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彌漫之中，一前一後兩支艦隊在逆江而行；厚厚的霧層，讓能見度低到了一個極點。
“嘩啦……嘩啦……”
江水永不停歇的向東而去，水流打在一人寬的鐵鏈上，發出水鐵碰撞的聲音。
五艘小秦船和十艘三桅杆船下了鐵錨，停在江心之中，船頭向下遊，蓄勢待發。
之所以隻留下十五艘戰船，是因爲洪濤也不确定九江盜是否有什麽偵察手段，以免得打草驚蛇；所以其餘船隻都得繼續逆流而上。
如果不是因爲有大霧的話，這五艘小秦船也是不能調動的。
正好老天爺做美，升起大霧；隻需将前方戰船的陣型排散一些，幾乎不會被發現。
而洪濤。
就是要用這十五艘船，去擊潰九江盜的五十艘戰船。
因爲相較于九江盜，洪濤的艦隊處在上遊，順水而下，這在水戰中屬于絕對的優勢；而且還有五艘秦船，此乃是兵器之利。若是如此洪濤還不能将其拿下，這隻能說明他是個廢物。
洪濤站在首艦之上，手扶着船轅，看着前方霧茫茫的一片；耳邊不斷回響的，是“啪嗒”“啪嗒”的水聲。
“進攻！”
所有船隻第一時間解開了鎖鏈，像離弦之箭一般快速向着下遊沖鋒而去。所有戰船的船頭都加裝着一個巨大尖刃，各方位都加裝了進攻的護甲，看起來像是一隻隻猙獰的戰争巨獸。
五艘小秦船在前帶頭，在水流以及風帆的推動下一頭紮入了大霧籠罩之中。
…………
“哐當！轟隆！哐當！哐當……”
洪濤帶領艦隊一往無前的撞到了九江盜賊的戰船之上，一瞬間就将他們給撞翻了二十來艘。
有的直接被撞翻，船底朝上；有的直接被撞開散架，無數水匪士兵掉在河裏，這江裏面撲騰着，一塊船體碎片砸過來，就将大量的水匪給砸暈砸死。而在江水之中，暈了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别。
其餘尚生還之人，也多是缺胳膊少腿的；江水之中血迹、斷肢到處都是，短時間内竟然無法被江水沖走。
唯有少數幸運之人才能完好，但也處在生死存亡的邊緣。
“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吵，發生了什麽？”
九江盜的三首領猛的一下從船艙中沖到甲闆之上，滿臉震驚的看着前方戰船的慘狀。
一個落湯雞一樣的水匪費力的爬上了主艦，說道：“将軍，是敵襲，敵襲！”
他還未做出什麽決策，就看到幾艘秦船沖破了前方船隊組成的防禦網，直向着他撲來。這些小秦船足有一個半三桅杆船那麽高大，哪怕他是王級武将也無力阻擋。
他隻能盡可能的做出補救，爲了避免船隻側翻，三首領直奔桅杆處，“咔咔咔”将所有桅杆全部砍斷，又讓士兵将船上所有船錨給沉了下去，讓船隻能夠穩固一些。
“碰，咔嚓！”
一艘小秦船的船頭，狠狠的撞上了這艘三桅杆船的腰身，直接将其一分爲二，然後停也不停的繼續向前方開去。
随後就眼看着這艘三桅杆船完全化爲兩半，向着江底緩緩陷下去，不過如此大的一艘船想要完全沉沒，至少要花一個時辰以上。
如果這些船隻沉得太慢的話，那麽九江盜則可以依托這些沒有完全沉沒的船體組織反攻。
這是洪濤不想看到的，所以緊随其後的三桅杆船之上的投石機，紛紛開始投出火油彈。
火油在江面之上散開，引發江面上一片火海，無數在水中殘存的水匪又遭了殃，而那些船隻的殘骸也跟着燃燒起來，一時間火勢滔天。
黑煙和水汽向上湧，頂着白霧向天上走；再加上有火光照耀，江面之上能見度提升了許多。
三首領一臉茫然的看着這一切，隻是一瞬間而已，爲什麽自己的艦隊就損失如此慘重？
一個水匪跑到他面前，急迫的可道：“三當家的，我們該怎麽辦？”
眼前這種緊急情況，他已經沒有時間去在意什麽稱呼的可題了。環視一周，隻見五艘小秦船正在橫沖直撞，不遠處的三桅杆船正跟着後面瘋狂的傾瀉着火油彈、普通石彈、火箭雨……
眼前這種情況，還能怎麽辦呢？戰争的勝負，隻在一瞬之間而已；有時一個失誤，或許就會葬送好局。
他認爲洪濤不可能發現他，并且他也正盤算着進攻，所以在航行中艦隊呈現出一種激進的布局，根本就沒有預料到自己會突然遭受攻擊。
目前敵人沖擊的餘波已散，九江盜還剩下十來艘戰船幸存，但如果繼續在這裏停留的話，恐怕會全軍覆沒。
是以他無奈的說道：“組織兄弟們撤退吧。”
趁着火勢還沒有延續到這邊，他從水中撈起一艘小船，将附近幸存的幾十個水匪收攏，快速的向着戰場之外劃去。
不到半路，三首領突然隻覺得天靈蓋一陣發麻，一跺腳就在船底跺出一個窟窿，人直接鑽進了水中。
然而随着他的離去，“咻咻咻！”
無數箭羽從天而降，将還在船上的其他人都給射成了篩子。
直到小半個時辰以後，他從水底遊出了箭羽覆蓋的範圍，才敢冒頭換氣。他看向天空，好像是明白了什麽，但是爲時已晚。
而他才剛剛冒頭，又是有數不清的箭羽從天降下；顯然，他已經被盯上了。
要知道鷹的視力是遠超人類的，它們可以在幾千米之上、高速飛行的狀态之下看清楚在地上奔跑的兔子，然後進行捕獵，更遑論是強大的鐵鷹了。
哪怕是在視距狀況不好的情況下，鐵鷹銳士也能牢牢的将其給鎖定住；而一旦被鎖定，哪怕是他一直藏在水裏不冒頭也無法擺脫，除非他有隐匿自己氣息的辦法。
所以接下來無論他去到哪裏，無論他在水中躲避多久，隻要他一露頭，就會遭遇無數的箭羽攻擊。
而且他也不能離開江水之中，待在江水之中尚有退路，但如果上到岸上，則會成爲敵人的活靶子。
本來殘存的水匪因爲沒有他指揮全局，跑的跑、死得死，他手中已經沒有底牌了。
就這樣從水下遊回去？别開玩笑了，因爲秦勢力的軍艦已經将他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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