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吵了,胡教習要上課了。”在一片嘈雜之中,蕭肅的聲音卻不知爲何尤其明顯,蕭派的人停止了挑釁,丹堂這才稍稍安靜下來。
蕭肅笑着看向胡陽平,做了個“請”的手勢,胡陽平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出了丹堂,竟是連這節課都不上了。
蕭肅起先一愣,而後無奈地搖搖頭,他倒是無意逼走胡陽平,胡陽平此舉也确實出乎他的意料。
丹堂上課,這是聖旨,皇帝極重視對于煉丹師的培養,胡陽平因爲一時意氣曠掉一節課,這後果遠不是補回來那麽簡單。
就連雲衣都能預想到,他八成要接受皇帝無休止的盤問,以及遞上一張又一張請罪的奏折。
這些胡陽平不會考慮不到,但他能摔門而去,就意味着他願意承擔這些後果,他和蕭肅的恩怨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雲衣看着蕭肅無奈地起身,站到了胡陽平的位置,這個笑得極溫和的人,不像是能做出多麽過分的事。
“很抱歉,你們的胡教習被我氣走了,”蕭肅無奈地歎了口氣,“看樣子這個課得由我來上了。”
蕭派的學徒爆發出巨大的掌聲,蕭肅雙手擡起,虛壓了壓,簡簡單單就讓他們安靜了下來。
“可惜,我沒什麽可教你們的,胡教習學院派出身,我卻是走的野路子,若是不嫌棄,我們可以聊聊幾天後考核的事情。”
不得不說,蕭肅這樣的人比胡陽平更得人心,他永遠知道這些人想要聽什麽,也能毫不費力地調動起所有人的情緒
“分級考核是對你們學習程度的檢驗,按照丹苑的規矩,所有煉丹學徒都要參加,雖然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但考慮到有些新來的學徒還不知道,我再啰嗦一遍。”
“而且,這是分級考核,雖然隻有第一名有獎勵,但分級決定了未來一個月你們在丹苑的待遇。”
“這是分級考核最初設立的目的,但陛下仁心,這所謂分級并不明顯,也導緻了你們幾乎不把它當回事。”
說到這裏,蕭肅笑笑,“這沒什麽的,這種心态我也常有,但還是希望你們努力一把,不爲了所謂分級,好歹也爲了能夠早日成爲煉丹師。”
“蔣容和卓浩兩位同學就很不錯,幾乎每個月都能拿到靠前的名次,希望諸位以他們二位爲榜樣,好好努力。”
“接下來說一下這個月考核的内容,如果我沒記錯,上個月考控火,那麽這個月又該輪到丹陣了。”
蕭肅話音未落,丹堂一片哀嚎,雲衣有些疑惑地看着姜明,“這個丹陣是要怎麽考?”
姜明還未來得及回答,蕭肅的聲音就接着傳來,丹堂的哀嚎并沒有影響他什麽,“分級考核中對于丹陣的考核主要考驗你們對于丹陣的認識,所以要通過拆解丹陣的形式,讓你們在背默丹陣時,能夠不僅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這樣可以更好地幫助你們繪制出自己的丹陣,早日成爲煉丹師。”
說完,蕭肅頓了頓,看向了蔣容,“我記得上一次丹陣考核是五月前了,那時候蔣容就幾乎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了,這很不錯。”
蔣容冰冷的面龐并沒有因爲蕭肅的特意誇獎而有什麽變化,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權當感謝。
蕭肅也不在意,接着往下說,“常言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既然這次的考核内容是丹陣,今天索性我們也就講講丹陣。”
座位上傳來的叫喊顯然是不願意的,丹陣無疑是煉丹中最神秘的部分,卻也是最無聊的部分,那些條條畫畫,好像每一條都有意義,但又沒人能講得清每一條的意義。
仙界的煉丹師相信,丹的道在于丹陣,所以前世雲衣最刻苦鑽研的,也是丹陣。
丹陣的用處誰也說不好是什麽,尤其是基礎丹陣,那些煉丹師之間口耳相傳的、天下所共知的丹陣,卻沒有人能說清它們是從哪裏來的。
相傳這是遠古時期大能所創,裏面蘊藏着大道,煉丹先學基礎丹陣而後才能創出獨屬于每個煉丹師的丹陣,所以,說那些基礎丹陣孕出了天下丹陣也未嘗不可。
“今日我們先學玄鳥陣,”雲衣正想着,蕭肅已經在牆上畫出了玄鳥陣,“我相信這是你們所有人學會的第一種丹陣,非常基礎,因爲陣中有玄鳥而得名。”
“而幾日後的考核,會将這個丹陣做一個簡單的處理,”蕭肅說着,遮住了玄鳥陣的一半,“比如這樣,這樣你們是否還能看出這是一個玄鳥陣?”
“能。”
“爲什麽?”
“因爲有鳥尾巴!”一個聲音迅速搶答,而後台下哄堂大笑,蕭肅也跟着他們笑,等笑聲漸漸息了,才又在一邊畫出了一個青鳥陣。
“我們知道,青鳥陣與玄鳥陣極像,區别隻在于,我們多用玄鳥陣處理火屬性靈藥成的丹,這或許就是這次考核的一道題,說出這是哪種丹陣,并說出爲什麽。”
“那麽像剛剛那位同學的答案一定是不行的,還有哪位想要發言嗎?”
大家原本都以爲蕭肅所謂代課不過是一時興起,不想他卻真的認真了起來,一個個紛紛低下了頭,胡陽平課上可從不提問。
“沒有人嗎?”蕭肅臉上依舊挂着溫和的笑,隻是在看到台下一個兩個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時,笑中稍稍帶了些遺憾。
“沒有人的話,就司茶吧。”
雲衣正在發呆,沒有反應過來“司茶”就是在叫自己,直至旁邊的姜明戳她。
“怎麽了?”雲衣轉頭茫然地看着姜明,姜明拿眼神示意她往講台上看。
講台上,蕭肅正眼帶笑意地看着他,背後的牆上,畫着青鳥陣和玄鳥陣。
“要說它們的區别嗎?”
“對。”
“青鳥陣的尾羽比玄鳥陣要長啊。”雲衣答得理所當然,她不明白這麽簡單的區别,有什麽好問的。
這明顯不是蕭肅想要得到的答案,他愣了一下,而後迅速反應過來,“嗯,很好,非常細緻的觀察。”
雲衣能看出他誇得有多勉強,但她沒再多說什麽,沖着蕭肅笑笑,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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