉展飛可以說是最熟的了。
聽到葉展飛的話後,楊名才放下劍,隻是對孟波的樣子感到十分奇怪。
“他這個樣子要打算怎麽落下來啊?”
孟波慢慢飄到了楊名衆人的上空,然後他目光瞄向地面,突然腹部用力,身體内膨脹的氣體一下子通過屁股排放了出去,伴随着一聲沉重的屁聲,仿佛半空中響起的一道悶雷。孟波的身子驟然縮了下去,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因爲放氣的原因,身子急速下落。
“快閃開。”楊名面色一沉,立刻喊道。
衆人見勢不好,連忙躲閃開,隻有葉展飛一人,因爲身子太肥胖,一時躲不開,孟波直沖而來的身子直接撞在了他身上。瞬間,葉展飛肥胖的身子被強大的沖擊力挾持着,朝身後的地面,重重的砸了下去。
瞬間,震起一片泥土,地面整個凹陷下去了半米深。
“哎喲,痛死我了。”葉展飛捂着屁股,痛叫道。
“呼,吓死我了,我還以爲死定了呢,果然,還是飛哥你愛我啊。”孟波壓在葉展飛身上,因爲有葉展飛肥胖的身子墊底,緩解了下落的沖擊力,就像是一個大肉墊,所以孟波并未受到太大的傷害,他十分感動的想要擁抱葉展飛。
“滾啊,你想壓死我啊。”但是葉展飛十分惱火,對着張開雙手撲來的孟波,擡手就是一巴掌。
孟波,年齡十四,姜國學員。他同樣是一個胖子,圓嘟嘟的臉,隻是肚子比葉展飛小了許多。
楊名走到孟波面前,問道:“你是孟波?你怎麽就一個人,你是從哪邊過來的?”
面對楊名一連串的問題,孟波擡起滿是泥痕的胖臉,說道:“能先給我口水嘛,我快渴死了。”
……
聽到有新的學員來了,歆兒連忙小跑了過來,經過一夜的休息,她的身子已經好轉了許多,體内的武耀也恢複了七八成了。
孟波一口一口的灌着水,足足喝了兩木筒,這才長長的打了一個飽嗝,
“呃……終于活過來了……”
一直等他喝完水,楊名的耐心快被他消磨完了,便是問道:“孟波,歆兒郡主也來了,你可以說了吧。”
見到郡主後,孟波先是行禮欠身,雖然他模樣粗糙,但是貴族的禮節還是十分仔細地。
“我是從西面過來的,我的同伴們,他們……”緩了口氣後,孟波突然抽泣了起來,身體微微顫抖,好不容易才繼續說下去:“他們都死了。”
聞言,楊名心中一凜,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親耳聽到這消息後,還是被吓了一跳,尤其是歆兒,她眼角噙着淚水,情緒明顯激動,她抓着孟波的胳膊,大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會都死了呢?”
孟波擦了擦眼中的淚,回答道:“榮國的人切斷了河流,并在河流上遊設下了埋伏,我們很多隊伍都中了榮國的埋伏,傷亡慘重,我們敗退後,見情勢不利,便打算撤退,逃離西面。可是榮國人對我們是趕盡殺絕,他們漫山遍野的追捕,不留一個活口,最後我躲到了一個山洞,這才活了下來。後來我見到山中下起了雪,知道這是郡主集合的命令,可是我不敢白天行動,隻好等晚上,林子黑了,這才‘吃脹’了身子,飄了過來。”
“郡主,我們姜國學員死的太慘了,您一定要爲他們報仇啊。”說完,孟波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就像是一個大齡孩子,撲到了媽媽懷中一般。
歆兒同樣流下了眼淚,“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聽完孟波的話,楊名皺緊了眉頭,他又問道:“那邊是誰在領導榮國隊伍,讓你們竟然敗得這麽慘?”
孟波停住了哭聲,說道:“是朱連英,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我們的人幾乎都是慘死在她手下。”
果然是朱連英。
“這朱連英到底有多厲害?她的心象是什麽?”楊名想多打聽一下細節,好了解對手。
孟波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清楚她的心象,隻是我們的人被她用手輕輕拍了幾下,然後,他們的身體就燃燒了起來,化成了灰燼。”
一想起朱連英殘忍的手段,孟波仍是心有餘悸,額頭隐隐冒出一層冷汗。
“身體燃燒?這是什麽心象能力?”聞言,楊名不禁心中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