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利用好這一秒的間隙就有赢的機會。”楊名靜下心來,心中反複說道:
“可以赢的,我的靈犀速度更快,可以施展回閃,繞到厲青山的身後,給他緻命一擊。”
“等下,剛才我是閃到了他百米之外,厲青山過了一秒才察覺到我,如果是繞到他身後咫尺距離,恐怕用不了一秒,也許半秒,他就會察覺到我的位置。”
“萬一在我揮劍刺去的瞬間,他反應過來,躲開了怎麽辦?”
“不行,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絕不能貿然使用回閃。”
楊名心中思索了片刻,決定再等時機。
于是,他站在原地,繼續向厲青山挑釁說道:“厲青山,你不是要爲夫人報仇嘛,我可就在這裏啊。”
說完,楊名扭頭就向林子深處疾馳而去,一邊奔襲,一邊高聲喊道:“厲青山,你若有本事,就來殺我啊。”
厲青山的面色再次轉怒,他瞳孔瞬間收緊,殺氣砰然釋放,一把大刀晃着凜凜寒光。
“小王八蛋,你以爲你能逃得了嗎,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殺了你。”
厲青山猛地重踏了一下地面,身子如風一般飛掠而出,腳下的地面,泥土飛濺,厲青山就像是一個疾馳的鬼影,隻見得殘影連連,卻不見其身。
厲青山的怒氣急速攀升,他以暴風般的速度向楊名追去,雙眼緊緊的盯着前面的少年,恨不得一口吞下他。
楊名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最快,朝着林子深處逃跑,一者是爲了進一步挑釁厲青山,消耗他的耐性,另一方面是将厲青山引走,好讓姜國學員得以逃命。
少年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眯着眼睛,神經保持着高度緊張,但即使楊名的速度達到了最快,厲青山卻如影子一般無法擺脫,而且越來越近,尖銳的殺氣像尖刀一般,仿佛要将少年的身體撕裂成碎片。
楊名回過頭,隻見厲青山已經向他逼近了。
下一秒,厲青山已經來到了少年身後一米的距離,就在厲青山以爲得手之時,楊名又如一道光芒消失了,再出現時,少年又是在百米之外。
如此反複三次,厲青山被徹底激怒了,他的憤怒攀升到了極點。
少年如此玩弄厲青山,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件你十分急切要得到的東西,它就在你面前咫尺的距離,可你就是抓不到他,每每接近了,以爲要得手時,然而它又走遠了。
到手的東西,卻又丢失,這是最氣人的。
厲青山的怒氣達到了前所未有,他的耐心被消磨得一幹二淨。他發出一陣怒吼聲,
“啊……媽的,楊名,等我抓到你,非要把你千刀萬剮……”
楊名扭過頭,聽着厲青山憤怒的聲音,少年嘴角卻是揚起一絲得意笑容,“太好了,厲青山現在已經氣昏頭了,正是偷襲的最好時機。”
少年正以爲時機到了,打算下一次施展靈犀,便閃到他的背後,發起緻命一擊。
可這時,厲青山突然收住了腳步,停了下來。
楊名頓時一驚,“怎麽回事,厲青山怎麽不追了?”
隻見,厲青山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平息着自己胸中翻湧的怒氣。
“楊名,你在耍什麽把戲。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對吧?說實話,剛剛我差點就上當了,如果是八年前的我,的确會如此,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同了,我不會再意氣用事了。”
八年前,厲青山在酒樓與人發生口角争執,當時他年輕氣盛,又趁着酒勁,一時惱羞成怒,失手殺人,犯下了一生都無法彌補的錯誤。但是,這件事之後,他吸取教訓,學會了忍耐,八年的牢獄生涯,磨練了他忍耐的性格,萬事不可沖動。
憤怒是一種十分可怕的感情,他會讓人迷失自我,沖昏頭腦。
在獄中時,厲青山爲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入獄的教訓,他在牆壁上寫了一個大字,便是“忍”。
說起來,這個字還是他夫人葉蘭送給他,要他忍耐寂寞,忍耐焦躁,忍耐憤怒。
因爲有這樣的經曆,厲青山雖然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但是他還是及時清醒了過來。腦海中突然有一道聲音,這個聲音仿佛是他夫人葉蘭在提醒他,說道:
“青山,冷靜下來,你忘了八年前的教訓了嘛,不要被怒憤沖昏了頭腦。”
“忍耐,冷靜……忍耐,冷靜……”厲青山嘴裏不斷重複着這兩個詞,他覺得這是夫人在天之靈,提醒自己。
“夫人,謝謝你。”
說罷,厲青山舉起大刀對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的劃了一刀。
“啊……”
疼痛,可以讓人清醒。
這一刀,厲青山就是爲了提醒自己,冷靜下來,切不可怒氣用事。
“我不會再輕易動怒了。”
很快,厲青山冷靜了下來,他的面容不再充滿盛怒,一雙黑眸漸漸隐去了戾氣,換上了冷漠而平靜,就像是刀刻的雕塑,毫無感情。
瞧見對方竟是怒氣全消,他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鬼,雖然沒有了那般狂暴的氣勢,但是這副冷漠的樣子,卻是讓少年感到更加害怕。楊名清楚的感受到,厲青山絕非一般的對手,竟然能夠克制自己的情感,這是最危險的殺手。
“糟了,這下該怎麽辦?”楊名本想趁厲青山憤怒失去理智之時,趁他不備,施展回閃,繞到他身後,發出突然襲擊,可是現在厲青山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他全神貫注,緊緊的盯着少年,渾身毫無破綻。如此架勢,讓楊名不敢輕易出手,少年擔心自己貿然沖到敵人身後,萬一偷襲失敗,死的人很有可能反而會是自己。
現在換到楊名緊張了,面對這樣冷靜而可怕的對手,究竟要如何打敗他呢?
冷靜下來的厲青山頭腦也在飛速的思考,心中說道:“楊名,這小子雖然實力不如我,可是他速度實在是詭異,我得想個辦法抓住他才行。”
厲青山畢竟老練,他曾經上過戰場,深谙對戰之道,略微思索後,他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楊名,你殺了我的夫人,我一定會爲我夫人報仇,殺了你,不過沒必要急于一時。”
說完這句話,厲青山突然轉身向後。
見到厲青山轉身背對自己,正欲調頭離去,楊名深感疑惑,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要殺我,爲何又要走呢?”
厲青山扭過頭,冷笑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早晚會殺了你,但是,要等我殺光其他姜國學員之後。”
厲青山果然謀略過人,他猜想,楊名故意将自己引開,其意圖就是爲了讓他的那些姜國同伴趁機逃命,所以,那些姜國學員便是楊名的軟肋,厲青山打算利用這一點。
說完此話,厲青山注意到了少年眉宇微皺,雖然這個動作十分細微,但卻沒能逃過厲青山的眼睛,顯然,楊名開始緊張了。
爲了進一步刺激楊名,厲青山繼續說道:“對了,我剛才看到你抱着一個女孩逃走了,那個女孩好像是姜國的郡主吧。”
聽到了姜國郡主,楊名眉毛挑動,心中一顫,“歆兒!”
“哈哈哈,我猜對了。我也會找到她的,你殺了我的夫人,那麽我也不能放過你的女人,我會找到她的,即使這場考試結束了,隻要我還活着,我就一定要找到她,然後,我會用刀先切下她的雙腳,然後是她的雙手,最後,我會把她的頭割下來,送到你面前。哈哈哈……”
說完,厲青山仰天大笑,笑聲極其猙獰,十分瘆人。
聞言,楊名再也冷靜不下來了,他喊道:“厲青山,你個王八蛋。你要是敢動歆兒一根毫毛,我絕不放過你。”
“少主,冷靜下來,他是在故意激怒你。”祖澤厲聲喝道。
楊名知道厲青山是在故意氣自己,可是當他聽到關于歆兒的事,少年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對不起……”
“楊名,你一個人慢慢逃吧,我要去殺其他人了。”
說完這句話,厲青山便原路折回,向着其他姜國學員逃走的方向疾馳而去。
“糟了,不能讓他走。”楊名想着姜國學員們大多受傷,而且體力消耗殆盡,逃不了多遠,厲青山若是殺回去,肯定很快便會追上他們的。
楊名顧不上其他了,他必須要拖住厲青山,爲姜國學員争取更多的時間。
“少主,不可,這太危險了。”祖澤正欲阻攔楊名,可是少年已經右手舉劍,如一道閃電,向厲青山背後刺去。
這是唯一留住厲青山的辦法,就是與他戰鬥。
但是楊名上當了,厲青山根本就沒打算去殺其他姜國人,他的目标自始至終都是楊名,他裝出一副要離去的樣子,爲的就是引楊名主動攻擊自己。
果然,厲青山察覺到了楊名從背後發起的攻擊,他立刻轉過身,正面迎上楊名的劍。
厲青山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轉過身後,面對楊名的攻擊,他既沒有選擇回擊,也沒有躲避,他隻是微微移動了下身子,避免少年的劍刺中心髒部位,卻讓他的劍刺進了自己左肩。
“不好,我上當了。”
當劍刺進對方身體後,楊名立刻意識到這是對方故意讓自己刺中的,這是一個陷阱。
楊名想要拔劍撤退,可是厲青山身體卻猛然向前沖來,讓楊名的劍刃全部沒進了他的身體内,下一瞬,厲青山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楊名的右手手腕。
厲青山以自己的身體爲誘餌,故意被刺,目的就是爲了抓住楊名的身體。
厲青山擡起黑眸,陰寒的目光直指楊名,冷冷說道:
“楊名,現在你跑不掉了吧。”
說完,厲青山右手舉起大刀,對準楊名的腦袋就要落下。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