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蘭斯洛特、高文這群圓桌騎士随着亞瑟王驅趕外敵的時候,我在好好讀書;當格尼薇兒閑得沒事來找樂子的時候,我在好好讀書;當梅林在追求湖中仙女的時候,我在好好讀書;當摩根搬進了卡美洛宮殿的時候,我在好好讀書;當有人來通知我糧食供應緊張這個月已經沒我份的時候,我還在好好讀書。
在沒有亞瑟的日子裏,我一直都在刻苦讀書、努力鑽研,雖然這些書都局限于這個時代。但我實在是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去做了。都是梅林的錯,可受傷的偏偏總是我。
“飛鳥,你沒有感覺到饑餓麽?怎麽還在看書?”格尼薇兒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端着茶碟。
“餓啊!已經餓了三天了!”我的左手依然在翻着書,“說不定我已經死了。你看,左手都沒知覺了。”
“我的精緻的小點心都被你吃完了。還在叫餓。”格尼薇兒說。
“就那兩三塊夠做什麽的啊?”我漫不經心地岔開話題說,“怎麽沒見到蘭斯洛特啊?”
“蘭斯洛特啊,在宮殿前站着呢。”格尼薇兒望向窗外。
“哦?”我興趣來了,“難道是他犯了什麽錯,要去請求亞瑟王的原諒?”
“不是。”格尼薇兒搖了搖頭。
“那是爲什麽?”我想不出來,難道蘭斯洛特有閑着沒事做站着曬太陽的癖好。
格尼薇兒張開了嘴,正想說些什麽。有人敲門進來了,是凱。
“嗨,飛鳥,我的朋友。最近過的還好麽?”凱笑眯眯的。
我瞅了瞅凱,準備直接說“不好”,接着如同眼花一樣,就發現我的木桌上擺滿了肉、果、蔬。
是我變得遲鈍了還是凱的動作太快了。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凱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凱沒有說話,隻是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我也沒心情看書了,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食物吸引。
“唔,不管了。”我對自己說,“反正王後就在旁邊,他也不會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吧。”
然後我就跑到木桌旁狼吞虎咽了起來。
“凱騎士,你不去關心亞瑟王,到這裏來做什麽?”格尼薇兒倒是發問了。
“我想這件事也隻有飛鳥能解決了。”凱說。
“嗯,什麽事?”我很好奇。
神奇之樹突然一陣搖晃,讓我覺得有種要承受不住的感覺。我看到以高文爲首的一堆騎士湧了進來。
“凱大人,爲什麽要來找這種背離亞瑟王的人呢?”
“是啊,是啊!他已經沒有效忠吾王的資格了。”
“還是請王後去勸勸亞瑟王吧。王已經三天沒進食了。”
······
騎士們喧鬧着。王後默默地看着不說話。
我歸結着信息,不就是三天沒吃飯麽。看,我都照樣沒事。不過爲什麽亞瑟他也三天沒吃飯呢?
我看着凱。
“嗯嗯!”凱清理一下喉嚨,木屋裏安靜了下來。
“還是先說說糧食短缺這件是吧。”凱開始說了,“前幾個月,我們不僅擊退了異族的多次入侵,還打到了他們的老巢,收複了不列颠的土地。”
說到這,周圍的騎士們一副自豪榮耀的樣子。
“可是,由于我們的糧食不夠了,我們不得不退兵。”凱繼續說道,“而且,我們退兵前還把食物分給了那些村子裏的剩餘異族人的老弱病殘······”
“那不是很好麽。”我說,“全了亞瑟王的騎士道。”
再說,亞瑟她應該不用去頭疼食物的事,這些不都是凱這個後勤該做的麽。
“我們走後,可恨異族人又很快取回了他們的村子。王太仁慈了,竟然給了他們過冬的食物。”
“不對,是異族太狡詐了。”
“王現在一定很受傷。”
“我們的食物儲備一定也不多了,王大概在思考這些事吧。”
······騎士們又開始讨論了。
我不管他們,先吃飽再說。
“那個,飛鳥?”凱說,“不去見見亞瑟王?”
我瞅了他一眼說:“讓王後晚上安慰安慰、開導開導不就行了,來年再戰一口氣把異族人趕出不列颠島不就行了。”
“亞瑟王三天沒回寝宮了。”格尼薇兒說,“就插着他的劍在他的宮殿裏愣愣地站着。”
這時凱突然偷偷地對我做出拔掉一撮頭發的舉動。
我愣了一下,這個動作是說,掉毛了。
好吧,我思考着我以往的經驗說:“找些騎士陪亞瑟王出去冒險不就行了。”
“這個試過了。”凱說,“還沒有半天,王就扛着那些騎士回來了。吓壞了。”
“那······”我想想,“找人和王比試,讓王散散心就行了吧。我看蘭斯洛特就不錯。”
凱聽了我這句話就看向旁邊的一個騎士,我看着那個似乎長歪了的騎士不明白凱的意思。
“我就是蘭斯洛特。”歪瓜裂棗騎士突然開口了。
“噗~”格尼薇兒直接噴了出來,“你是蘭斯洛特?”
歪瓜裂棗騎士點着頭:“王下手太重了,想必心裏一定憋着很多怨氣。可惜在下實在太無能了。竟然無法幫助到王。”
騎士蘭斯洛特陷入到了深深自責的模式中。
“那就給他找隻獅子啊。”我繼續思考着對策。
凱爲難地說:“最近糧食短缺,抓到的獅子都拿來做口糧了。”
唔,看樣子真是餓壞了,獅子都敢吃啊。
“凱大人,我們打敗那些異族人,叫他們把老弱病殘帶走不就行了。”有騎士叫道,“這樣我們就不用把食物分給她們了。我們這次就是沒收複多少地,食物倒是分完了。”
“你這蠢貨,你覺得那些狡詐的異族人會同意麽。”旁邊騎士嘲諷道。
“全殺掉不就行了麽!”我說。
屋子裏霎時變得安靜無比。
“你這個惡魔!”
“劊子手!”
“拔劍吧,賭上騎士的榮耀,我要和你決鬥!”
“離開卡美洛吧,你這被王唾棄的人!”
“你是認真的嗎?飛鳥。”蘭斯洛特用認真的語氣說,雖然看不出來。
“啊?”我掃視了一下這群因爲我的發言而怒火爆炸了的騎士,說:“我又不可能領兵,隻是提了一個建議而已,做不做在于你們。你們不是要殺光異族人麽,她們也是異族人的一份子啊。”
是啊,隻是提了一個建議而已呢,事後要是異族人被殺光,我也隻是在心裏默念是他們屠了異族人,不是我。然後就心安理得了呢?我想,自己也已經漸漸變得冷血了。
“我絕對不會對老弱病殘出手的。”
“我也是!”
······
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我能夠理解他們,他們卻不會理解我。我可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沒辦法交流了呢。
“都閉嘴!”凱叫道,“現在是讓飛鳥以平民的身份去觐見王而已。”
“我去,就能好了麽?”我搖着頭說。
“目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凱說。
“那好吧!”我答應了,畢竟也很長時間沒見了,有點想念。
······
亞瑟雙手拄着劍,閉着眼,在宮殿中央靜靜地伫立着。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她的铠甲泛起光輝。有一瞬間的模糊,讓我感覺眼前的層疊消散,月光還原了她的容貌。精緻的面孔及金色的盤發。
“你來了。”聲音還是那樣的平靜。
“啊,抱歉!來晚了。”爲什麽要說抱歉呢,錯的又不是我。
“唔,我很高興。”亞瑟說。
“你準備怎麽······”我突然發現亞瑟的呆毛在那裏抖呀抖的,呃無話可說了。
“我真的好高興。”亞瑟又重複了一遍。
“我聽到了。”我說,“如果你願意,能讓我再次幫助你麽?”
幫助你承擔那些你無法接受的而又不得不做的。我已經準備好去殺人了,也準備好再次承擔你的怒火了。
時間會過的很快很快,尤其是幸福的時光,讓人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