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爲定!”姜明邊與雲衣擊掌爲盟,邊覺得雲衣輸定了,這種沒有赢面的賭約,除了瘋了,姜明想不出其他解釋。
但既然雲衣瘋了這事對他有利,他倒不介意雲衣瘋這一時。
兩人一起走回了宿舍,一路上爲了測試雲衣是否心智正常,姜明也算用盡了法子。
“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丹苑。”
“丹苑在那裏?”
“滄陽城。”
“我們的教習姓什麽?”
“胡。”
“明天幾點有他的課?”
“辰時三刻。”
“現在是什麽時辰?”
“申時。”
“再過一個時辰是什麽時辰?”
雲衣最開始還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權當打發時間,但越到後來,姜明的問題越弱智,問得雲衣都懶得搭理,隻當做沒聽見,加快了步伐。
雲衣加快了步子,姜明也緊着跟上,邊跟嘴上還不停,“诶,别着急别着急,我還有問題沒問完呢,下一個問題”
所幸那地方離宿舍不遠,雲衣步速又快,她很快就回到了宿舍,并迅速回到房間,轉身毫不留情地将姜明關在了門外。
“喂,喂,别關門啊,不夠兄弟了啊,”姜明在門外上蹿下跳地叫喚,這幾天他大概也把丹苑的人煩遍了,難得雲衣肯跟他聊聊,他決不能這麽輕易放過,“開門開門,開了門我還能給你一次修改賭約的機會。”
“不開!不改!”雲衣的聲音從門内傳來,透着幾分堅定。
“别呀,有話好說嘛,我還有别的事情要跟你說呢!開門開門!”
雲衣現在越發肯定姜明來找她根本就是沒有事,他就是想抓個人聊天,找了找去,抓到了雲衣這個閑人。
“不開!不在!你找别人吧,我困了,我睡了!”
“别呀!”
“姜明!消停點兒!有完沒完!”林瑩的聲音突兀地從隔壁傳來,她和雲衣的房間挨着,這聲河東獅吼,将雲衣和姜明同時吓了一跳。
姜明這回總算是消停了,他沖着林瑩的房間做了個鬼臉,而後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姜明的房間旁邊,屋裏的胡安平揉了揉眉心,默默松了口氣。
那一夜雲衣都沒有睡好,她總夢見蕭肅和胡陽平吵起來了,然後不知怎的牽扯到了她,胡陽平認定她是蕭派的間諜,蕭肅又覺得她出身臨隆城是嚴派的人,在這兩邊不是人的尴尬局勢下,皇帝下令徹查她的身份,于是她來自弈風國的秘密被查出,暗九想要救她卻被牽連
夢做到這裏,雲衣突然驚醒,這才發覺,自己已然一身冷汗。
姜明心懷坦蕩,他能說出不依附不抱團的這種話,雲衣卻是不能。
這種兩者彼此牽制的局面,目前來說于她是最有利的,她不希望打破這種局面,更不希望激化兩者間的矛盾。
昨天應該攔住蕭肅的,雲衣現在滿心後悔,卻又無濟于事,隻能暗自祈禱,蕭肅不是那種言出必行的人。
但很明顯,一個言出不行的人,是很難達到蕭肅這般成就的,辰時雲衣來到丹堂的時候,蕭肅已經早早坐到那裏了。
蕭肅坐在第一排,後面全是竊竊私語的人,雲衣和姜明一起走進的丹堂,第一眼便看見了蕭肅。
“這就是你說的好戲?”姜明的言語間有幾分抑制不住的興奮,“果然是一出好戲。”
雲衣暗道一聲不妙,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企圖靠姜明的遮擋悄悄溜進去。
但現實總是殘酷,蕭肅一眼看見了雲衣,并且毫不猶豫地招呼出聲,“司小兄弟,這邊,這邊!”
“司小兄弟?”姜明震驚地扭頭看着雲衣,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般,據他所知,整個丹苑隻有雲衣一人姓司,“你竟然和蕭肅稱兄道弟?”
大概是由于震驚,姜明動靜不小,這下方才那些沒怎麽聽清楚的人,現在全都知道了,丹堂一下子沸騰了。
“那人是誰?”
“好像是叫司茶,可我記得他是嚴派的啊?”
“嚴派的能和蕭先生這麽熟識?看上去先生還挺看重他的。”
“何止是看重啊,還你你會自降身價和一個煉丹學徒稱兄道弟嗎?”
“那先生這是圖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去”
“别說了别說了,先生看過來了。”
雲衣狠狠地瞪了姜明一眼,在滿座的注視下,恭敬地向蕭肅行了師生禮,企圖以此撇清關系,“問蕭先生安。”
“司小兄弟不必客氣,早安早安。”
蕭肅看上去倒是心情甚好,臉上還挂着和煦的笑,雲衣覺得自己已經能想象等下胡陽平的臉色了。
果然,辰時三刻,胡陽平踩着上課的鍾聲進入丹堂時,同樣是一眼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滿臉帶笑的蕭肅。
胡陽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瞬間黑了,“出去。”
“诶,胡教習這麽不歡迎我啊?我可是帶着滿滿的誠意來跟胡教習學習的。”
“我沒什麽能教你的,出去。”
“可陛下前不久還叮囑我,要與胡教習搞好關系,共同促進丹苑的和諧興旺。”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原來陛下的話胡教習也不聽了嗎?”
胡陽平的臉色越來越黑了,蕭肅确實深得皇帝喜愛,誰也說不清是爲什麽,明明不是赤龍國人,但皇帝簡直把他當國戚看,對他也是言聽計從。
蕭肅正是認清了這一點,在對胡陽平時,常常以皇帝的名義施壓。
“陛下那裏我會去解釋,現在,這裏不歡迎你。”
“胡教習别這麽兇嘛,”蕭肅笑得越發燦爛,“一節課而已,我來都來了,你非要趕我走,那我在這幫孩子面前多沒面子呀?”
蕭肅這話一出,那些煉丹學徒就像得了号令一樣,紛紛起哄,嚴派的人見蕭派這麽嚣張,同樣義憤,一個個跳出來理論,好好一個丹堂,瞬間亂得仿佛菜市場。
蕭肅也不管,依舊唇角帶笑地看着胡陽平,仿佛這一窩粥的局面與他半點關系都沒有。
“安靜!安靜!”胡陽平拿書拍着桌子,試圖讓丹堂安靜下來,他本不是會這樣大吼大叫的人,但碰上了蕭肅,他似乎總會有些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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