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從一堆試卷中，找到慕小笙的，放在桌上，和秦言的試卷放在一起比對。

從解答題開始，所有的答題步驟，完全一緻。

“老師，我真沒抄襲。咱們可以随便找一些題目當場驗證，或者找慕小笙來對質，抄沒抄，她最清楚。再說了，這是數學，正确答案一緻這很正常。”秦言又重複了一次，可他發現，李純并不爲之所動。

李純站了起來。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

“好，你跟我來一趟。”

秦言隻好低着頭，跟着李純出了辦公室，走向教室。

到了教室門口，正好是讨論時間，是周忠的課，周忠走了出來。李純把事情說了一遍，周忠點了點頭。

到了教室裏，大家看到了秦言，有些格格不入。

李純開口道：“數學成績你們都看到了，這次大家考得不錯，下回繼續努力……不過，有件事我必須要鄭重地跟你們重申一次，我們嚴禁作弊，查到一次，罰一次。咱們班一共63人，你們都是我的學生，不論你們考得多差，我都一視同仁……”

班裏所有人聚精會神。

秦言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當着他所有同學的面，心裏感覺到了緊張。忽然秦言捕捉到了一抹目光，慕小笙，她居然在看我！

李純一套一套地說着。

“這次考試，秦言同學考了150分……”

李純終于說到了終點，同學們議論紛紛。

他又繼續說道：“你們也都猜到了，秦言有作弊的嫌疑。我說了，凡是作弊的人，決不姑息。現在，請慕小笙同學到前面來。”

慕小笙一愣，一雙大眼睛眨了眨。

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的同桌潘雲兒推了出來。

“現在就當着同學們的面兒，把這事說清楚，慕小笙，秦言到底有沒有抄襲你的試卷？”

教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目光聚焦在慕小笙的身上。

慕小笙低下頭，兩隻小手握在了一起。目光的彙集，讓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受人矚目的感覺。

李純再次問道：“說吧，到底抄沒抄？”

慕小笙心裏一緊，怔了片刻。心裏湧起種種的自豪，自從小學起，她就是班裏的佼佼者。有一次因爲發揮失常考了第二名，回家哭了半天。

可是，那天數學考試，那道選擇題，她如鲠在喉，就像是一個心結。

她知道，就憑那道題，足可以說明，他秦言沒有抄襲她的試卷。

可如果一旦說他沒抄的話，那就等于承認了，他的成績優于慕小笙。尤其在同學們的圍觀下，那種已被默認抄襲的潛意識想法下。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之下，在李純和周忠的詢問下，在秦言懇求的神情下。

慕小笙張嘴了。

“他抄了……”

聲音很小。

但清晰可聞。

秦言一下子呆了，指着慕小笙道：“你……”

李純一把抓住秦言的手臂，摁了下去，臉色不太好看地道：“行了，這事已經弄清楚了。秦言，念你是初次犯錯，作通報批評一次，以後不能再犯，記住了嗎？”

秦言怔了怔，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周忠拍了拍手，大聲道：“好了，你們都回去吧。這次秦言的成績就作0分處理。小笙，以後要加倍努力，不要懈怠。”

慕小笙輕輕點了點頭，返回座位的時候，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在她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内心其實掙紮了一下，她有些愧疚，可一想到那成績，還有按道題，她努力地摒棄了腦中這些愧疚的念頭。

是A還是C呢？

那道題，她比任何人都記得清楚。

李純朝着周忠點了點頭，出了教室。

回到座位，秦言也沒想通爲什麽慕小笙會說他抄襲。越想越氣，坐在那裏，根本聽不進去老師的半句話。

“兄弟，你真行啊……150分，你這都能抄的一分不差。看來，你還是沒學會哥的低調。”落一舟臭美地捋了捋頭發。

誰料秦言猛地抓住落一舟的肩膀，大聲道：“你也不信我？！”

目光如炬。

落一舟渾身一哆嗦，幹笑道：“玩笑……我這是開玩笑，你别激動……”

……

如班主任李純所說，秦言的作弊事件很快地被校方通報批評。寫明了事件，并張貼在學校的公告欄裏。

雖說學校有很多作弊事件，可每次一旦抓到，最低也是通報批評，嚴重的，還會被勒令退學。

這件事上，和别的學校相比，有天壤之别，别的學校，就算是當面抓到，有的老師也隻是訓斥兩句。

不過正因爲對作弊的嚴苛，才會有如今啓高中學的聲譽。

總之，在啓高中學被查到作弊，那絕對是一件嚴重的事兒，更是擡不起頭的事兒。

……

下午放了學，秦言仍心不在焉。

本想攔住慕小笙問個清楚，可轉念一想，那女人武力值有30呢，萬一她一發狠，挨揍的還是自己。他始終沒想到，平日裏認認真真，看起來嬌柔善良的女孩子，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兒，撒謊都不臉紅。

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追究的念頭。

但是這事一想還是很憋屈。

到了校門口，落一舟追了上來。

“兄弟，你等下我啊……”

秦言頓了下，但沒有停下，也沒回應。

落一舟一邊追，一邊道：“秦言，你至于嗎？不就是一次考試嗎？我爲我今天在班裏說的話道歉還不行嗎？”

秦言停了下來。

“我沒有怪你。”

落一舟放緩速度，走到秦言身旁，大氣喘了幾口。

“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我可先跟你說，我沒不信你……你要是真有考滿分的實力，那就在下次月考中再考一次就是了。到時候讓李老師給你道歉。”

秦言轉過了身，看着落一舟。

秦言忽然笑了。

“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落一舟白了他一眼，繼續道：“我覺得，眼下更重要的是怎麽擺平你老子……你老子可是軍人出身，眼裏容不得沙子。”

是啊，學校通報批評，這裏面就包括要通知學生家長。

秦言哆嗦了一下，他似乎已經想到了他父親發飙時的樣子。他的父親秦兵，眼前當過兵，就因爲這個，對秦言的要求一向很苛責，秦言沒少受他的打，即便如此，秦言也沒有一半家庭的孩子那樣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