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似幻，在這個飄着雪的世界。

我坐在冰山之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雙手，骷髅铠甲正在消散，化作黑色的光點散入雪中。

借着天時地利，我将Berserker壓在冰山之下。那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心情激動、心潮澎湃，我握緊拳頭，高聲呼喊：“切嗣，我們勝利啦！”

啊，切嗣微微一笑，說：“是啊，謝謝你。飛鳥。”

“嘁······”銀發女孩不滿地看向Berserker，切斷了魔力供給，Berserker直接靈體化了。

“啊，不妙啊。”我揉了揉手臂，“若是Berserker再被放出來，要打不過了。”

沒有動靜，隻有切嗣踏着雪，逐漸靠近依莉雅。

人造人像是接到什麽命令一般，全部散開，留出了足夠的空間給切嗣和依莉雅。

依莉雅的五官中冒出了血液，順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鮮血由内而外地滲了出來，染紅了鬥篷。霎那間依莉雅便成了血人。

“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呢。”我看着這般景象喃喃着，“依莉雅絕對是沒有依靠令咒強制以自身魔力召喚駕馭Berserker的。”

“依莉雅！”呼喚着，切嗣瘋狂跑向那雪白大地中的一點嫣紅。

至于之前人造人留下的血迹，早在我造冰牆、造冰拳的時候給融進去了。

“切嗣。是你殺了愛麗媽媽麽？”依莉雅一字一句的開口問道，像個沒事的人一樣，身上的傷痛都是習以爲常的事了吧。已經到了隻要皺皺眉毛便可以忍過去的階段了。

“依······”切嗣彎下腰伸向依莉雅臉龐的手停住了，顫抖了。或許在此之前，切嗣的打算是抱住依莉雅，好好地哭一場吧。爲了自己的無能，爲了依莉雅所受的苦難。

“告訴我吧，切嗣。是你背棄了愛因茲貝倫的夙願，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勝利，還殺死了愛麗媽媽麽？”瞪大着雙眼，盯着切嗣的依莉雅流着血的臉龐愈加恐怖。

切嗣也是一個死腦筋，将愛麗絲菲爾的死亡攬在了自己身上。他沉默了，無言以對。

“回答我啊，切嗣！”依莉雅突然沖入切嗣懷中，揮起幼小的拳頭，不斷捶擊着切嗣的胸膛，“告訴我啊，愛麗媽媽不是你殺的，哪怕是騙我也好啊！”

切嗣不得不挺起胸膛接受，可是他的身體經過了多場戰鬥，得不到休息緩解，太過于虛弱了。在風雪中随着依莉雅的拳頭搖晃着。

“愛麗絲菲爾不是切嗣殺掉的。”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切嗣，不要将所有的過錯都背負在自己身上啊。”

“真的麽？切嗣。”依莉雅瞅瞅我，又拽住切嗣的衣服，望向切嗣，“不是切嗣殺的愛麗媽媽。”

“不，是我殺掉了愛麗。”切嗣苦笑着，“是我的命令毀掉了聖杯，是我殺掉了愛麗啊。”

依莉雅呆住了，血液一直順着眼線流下，分不清到底有沒有夾雜着淚水。

“你在說什麽啊！切嗣。”我不滿切嗣的自責，“要說真的話，愛麗絲菲爾的人格早在黑泥出現的時候就被吞噬掉了。那個溢滿着污穢的杯子，怎麽可能會是愛麗絲菲爾。切嗣，你要讓依莉雅在接下來的生命中恨你······”

“夠了，飛鳥！”切嗣吼叫道，“我已經很感謝你了。謝謝你幫我，讓我能夠見到依莉雅。謝謝。”

切嗣的身體終于支撐不住了，前傾倒了下來，依莉雅沒有松開手。她跪坐着，架住了切嗣的肩膀，以幼小的肩膀與切嗣相互依靠。

“依莉雅，你願意随我離開麽？”切嗣輕聲問道，“你願意随我離開愛因茲貝倫城堡麽？離開這座束縛你的牢籠麽？”

人造人開始蠢蠢欲動，握緊兵器，想要向前。

我立刻拔出冰劍跳進了她們與切嗣依莉雅之間，怎麽可以讓她們破壞了這最後的見面呢。

是呢，我已經看出來了。切嗣的生命無法再拖到兩年後，他的生命在實現願望的今天将走到盡頭。

依莉雅沉默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是麽？”切嗣難免失望，卻毫無辦法。

“既然切嗣和愛麗媽媽輸了的話，那麽取得勝利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依莉雅笑着，即使眼鼻口耳全部流着鮮血，她也在對切嗣笑着，“我會連同切嗣與愛麗媽媽的份一起努力的，我會将勝利帶回愛因茲貝倫。所以呀，爸爸媽媽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啊，是這樣子的啊，真的安心了······”切嗣喃喃着，瞳孔開始失去焦距，身體也越來越低，慢慢地從依莉雅的肩頭滑下來。

“士郎也好，依莉雅也好······”聲音越來越低。

“歡迎回來，切嗣。”依莉雅撫摸着切嗣的頭發，“還有，一路走好······切嗣。”

已經，死掉了麽。

我沉默着，轉身離開，化爲靈體，消散在雪中。

依莉雅一直在笑着撫摸着切嗣，最後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聲音随即被飛舞的雪花打散。或許她會在那裏呆上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大雪将她和終于回家的切嗣掩埋。

······

我直接現身在小櫻的房間，月光透過窗戶照向了小櫻熟睡的臉龐。

小月月睜開了眼，撇了撇我，随即靠在小櫻的臉邊繼續睡覺。

我看着小櫻沉睡中的臉龐不由自責。慎二說，上課的時候小櫻突然昏倒了，那一定是我消耗了太多魔力。

“抱歉，小櫻。”我對小櫻道了聲抱歉。

随即我靈體化消失了。

“你回來了，飛鳥哥哥。”小櫻揉着眼，坐了起來。

是被我吵醒的麽？

我不得不再次現身，坐在小櫻床前。

“嗯，我回來了。”我答着。

“那麽，想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小櫻繼續問。

“嗯，都做完了。”我說。

“飛鳥哥哥還會在離開麽？”小櫻問，真像個問題寶寶。

“不會再離開小櫻了。”我鄭重地回答。

“嗯，歡迎回來。飛鳥哥哥！”小櫻終于露出了笑容,“晚安！”

“晚安。小櫻。”

這七年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