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柳千煜落了台下,應該判他輸。”
“沒錯,柳千煜輸了……”
榮國學員連連高聲喊道,聲音如浪潮一般。
聽着榮國學員齊聲高呼,姜國等人頓時面色生難,小臉凝重萬分。
“糟了,柳千煜落了台下,這下是輸了啊。”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石台整個變爲巨人,這要如何站在上面啊,高郃這一招實在是卑鄙啊。”
“說的是啊,高郃勝之不武,這簡直就是耍賴嘛。”
姜國學員怨聲四起,可是規則就是規則,落了台下便是輸了。
考官前踏一步,環顧四周,清了清嗓子,然後凝聲喊道“姜國學員柳千煜落于台下,我宣布……”
“等一下。”就在考官即将宣布柳千煜失敗之時,柳千煜卻突然打斷了考官的宣言,說道,“考官大人,麻煩您過來看看我腳下。”
聞言,考官一愣,旋即有些不情願的向柳千煜走去,他走到柳千煜身邊,眼睛向他身下瞥去,隻見少年雙腳之下踩着一塊碎了隻剩一半的石闆。
“這是……”
“這是我從石台上取下來的石闆,我雙腳還踩着石台的石闆上,這不算落下石台吧。”柳千煜在從巨人身上落下來時,右手從其腿部猛地拽下一塊石闆,然後在落地的瞬間,将石闆踏在雙腳之下。
考官托着下巴,确認過石闆後,面色有些失望,他瞥了一眼柳千煜**的上身,心中早就對這不知廉恥之人大爲不滿了,可是少年說的有理,他踩着石台的石闆,算不得出局,于是,考官斂了斂面色的情緒,然後冷漠的喊道“柳千煜還站在石台上,比試繼續。”
聞言,榮國這邊的歡呼迅速落了下去,歡呼變爲失望,就像是退潮一般,轉變極爲迅速,而姜國這邊又再次振奮士氣。
“柳千煜,好樣的。”
望着踩在石闆之上的柳千煜,高郃巨大的身體中傳來陰冷之聲,“哼,柳千煜,你可真夠堅強的啊,到現在還不放棄嘛!”
柳千煜擡起眼睛,凝視面前這尊三十米高的巨人,小臉堅毅,毫無畏懼,說道“我這場比試我赢定了,爲什麽要放棄呢?”
“呵呵呵,真是笑死我了,什麽,你赢定了?你難道看不清自己的處境嗎?你就踩在一塊石闆上,根本無處可逃,我隻要一拳就能打飛你。”
正如高郃所言,柳千煜現在的處境極其不利,他雙腳隻能踩在石闆之上,無法離開,少年雙腳若是離開石闆,便是等同于落到了場外,判爲出局失敗。高郃隻要揮拳襲來,柳千煜無法躲避,便隻能接下。
高郃舉起右拳,如小山包一般的拳頭便是對向柳千煜重重地落了下去,少年整個視野都被山巒隕落般地拳頭所遮蓋,視線中一片漆黑,拳頭地黑影将少年整個身子瞬間淹沒,就像是擊打蟲子一般殘忍。
柳千煜的心漸漸收緊,沉甸甸的在胸腔之内下墜,但是少年别無選擇,他隻有接下對方這小山般的拳頭。少年伸出雙手,十指緊握成拳,金光從他掌心爆射而起,旋即化爲烈火,纏繞其間,迅速将他的雙臂包裹。
死死的盯着頭頂之上,巨大的拳頭雷霆砸落,柳千煜雙腿微微彎曲,目光如炬,雙拳猛然轟出。
“四重·鬥焰赤拳。”
火拳猛烈的撞擊在了高郃如山般的拳頭上,如此懸殊,就像是螢火之光撲打在了岩石上,濺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但,螢火之光雖然嬌小,卻十分堅韌,他如同大海中的燈塔,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屹立不倒。
柳千煜五尺高的身體竟是生生接住了高郃從三十米高空中砸落的巨拳,令他的拳頭不能前進一步。
柳千煜的雙拳正正的打在了高郃拳頭間一根手指之上,頓時,岩石化成的手指,四分五裂,大量碎石激蕩震射,又被少年的火焰轟成粉末,揚在空氣中,變爲厚厚的塵埃,彌漫四周。全本 .
高郃巨大的身形爲之一震,收回了拳頭隻見五指斷裂成了四指,高郃的心象,吸收,被吸入進他身體的石台,成爲高郃身體的同時,石台也會與高郃共享他的生命,就像是人的手腳一樣,當石台的岩石斷裂,從高郃身體上分離出去的時候,他同樣能夠感受到疼痛,此刻,高郃的身體正經曆着斷指之痛。
而硬接了如此猛烈而龐大的一拳,柳千煜頓時覺得胸膛一陣氣血翻湧,猶如被千斤重錘鈍擊胸口,他身形有些微微晃動,但少年牙齒一咬,硬是強迫着自己的身體成了過來。
高郃心中怒吼一聲,生生地将這份痛忍了下去,就像是把打碎的牙齒吞下肚子一般。
“柳千煜,我一定要把你砸成肉醬。”
兇殘的話語喊出,高郃再次揮拳打來,這一次是雙拳同時轟出,誓要把柳千煜碾爲肉末。
柳千煜黑眸收縮,他舉起雙拳,這一刻,少年将他全身的武耀都凝聚在了拳頭之上,背水一戰,仿佛他身後即是懸崖,他健壯的身軀籠罩在一片耀眼的火光中,他胸膛發出一聲怒吼。
衆人滿目驚愕,他們隻見到小山一般的拳頭之下,爆發出一陣陣烈焰,以雷霆萬鈞之勢,朝着高郃的巨拳轟然打去,緊接着是震耳欲聾的炸裂聲。
巨大的石塊,混着泥土,四散爆炸開來,不斷地落在地上。
離得近的人們紛紛後退,以免被掉落的石頭砸中。就連高座之上的姜王以及一衆大臣,還有兩國的使臣,程俞與黃征,也是在侍衛的護衛之下迅速離開了高台,一直後退了二十多米。
瞧着會場之中,無數岩石砸落,大有山崩之勢。
望着紛紛砸落的石塊,高立感同身受,心中默默的流出了痛心的淚水,他十分清楚高郃的心象能力,從高郃身上崩落的碎石,就等同于是高郃身上的血肉啊。
每一顆被擊碎而砸落到地面的石塊,就像是拿着刀子在高郃的身體上剜下一塊肉,高郃身體經曆着鑽心的疼痛,仿佛無數卷動的刀刃,不斷地在他身體上切開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刀口,然後殘忍的剜下一塊塊肉。
高郃吸收了整個石台,雖然身子變大了,但是承擔的風險也更大了。因爲石台僅僅是岩石與泥土的混合物,相比于铠鐵,可是十分脆弱,其硬度還不如普通的鐵呢,一旦被擊碎,岩石斷裂,脫落,高郃就要經受割肉之痛。但是高郃别無選擇,除了石台,再沒有其他可以吸收的東西了,爲了戰勝柳千煜,他甘願忍受如此劇痛。
這是一場死鬥,雙方都抱着堵上一切的決心,誓要赢得比試。高郃身體忍受着超出常理的劇痛,千刀萬剮一般,而柳千煜抱着背水一戰的決心,他傾盡了全部的武耀于雙拳,赤日之下,他雙腿站立原地,踩在石闆之上,那片石闆竟是被他生生踩成了碎末,壓在他的腳下,少年身形巍然不動,大有山崩于前而身不動的氣勢,如同一尊石碑,屹立不倒。
爆裂之聲足足持續了一分鍾,會場之中滿是塵埃彌漫。
許久,天地恢複一片寂靜,。
塵埃緩慢的落定,衆人拍了拍懸浮在眼前的灰塵,他們眯起眼睛,慢慢重新走進會場,隻見高郃巨大的身形立在原地,隻是他的雙臂已經不見了,長長的手臂全部碎裂成了碎石落在了地面,地上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石塊散亂了一地,會場就像是經曆一場戰火一般。遠處,地面凹陷下去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洞口直徑大約五米,衆人伸長脖子,向洞内望去,坑洞足有兩米之深,正中央,柳千煜倔強的站立着身子,雙拳舉在身前,仍然緊緊的握着,他渾身落滿塵埃,就像是一個白色的石人,隻露出兩點漆黑的眼眸,直直的望着頭頂。
場面一度停滞,衆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咕,”片刻之後,一名學員艱難的吞了口唾沫,弱弱的問道,“到底是誰勝了啊?”
考官愣在原地,他雖然見多識廣,曾擔任過多次比試的裁判,可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猛烈的場面,頓時驚呆了。
考官緩了緩神思,大膽的向他們兩人中間走去,望着如同石像般靜默的兩人,他大聲的問道“榮國學員高郃,姜國學員柳千煜,你們可還能回話嘛?”
聲音穿過他們的身體,卻是沒有一人回話。
這時,或許是考官的聲音驚動了什麽東西,隻聽得上空一聲“喀嚓”的巨響,旋即,高郃那高高站立的身軀突然裂開了,無數石塊再次砸落地面,紛落的碎石中,一個嬌小的身影混在裏面随着石塊一起落到了地面。
衆人連忙躲開,待石塊全部散落之後,才敢擡起頭,隻見不遠處,滿地碎石之中躺着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昏死過去的高郃。
高郃失去了意識,他的心象能力也随之消失,化爲人形的石台瞬間恢複成原樣,從空中落在地面,碎成了一地亂石。
高郃昏倒在地,如此,仍然站立在原地的柳千煜毫無疑問的成爲了勝者。
考官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心中一片愕然,方才緩緩地凝聲喊道“我宣布,這一戰,勝者是姜國學員柳千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