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溜得飛快,轉眼又是一日……
按照井川島的習俗,婚禮的吉時一般在晚間八點整。新郎新娘拜天地、喝合衾酒、開席、大宴賓客,一整套流程都會從吉時開始。所以,新人梳洗打扮的時間都安排在下午三、四點左右最合适,早一些怕花了妝容,晚一些又怕來不及。
負責給花沫梳頭和化妝的是她的兩個老熟人。一個是村東頭賈老鬼的胖媳婦闵莺莺,上次因出老千的事兒,曾與二驢子鬧過不愉快,差點揮刀相向。另一個是家中祖傳搗鼓防曬霜和秘藥的闵青,背地裏做過許多缺德事。兩個女人年輕的時候都曾在港城歌舞廳做過私活兒,靠拉皮條掙了一些錢,化妝的手藝就是從那時候攢下的。往日裏,隻要她們出馬,新媳婦兒的妝容不出半個小時就可以搞定,但是今天……
“大岡,我給你小叔那藥……用了沒?”闵青寒着一張臉,手裏握着被摔成了兩半的粉餅,對男人叨念“這樣搞下去不行!小丫頭不吵不鬧的,就是不給你臉子。這妝,還怎麽化呀?”
闵莺莺提溜着被踩了一裙擺腳印的新娘服,惱道“這鬼丫頭,不聲不響出詭招,得治!”
鄭芳一咬牙“大岡,鄉親們還等着,不能誤了吉時!要不……”她後半句沒好意思說出口。
男人自然會意。他一張臉鐵青的站起來,灌了半瓶摻和了藥粉的涼白開上了二樓。
……
原本屬于闵正的房間,如今一片狼藉。
女孩子一臉防備的縮在角落裏,就像一隻嬌俏可人的小刺猬。因爲一整天沒有進食,她的面容顯得有些蒼白脆弱,一雙眸子卻是璀璨奪目的晶亮,發絲如雲、肌膚賽雪,整個人越發惹人憐愛。
男人一米九的大個子甫一進入狹窄的空間,室内的氛圍頓時變得壓抑沉默。他一步步走到床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盡量放柔了聲音,用深情的目光與角落裏的人兒兩兩相望“小花……過來坐!”
花沫抱着腿,警惕的望着他,搖了搖頭。
闵大岡不怒不惱,反而“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三年前,我在江邊撿到了你。從見面的第一眼起,我就對自己說——這個女人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花沫沒吱聲,靜靜聽着,眼裏寫滿了對男人的失望和恐懼情緒。
“後來,我把你帶回闵家,阿娘喜歡你,阿正也喜歡你,大家都把你當作親人一般照顧呵護,生怕你受了一點點委屈……”闵大岡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扪心自問——這麽些年,我們闵家有沒有虧待過你?”
“闵大岡,人的感情都是相對的,我待你們難道就不是掏心掏肺的嗎?”花沫眼睛紅紅的,聲音哽咽“建立在謊言和欺騙之上的道德綁架,我無福消受!”
男人右手一緊,塑料瓶被捏出了一塊凹陷“花沫,我和你在一起整整三年,你都不肯讓我碰一下。前幾日,不過是去港城見了馳沖一面,就爬了他的床,明明被别人抛棄了,到現在還不肯接受現實……你是有多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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