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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輕松擺脫一萬二!



()翌日,沒等任汝嫣洗漱一會兒,萃香便拿着剛捂好的雞蛋,端到任汝嫣面前,那毋容置疑的神色,讓任汝嫣苦笑不得。

事情是這樣的,本來任汝嫣傷了指頭,太醫告訴萃香要吃些營養的東西,尤其是要注意,雞蛋這類的。萃香聽得很用心,任汝嫣那時候調侃:若是能吃上一個雞蛋,那可真是在幸福不過的了。

誰知道萃香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遲疑地看着任汝嫣半響,最後神經兮兮的走了出去。任汝嫣以爲萃香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可哪會料到萃香一大早、天還沒起來,就直接去用膳房裏抓雞,親自掏母雞窩,給任汝嫣弄雞蛋,那狼狽的模樣,任汝嫣真心不想說啥了。

萃香視若珍寶,把雞蛋端到任汝嫣面前,還闆着一張臉,督促:“小姐啊,您應該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你看這些富含蛋白質含量多的,是您最應該補一補的,您就趕緊趁早解決吧,好别苦了奴婢的一番心思。”

萃香的苦口婆心倒是苦了任汝嫣,每天早上都要吃一個雞蛋,也多虧了她,任汝嫣的傷口倒是有日漸愈合的趨勢,現在慢慢成了一個小傷疤,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太醫也是感慨任汝嫣好的快,立馬囑咐她了一遍,畢竟大戶人家,即使傷了手,也應該注意保養,否則以後挑不上好的手相、生辰八字,估計也是一個完。

爲此,任汝嫣淡笑一聲,不可置否。

太醫憂慮地看着任汝嫣,以爲這姑娘是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兒,也便收起藥箱,老夫人特地拜謝太醫,并賞了太醫有幾十倆銀子,親自把太醫送到了門口,可見任汝嫣對于老夫人來說,是何等的重要。

任汝嫣心中一暖,剛想和老夫人叙叙舊,便見到任青檸和林氏漫步走來,倆人神色自若,說說笑笑地走來,莺語鳴轉,别有一股悅耳的聲音。

倆人先是對着老夫人行禮,老夫人近幾日來,最不想看的就是這倆個人,但出于禮節,也隻能颔首:“起來吧,下次早點兒來用膳。”

倆人應了,今兒個任青檸好似跟往常不大一樣,一上桌就開始給任汝嫣夾東西吃,而且對任汝嫣的口味很了解,每次挑的都是任汝嫣愛吃的,故任汝嫣含着笑,道了謝,默默地塞了下去。

一頓飯吃的也是食不知味,這時,林氏突然撂下筷子,笑吟吟道:“竟然大家都在這兒呢,那姨娘我也不好隐瞞了,今兒個我覺得天氣挺不錯的,是個散步的好日子,更好因爲讓檸兒散散心,跟未來夫君來個偶遇什麽的,豈不是秒哉?”

老夫人點頭,淡聲:“這确實是個不錯的建議。”

本來任青檸和遲均益就是要促進感情的,竟然林氏這麽有意,那老夫人也就不用操心了,老夫人不該婉拒了林氏的好意才是。

“讨厭,祖母…你們…”任青檸氣急敗壞,像個情窦的姑娘,眉含秋波,一臉柔情脈脈。

老夫人哄然大笑:“都多大了,還羞紅了一張臉,以後嫁出去可怎麽整?”

任汝嫣聽着老夫人的調侃,自然是抿笑不語,任青檸能這麽容易接受了遲均益,那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們到底在謀劃着什麽,任汝嫣都一無所知。

“那就讓檸兒多走走吧,反正她也吃完了。”林氏這次帶了幾分催促的味道,試圖讓老夫人心動。

老夫人本來就沒拒絕,見林氏正在尋找偶遇時機,自然很是滿意的,

就這樣,任青檸離了宴席,她本人好似對去留也沒有幾個意見,這次倒是很聽話。

任汝嫣笑了笑,不知道她們母子倆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倒是任氏,一直再給任汝嫣加菜,生怕她吃的不多,治不好手上的傷,那情形簡直跟萃香出于一轍,任汝嫣閃過一絲無奈,氣氛倒也算融洽。

正當任汝嫣吃着松子糕時,外面就有人來報:“外頭有縣令來拜訪林姨娘,要求觐見。”

老夫人納悶,一時間沒想起來是哪個縣令,也便輕聲:“宣過來。”

随後,老夫人才試探地盯着林氏,蹙眉:“我記得她剛剛貌似喊了你的名字。”

“是嗎?”林氏笑意更甚,低下頭:“母親可真有眼力,這個縣令是我父親。”

老夫人眼皮一跳,她特聽說過這個人的傳奇故事,據說潔癖到一定地步,對任何事追求完美,即使是很變态的一種方式,也要做到他的美學。

有這麽個親家,老夫人也是愁得慌的,生怕他一個不高興,自己的任家就要遭殃。即使任老爺的官兒确實比她大,但他的辦事能力,是沒有人能匹敵的。

老夫人有些後悔,宣這個人進來,但放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老夫人跟任汝嫣談談話話,來緩解緩解壓力。

任汝嫣對這個人很是好奇,畢竟沒辦法,這個人似乎很不愛來任家串門,隻是從林氏口中提過這個人而已,壓根沒剛想到她他會來任家,在任汝嫣出嫁的時候,他倒是來過一次,可依稀記不得輪廓了,隻是知道他的潔癖太重。

林氏夾雜着一抹微笑,看來是對這個父親敬重有加的,語言也十分溫和:“母親,我的父親您還記得嗎?”

老夫人挑眉:“自然記得,他可是親自把我們家大老爺,擦得幹幹淨淨。”

林氏來任家的那次,老夫人不喜她的出身,故當衆就磅譏林氏,恰巧那天,應太守也來了,直接把袖子裏的臘腸拿了出來,說是慰問品。可這一下子讓老夫人的臉色不好看了,她堂堂一品诏命,怎麽能吃一個賤民的東西?

任老爺那次也在,因爲對林氏很有好感,處處幫着她,可這應太守莫名其妙拿起白布,直接往任老爺臉上弄,應太守還上上下下擦了好幾遍,終于帶着滿足的笑意:“這下幹淨了。”

老夫人怒氣更重了,當場就想把他們倆攆走,可誰知任老爺反倒不怒,直接喜笑顔開,原因是這樣的,他近日裏總是心神不甯、被朝事所困擾,一天都沒梳理簪子。這個朝事據說是百年一見的,西涼有一處地方,那裏的人淳樸,對待事物也是溫和有加,可偏偏喜歡在人死後,把頭朝下埋,身子直接插在了正上端,代表已故的人永遠記得自己的家鄉,可這就苦了天子了,那個地方是外邦交流的必經過之地,若是哪天誤闖墳墓地,看到一堆沒有頭,隻露出腳和身子的人,還不得吓個半死?

故天子一直在愁這事兒,甚至把任老爺這個文官請出來幫忙一起出謀劃策,剛開始天子還沒有那麽急,可某日,外邦的請柬突然過來,說是要參觀參觀西涼時,天子差不多五雷轟頂了,直接把任老爺傳召過來,限他三天内必出劃策。

這可苦了任老爺了,那個地方的習俗既不能破壞、又不能吓到外邦人,這倆個問題讓任老爺束手無措,恰巧應太守送來的白布,讓任老爺恍然大悟。如果把死者用白布包裹住頭,全身不露一點兒地方,那麽既可以把這個習俗給保護住,又能安安全全的下葬,外邦人也不會看到這件事,任老爺自然是重謝應太守,隔三差五就邀他一起喝酒,親如兄弟。

林氏的婚期也因爲自己父親的白布,舉辦的十分順利,老夫人全程無話可說,畢竟這個人給任家赢得了榮耀,也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了,隻能接納了這個林氏。

“應太守到!”丫頭笑吟吟地掀起簾子,跑出來相迎,三倆下地望着應太守,突然征呼一聲。

應太守也算是個美男子了,身高八尺有餘,容貌昳麗,英眉極細,聳着背緩緩走來。

“快請進。”雖然老夫人忌諱應太守的潔癖,但也擺出了個笑臉:“應大家的好。”

“祝任老夫人壽比南山——”應太守屈禮,嘴角挂着淺笑道。

“好幾個年不見了,倒是關心我這個老太婆了。”老夫人調侃,淡聲吩咐:“你們還忤在那兒作甚,還不快給應家的一個凳子,這麽站着不好。”

嶽嬷嬷第一個反應過來,把凳子遞給了應太守,應太守霍地,皺着眉,從袖口中掏出一張紙,仔細地把凳子擦了幾遍,發出“刷刷”的響聲。

“父親…”林氏知道應太守的毛病又犯了,不由得喊了幾聲,可應太守壓根就沒聽見,反倒越擦越猛了。

直到這個凳子擦完,應太守又皺着眉,環視了正廳一圈,立馬撸起袖子,準備做什麽。

嶽嬷嬷不由得警惕了起來,這個應太守可太異于常人了,無論的哪個方面,都覺得很匪夷所思。

隻見應太守眯着眼睛,仔細地觀察着各個死角,生怕有一丁點兒灰塵,以掩耳不及盜鈴的速度,很快地把方面收拾幹淨,衆人暗暗砸舌,尤其是打掃的丫頭們,她們以爲自己擦得很幹淨,結果到了應太守那兒,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丫頭們受教了,直到應太守幹完,她們發現屋子确實比原先幹淨的許多,空氣貌似都十分純淨,聞起來清人心扉,有舒暢的意思。

應太守擦了下額邊的汗珠,淡笑:“老夫人,您别怪我多收拾,這裏實在是太亂了。”

亂?老夫人的心底裏差點吐血三丈,這哪裏是亂啊?正廳可是什麽地方,老夫人成天要用十幾個丫頭打掃這裏,邊邊角角都要弄幹淨,結果應太守一來,當面否定了那麽些丫頭不說,還打了老夫人的臉面,能給他好臉色看嗎?

老夫人陰測着臉:“有勞你了。”

“沒事兒,大戶人家不注意那麽多細節,這點也是與之共睹的。”應太守看任家的正廳,真是越看越滿意,直接坐了下,淺笑:“老夫人您請,不用客氣。”

應太守的随性,讓老夫人心下不喜,但終究是親家,沒有損他,隻是讪笑:“沒錯,多吃一些,不用客氣的。”

“嗯。”應太守點頭,用紙把筷子再擦了一下,才用手拿起了筷子。

任汝嫣對應太守的潔癖,深深感受到了,怪不得老夫人這麽讨厭他,光是從潔癖這裏,就真的比較恐怖了。

應太守注意到了任汝嫣的目光,擡起眼簾,和任汝嫣對視了一會兒,帶着陰郁的表情,笑了。

就是這樣的表情,讓任汝嫣微愣,随後,也跟着淺笑:“應太守安好。”

“你是汝嫣吧?我們的檸兒多受你的照顧了。”應太守回禮,微微沉思,尚久:“對了,檸兒怎麽這麽半天都沒有來?”

“她有些悶得慌,出去了。”林氏邊說,邊給應太守夾菜,轉了下眼珠子:“本來父親您的身體就不好,還在那兒逞強看我,林兒真的感動死了。”

“哦?”應太守挑着眉,仔細地看着林氏白嫩的手指:“多虧你很幹淨,否則近幾日還不知道你人模狗樣。”

林氏:…

林氏的笑意一僵:“父親,哪有你這麽說自己女兒的?”而且人模狗樣,自己不是好好的嗎?怎麽應太守一個毒舌就把自己給打回去了?

應太守冷眼相待:“還不是你,非得告訴我檸兒要嫁去朝北,讓我支個招幫你想想注意麽?”

“真有這回事兒嗎?”老夫人立馬反應過來,皺着眉,怪不得應太守突然馬不停蹄地過來了,原來是給任家下馬威的,若不是應太守這麽說,老夫人還不知道他來的本意呢。

“父親…”林氏煞紅了臉,氣急敗壞,她是讓應太守來幫忙的,怎麽合起夥來一起說自己了呢?若是檸兒真的嫁入到了朝北,那以後可怎麽辦?

“這孩子就是沒輕沒重才會這樣。”應太守貌似讀懂了林氏的心聲,淡淡:“隻要努力把自己變得幹淨,好好做事就行了,想得太多沒差,也撈不到什麽好處。”

林氏:…

她現在總感覺,一失足成千古恨才會把應太守叫過來,這根本沒起到絲毫作用,反而讓老夫人知道了她們的意圖,這不就是很糟糕嗎?

林氏必須得想辦法圓過去,幹笑:“父親,瞧您再說什麽呢?林兒豈會是那種人?呀,這個蝦仁挺鮮的,父親您要不要嘗一個。”

“太髒。”應太守嫌棄地說道。

林氏再一次啞然,而丫頭們倒是笑了出來,林氏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溫和大方,結果應太守一來,那吃癟的表情真是可愛得緊!

“蝦仁你還是不要多吃,坐月子來回跑就是不要命。”雖然應太守不懂女人們懷孕後的婦規,但還是給林氏提了個醒兒,輕描淡寫道。

林氏嘴角抿笑:“是,父親說得是,林兒以後都不吃蝦仁了。”

“嗯。”應太守點頭,吃了一會兒,便嚴肅地擡起頭,問向老夫人:“老夫人,您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最近面色不大好啊。”

“别提了。”老夫人聽完這段小插曲,對應太守的好感上升了一個台階,連語氣都變得十分柔和:“你的女兒懷了任家的後,可就是因爲…多吃了人參,導緻成了現在的模樣,可真令人憂心啊。”

“這也難怪老夫人您會愁,現在的買賣也不好做,這生孩子若照顧不當,也是墜胎的下場。”

“父親!”林氏惱羞成怒,冷聲:“您怎麽能…”

“有點長進,以免日後吃虧。”應太守如此的說,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林氏一下:“本來你身子就不好,現在檸兒也走了,沒人照應,我估摸着你會瘋掉,所以,記得多塗些沐浴乳什麽的,幹淨體面的出去。”

應太守随後又道:“檸兒現在還好吧?以前見她的時候,貌似是她五歲不大,喜歡在樹下玩耍,把繡球扔的老遠,撞到我還會咯咯直笑,像個泥猴兒,永遠洗不淨的臉。”

林氏也帶着幾分懷舊,甚至感觸地硬咽:“也是啊父親,她現在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不是圍着咱們轉的小姑娘了。”

話畢,林氏眼中泛起一絲氲氣:“去了朝北,一定會給她幸福的吧。”

那怅然若失的語氣,讓老夫人的褐瞳不禁一縮,心軟了一塌,是不是自己的決定太過牽強,本來任家就失了一個任湘潭,若是再走一個女兒,就剩下任汝嫣和任常紗了,那以後,可真有些不太妥。

應太守霍地一瞥,淡聲:“哎,可真是可惜啊。”

“婚禮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了。”終究,看着林氏泫然欲泣的模樣,老夫人忽而一歎,知道自己昨天确實是思考欠妥,沒有給他們一個圓滿的交代,應太守找來也是對的,老夫人覺得,是時候該看看那些庶出的了。

這話讓林氏的臉擡了起來,噎着淚水的眼睛,夾雜着一個不可置信:“多謝母親。”

“别哭了,用膳吧。”老夫人無言,相撞着的镯子,發出“叮當”的響聲,一時有片刻的安甯。

林氏擦幹了本來虛無的眼淚,卻不知道,任汝嫣把這個過程看了個大概,任汝嫣淡笑,沒有拆穿他們的把戲,反倒默默地拿起筷子,吃了下去。

氣氛寂靜。

應太守一時想到了什麽:“對了,聽說跟檸兒喜結連理的是個帥的公子。”

“是啊,這個是我們任家的二房,當初遲氏給老太爺生下來的後代,因爲任家的香火一直不好,那一輩子也隻有倆個男孩,自然是疼到了骨子裏,現在,任家就剩下那一個男丁了,即使是二房,也得好好照料一下。”老夫人垂眸不語,她一直希望任氏她們能生下個兒子,結果反倒是自己親手毀了林氏的孩子,可真是造孽啊!

老夫人歎息,應太守抓到了老夫人的一抹焦慮,眸光微閃:“是嗎?那可真是同病相憐,我們家中也是一男一女,林兒還有個弟弟。”

“哦?”老夫人倒是沒聽說過這件事兒,自然是沉思了半響,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應太守淡聲解釋:“因爲他體弱多病,經常拿瓶罐子吊着,您不知道也是應該的,現在情況有些好轉,倆年前第一次下的地。”

“是嗎?那可真是有點兒不好。”老夫人淡笑,三分關切:“那下了地之後怎麽樣?”

這話貌似戳到了林氏的中心骨,隻見林氏瞥開頭,目光夾雜着一絲厭惡,沒有說話。

“他啊——是個不争氣的。”家醜不可外揚,即使是親家,應太守也不想過多的解釋,隻能敷衍了幾句,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什麽:“那老夫人,我們檸兒的對象,能勞煩看一看嗎?”

“可以。”老夫人沉聲,微微颔首,命令嶽嬷嬷把遲均益帶過來。

恰巧遲均益剛下了學堂,因爲知道任青檸的爺爺來看她了,并且指名說要見自己,不禁走得急了些,很快就到了正廳,一眼就看到了應太守,心底裏緊張:“祖母…”

“說曹操曹操到,他來了。”老夫人抿了抿嘴,細眯着眼,調侃道。

應太守後過頭一看,打量着遲均益,滿意的點了點頭:“是個精神的小夥兒。”

“您好。”遲均益一下子行禮,緊張的磕磕巴巴:“沒想到…您能來這兒,簡直就是榮幸啊…”

“可真是會說話。”應太守微微一笑,霍地,停頓了手上的動作,疑慮地盯着遲均益,遲均益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的茫然,直到應太守突然站起,直接大步流星地跨至遲均益面掐,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

“你要做什麽?”嶽嬷嬷瞬閃到倆人面前,漫不經心地對上應太守的目光,問道。

應太守沒有說什麽,隻是從袖口中掏出一張紙,仔細地把遲均益的手擦幹淨,又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這才淺笑:“好了,以後注意,一旦去了人多的場合,回來一定要洗漱一次。”

“…”遲均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但随後,應太守指了指自己剛剛因爲走得急而擦破的鑲邊,耳根子突然紅了紅,謙卑:“下次一定記得。”

“好孩子。”應太守就喜歡這種幹淨的人,自然看着遲均益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挂着淡淡的微笑:“我們家檸兒就拜托給你了。”

“父親!”林氏的臉不好看了,厭惡地瞥了下遲均益,上上下下端詳了他一遍,越看越不順眼:“益兒,你不要聽我們父親開玩笑,怎麽可能說這種不負責任的家家話,你可别當真啊!”

林氏溫柔的說道,遲均益受寵若驚地點了點頭,臉上又升起一絲潮紅:“多謝伯父。”

“可真會說話。”應太守沉聲,果真是越看越順眼:“哪天到我們縣遊玩一下,我這個縣令還是有些權力的,保準你通暢無阻。”

“多謝伯父的好意。”遲均益低頭,憨厚笑了笑。

倆人的氣氛逐漸升溫,他們聊得越多,林氏的眼底就流露出一抹陰鹫,她不由得握緊拳頭,任青檸要愁自己遠嫁,結果這個遲均益還在那兒跟自己的父親聊得頗佳,可真真是不知廉恥!

林氏深呼一口氣,笑:“父親,跟益兒唠這麽多,不太好吧,有時間多在婚宴裏唠唠就行。”

“也是。”應太守點頭,卻見遲均益的臉更加蔫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對這個小夥子,挺滿意的:“以後幹淨點兒,我們的檸兒就…”

“就這樣吧。”林氏打斷了應太守的話,擡起目光,望着老夫人:“祖母,檸兒的婚事…”

“嗯。”老夫人品了一口茶,嘴上說道:“反正趁你們也在,慎重公布一下,檸兒現在要跟着益兒一起去朝北,行李什麽的都讓丫頭們去準備了,婚宴還是在這兒開。”

“什麽?”林氏跟老夫人來以虛蛇了那麽多功夫,結果還是這個答案,不由得幹笑:“母親,您…是不是應該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老夫人思忖了片刻,雖然應太守剛剛的話有道理,但老夫人覺得,這充分給她們母女倆面子了,本身婚禮應該是草草收場,可這次,老夫人直接一個當機立斷,把婚宴隆重一點兒,給任青檸五十大擡箱底壓着,還有一些首飾什麽的,一定能嫁的風風光光、體體面面,所以,朝北還是照常去。

“親家有什麽意見嗎?”老夫人沉聲一笑,心底裏問了下應太守的意見,畢竟他才是林氏的父親、任青檸的爺爺,自然是要問他了。

林氏一臉殷切地看着應太守,覺得父親一定會給力的把這件事兒處理好,一定不會說什麽同意的話,故夾雜着三分緊張、七分理所當然。

誰知,應太守直接同意了,拍袖:“好啊,反正檸兒的婚事,瞧着也挺不錯的就按照你說的那麽做吧。”

林氏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喃喃自語:“父親…”

應太守笑了笑,帶着一抹狡詐的光芒:“但是,我們檸兒不是什麽物品,這麽随便的去朝北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親家的意思是,你對我這個佘山老太婆的建議,十分不滿意?”老夫人複述了一遍,眯着縫隙的眼睛,閃過一抹危險的幽深。

“不是不滿意。”應太守搖搖頭,淡笑:“我們的檸兒嫁進朝北,也太孤苦伶仃了些,你也知道我女兒那性子,是不會随便放縱自己的女兒受苦的。”

這老夫人自然知道,故笑了一聲:“不用擔心,這次去朝北,我特意跟二房的人打了一聲招呼;又害怕她吃苦,直接派幾個任家的暗衛跟上,不禁保護檸姐兒的衣食起居,還負責照看她到底受沒受氣,如果受氣了,直接打道回府,讓她立刻回任家,一點兒都不能多呆。”

“可真是考慮周到呢——”應太守支起下巴,問:“那是不是丫頭也有?”

“派十幾個全能的去,如果擔心争寵什麽的,我回安排瞎子、瘸腿的丫頭上。”

“那是不是銀子也有?”

“上一回都說了,嫁妝裏的金銀珠寶什麽都有,保準不會虧待檸兒的,甚至把這個千年的點翠,一并送給你們當嫁妝。”

“那是不是衣物也有?”

“衣物什麽的更不用說了,春秋四季二十四款,保準一一送到,絕對不會讓檸兒在朝北吃一丁點兒的虧。”老夫人和應太守對話了那麽久,慷锵有力的聲音,一點兒都沒把這事兒給開玩笑。

“那可真是不錯呢。”應太守轉了下眼珠子,嚴肅:“既保證幹淨了,還能有一筆不小的收入,我們的檸兒可真是好命。”

“是啊。”老夫人沉聲,對于庶女來說,這次的嫁妝簡直就是沒有絲毫虧待,樣樣都給,生怕少了什麽似的。

也正因老夫人考慮周到,讓林氏心底的危機感油然而生,若真如老夫人說的那樣,任青檸的錦繡全程是有了,可還是照樣沒有皇後尊貴!

皇後才是最終的選擇,除了這個,林氏壓根無法接受任何一個,能跟自己女兒與之匹配的東西,自然很不服氣。

“母親,您…”林氏啞然,想要動動唇蠕,再争議一番,可老夫人不給林氏機會了,直接正視着林氏,些許不耐煩:“好的東西都給了檸兒,你也不用瞎操心,沒事兒把親家也給帶過來了,這般的冒冒失失,怎麽能當好一個姨娘?”

“祖母說得是。”一直聽他們對話,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的任汝嫣,朗目疏眉,溫婉:“竟然二妹妹去意都很明确了…身爲姐姐,應該支持她才是,不能小孩子性兒,浪費了二妹妹的大好良緣。”

任汝嫣泫然的模樣,讓老夫人心裏沒由來的一揪,心中更是肯定了把任青檸送去朝北的想法,直接道:“準備充足,咱們就等着喝喜酒就好了,益兒一定有個樣兒,好好替咱們敬杯酒!”

“如果是祖母,益兒絕對會好好的敬您的。”遲均益小聲說着,好像幻想到了那個場景,任青檸笑靥如花,穩定有力地牽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地送入洞房…

遲均益的臉又不争氣的紅了紅,細弱如蚊:“一定會好好的,給檸兒表妹一個像樣的婚禮…”

“這就對了!”應太守哈哈大笑,陰郁的臉上第一次鍍着一抹金光,似乎很高興:“今兒個可真是好,收了一個女婿,敢明兒就跟我殺幾盤去,好好叙叙舊。”

林氏的說話聲戛然而止,望着老夫人,帶着些許頹廢,難道自己的努力真的要付之東流嗎?

這時,應太守跟遲均益談笑風生,連老夫人都滿意這樣的計劃時,應太守突然收了笑臉,陰郁的臉觑着任汝嫣。

任汝嫣沒由來的想往後退一步,應太守轉過頭,對着老夫人:“那竟然事情已經好了,是不是應該把任大小姐說算上?”

“…”

全場萬籁俱寂,連老夫人和遲均益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約摸有很長時間,老夫人才冷聲:“親家,您這是什麽意思?我沒太聽懂你說的話,什麽嫣兒不嫣兒的?”

“是沒聽懂麽——”應太守輕描淡寫:“那好,我的意思就是讓任大小姐一并嫁過去,好有個照應。”

“轟!”

本來是好好的晴天,結果天氣一下子變了,烏雲密布,遮住了和煦的陽光,雷聲轟隆隆,雨,從一個凝固而成的小水滴,瞬間變成了傾盆大雨。

正廳之内的光線,也變得陰暗了,老夫人直接站了起來,目光深邃,帶着一抹恐怖的神色:“親家的,我勸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什麽叫做我們的嫣兒也要跟着出嫁?”

“檸兒這麽孤獨,總要有個陪看的,娥皇女英共處一夫也是常事,本來我看益兒這小夥子,是個憨厚的類型。想必,一定不會虧待任何一方,那這樣,倒不如把任大小姐一并嫁過去,好有個陪襯。”應太守摸着潔白無暇下颚,笑的一臉無害。

“什麽陪襯不陪襯,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老夫人直接撂下筷子,騰地站了起來:“我們嫣兒可是嫡女,怎麽能嫁給益兒呢?”

“哦——”應太守拖長着聲音,冷淡:“因爲任大小姐是嫡女,所以就可以不嫁,就能把一切不可能的扼殺在搖籃裏,讓我們的檸兒去嫁,這不覺得,很怪異麽?”

老夫人臉變得不好看了,一時間臉氣得憋紅。

應太守拍着袖子,笑了笑:“反正都是嫁,一個倆個的都無所謂,本來我們檸兒是庶女,也不好跟你說這些話,那也隻能這麽跟你說了,要麽一起嫁;要麽誰都不嫁。”

“你!”老夫人呼吸不順暢了,幸虧任汝嫣在旁邊攙扶,給老夫人順氣,否則老夫人真要暈過去。

任汝嫣這時寒意四起,她倒是低估了這個應太守,不愧是縣令,最會巧如舌簧、先跟你好好談話,後來直接撲向重點,打的你束手無策。

任汝嫣覺得,無論如何林氏那腦子是不可能擺平這事兒了,可是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終究還是讓個太守鑽了空子。

任汝嫣是哭還是笑呢?反正是任青檸自己挖坑往下跳的,壓根跟任汝嫣沒有一點兒關系。

此時正在遊玩的任青檸,也真該慶幸自己攤上了好的爺爺吧,否則,你可是不是站在這兒跟任家說話了。

應太守這個意思,讓老夫人氣惱,火氣蹭蹭上,可關鍵就是找不到什麽反駁的。也是啊,任汝嫣是嫡女,如果硬說要嫁過去的話,應該是和遲均益配對,怎麽說也輪不到任青檸的。可奈何遲均益對任汝嫣不感冒,老夫人也隻能把瞄頭看向任青檸了,爲了穩固住任家的内部,跟二房聯姻是必不可少的。

應太守這毋容置疑的态度,看來是不會善罷甘休此事了,老夫人的内心再次掙紮了一番,若是一嫁就嫁倆個,對任家來說,就是個虧筆的買賣。

任汝嫣的婚姻不能看的那麽近,她這個沉穩的個性,是與之俱來的。那麽自然會以高端人士來擇偶,老夫人絕不能讓這麽一個好苗頭都給了遲均益。

那麽,隻有再找一個女兒來嫁了。

老夫人忽而一歎,疲憊地揮了揮手:“親家,我也是開玩笑的,益兒的婚姻自然另有他人,絕對不會是檸兒和嫣兒其中一個便是了。”

“多謝老夫人。”應太守閃過狡詐的目光,得逞地勾了下嘴角:“這次的飯還真不錯呢,老夫人可一定要記得保持幹淨,碗筷要收拾好,别弄得太髒。”

“嗯,你也是。”老夫人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目光陰測。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讓林兒幫我選個房間,在這兒睡一覺吧,記得我要幹淨的那一間。”随後,應太守意味深長地拍着遲均益,直到他的口中喃喃:“爲什麽…”

應太守的背影停了下來,歪着頭:“嗯?爲什麽?我的美學裏,不需要陪嫁、遠嫁的肮髒品,即使我挺中意你,也是抱歉哈。”

遲均益咬着唇,直接擦過應太守的肩頭,跑了出去。

“現在的孩子,真是太不穩重了。”應太守淡聲,輕描淡寫的就把遲均益給全盤否定了,随後,又對着老夫人笑:“竟然沒什麽事兒,我們便也跟着走了,祝安康。”

不等老夫人回話,應太守拂袖而去。

老夫人看着應太守大步離去的背影,一時間摔了一個茶杯。“啪嗒”一聲,滾燙的茶水,緩慢地流淌,一直蜿蜒到了地攤上,老夫人也很是氣憤,自己竟然被一個年紀、閱曆比自己還小的人下了套,那感覺甭提有多糟糕了。

任汝嫣遞了個眼色,讓硫月幫忙撿碎片,而自己則是蹲踞下身,依偎在老夫人的身邊,淡笑:“祖母,您别生氣了,這樣會有皺紋的。”

“有沒有皺紋,都沒什麽大用處了。”老夫人眉頭緊鎖,這個應太守一出場就給了任家一個下馬威,可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老夫人端着任汝嫣的手,說道:“若說任青檸她們是小伎倆,那應太守就是大智慧了,裝出一副自己很和善的模樣,其實内心中比誰都要龌蹉,這樣的人一定要敬而遠之。”

“嗯。”任汝嫣點了點頭,知道老夫人是爲了自己好,眨巴眼睛:“那祖母,表哥他就這麽跑了,估計不太妙啊。”

“也是。”老夫人輕輕摸着任汝嫣的發梢,滿臉慈愛,壓根沒有剛剛的樣子:“本來這件事就委屈了他,現在不是自己喜愛的,他肯定也不會接受,所以又要選一個真正适合他的人了。”

任汝嫣微微一笑:“那祖母是要選四妹妹了?”

老夫人不可置否:“不錯,我本來就有這個打算,總不能渴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你是嫡女,絕對不能嫁;湘潭中半段又缢了,檸姐兒有林氏那邊在撐腰,那麽也隻剩下紗姐兒了。”

“四妹妹麽…”任汝嫣低下頭,一時想到了任常紗,眉眼如畫,憨厚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軟聲,生怕吵到了自己:“大姐姐…”

任汝嫣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任常紗那般美好的人兒,如果遭受了這樣的痛苦,那她該怎麽辦?

前世,任常紗就因受不了自己嫁給纨绔後,日日夜夜的折磨,才會自刎的;現在,即使遲均益和二房沒有這麽變态,可任常紗現在有心系的人了,按道理來說,最不能接受這個婚姻,畢氏那邊也沒有什麽像應太守那樣的支柱,如果任常紗真的要嫁,那她的愛情也就化爲泡影了。

不知道爲什麽,任汝嫣想守護這樣的任常紗,因爲這樣的初戀,是任常紗沒有體會過的,隻有自己去感悟,才能體會歲月的流逝和溫馨,任汝嫣不想破壞她的美好,故語氣頓了頓:“祖母,我覺得這事兒不太妥。”

老夫人蹙眉,望着任汝嫣,臉色垮了下來,今天的老夫人受得東西太多了,一時還沒有消化過來,結果任汝嫣又一次,把老夫人的厭惡度拉了回來。

“此時還需要從長計議,本來二房哪路的人,商量的明明就是二妹妹,結果突然變卦,蹦出了個四妹妹,這樣會惹人不喜的,嫣兒怕四妹妹嫁過去吃虧,所以還是從長計議吧。”任汝嫣緩緩開口,心下開始規勸老夫人,想讓她醒悟過來。

“也是啊…”老夫人遲疑了半響,覺得任汝嫣說得有理,前一陣子,老夫人剛剛說要和任青檸的。現在突然變卦成了任常紗,本來二房的人離得就遠,聽不到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樣會誤以爲老夫人是在耍她們玩兒,心下十分惱火罷了。

看來确實如任汝嫣所說,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啊,否則弄了個吃力不讨好的手段,可真真是麻煩。

老夫人揉了揉眉心,隻能沉聲:“我知道了,今兒個乏了,你先走吧。”

老夫人把任汝嫣的話聽了進去,任汝嫣在心底裏不禁松了口氣,這樣,是不是能給任常紗拖延一些時間,讓她有機會傾訴心腸。

任汝嫣蓦然,也便走人了。

……

雨一直在下着。

林氏一路緊跟着應太守,見應太守突然停了下來,一個猝不及防,林氏被撞的倆眼昏花。

“都多大了,還冒冒失失的。”應太守駐步,回頭扶起嬌弱不堪的林氏道。

“父親…”林氏心中一暖,剛說什麽,應太守就急忙收回了林氏的髒手,仔細地把自己的手擦了無數遍,直到皮差點快要搓掉了,應太守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松了口氣:“以後跟我保持一米遠。”

林氏:……

林氏暗暗吐槽,心下正色地看着應太守:“父親,您不要鬧了,想不到您真是有好好思考林兒和檸兒的事兒呢。”

“嗯。”應太守點頭,直接把手帕放回了袖口,說道:“在信裏,看你說的實在是太慘了,就來看看你了,還是跟以往一樣埋汰,看來是我多慮了。”

林氏:……

林氏無奈地扶着自己的手,冷笑:“可是父親,想不到你才是卧龍,一下子就把那個老太婆給說的啞口無言,說實話,早就看她不爽了。”

從林氏嫁過來後,沒少伺候這個老太婆,結果呢?一句話因爲不向着自己,還都是林氏自己努力在任老爺面前蹦哒,才弄來的說話權,其中的老夫人一點兒都沒幫過自己。

現在呢?林氏就是想讓老夫人取消婚約結果她推三阻四的,還以各種理由說自己的不是,要不是自己的父親救駕,指不定任青檸就要被送到朝北,當二少奶奶了。這點是林氏絕對不允許發生的,故林氏對應太守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不愧是父親。”

“檸兒現在怎麽樣了,一天都沒見她露臉。”正如林氏所說,應太守不僅是個潔癖,也是個愛女成溺的,尤其是貌美如花的任青檸,更是疼愛的緊,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内前往任家。

“怕她忍不住跟老夫人撕臉,現在的檸兒一點兒也沉不住氣,壓根跟以前的沉穩,大相徑庭了。”林氏歎息說道。

“哦?”應太守挑眉:“是哪個人把我們的檸兒給弄成了沉不住氣?”任青檸從小就很聰明,可是性情急躁了點,但也構不成什麽大礙,除非是她那種特别厭惡的人,一直打垮不到,才會露出那種煩躁的表情。

應太守以爲任青檸能沉得住氣,想不到任青檸竟然破功了?

“不錯,就是父親剛剛看到了那個任汝嫣。”林氏咬牙:“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賤蹄子性情大變,雖然和以前一樣敬重我們,可我總感覺,她沒往常那般傻了吧唧了,懂得和我們保持距離,即使是一米之内的地方,也能挂着疏離的笑意跟着我們說話。”

“就這個黃毛丫頭,讓我們的檸兒失控了?”應太守沉思了片刻,直到看到林氏肯定,又帶着恨意的目光。

這才讓應太守眸光微閃,須臾,才勾起唇角。一時間想到了任汝嫣當衆和自己坦然對視、倔強凜冽的目光,一時間喃喃:“有意思,很久都沒看見能讓檸兒破功的人了。”

“父親,現在要怎麽辦?”

“等!”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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