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太祖之氣



()“你這個臭丫頭,總算舍得過來了,爲了等你一個,就耗費了老子們的多大時間?”

這個聲音太過震耳,讓衆人不禁顫了顫,簡玥倒是因爲聽慣了,臉一直都是淡然的表情,蹙眉不悅道:“老頭子,沒事兒别吵來吵去的,我這不是死過來了嗎?”

死過來?任汝嫣忍俊不禁,挽着袖子,差點笑了出來。

裏面吼的老頭,聲音立馬戛然而止,一下子站了起來,這個老頭兒胡須微白,一直長到脖子那裏,眉頭一皺,深深的角紋顯示的淋漓盡緻,可眼睛卻跟鷹一般犀利,帶着幾分豪爽的感覺,這便瞬間簡家的老太祖,簡家最中心骨子的人。

他瞪着簡玥,恨不得在他身上刮下一塊肉:“你瞧瞧你這是什麽德行?有點禮儀行不行,每天都爆粗口,你以爲我這個糟老頭還不知道你這一天天,全跟你父親混的,沒個正型。”

“啧啧。”簡玥戲谑的打量着老太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有話快說,本小姐還要招待客人。”

“你!”老太祖一噎,差點把旁邊的侍衛給推開了,恨鐵不成鋼的看着簡玥,這才注意到了旁邊的任汝嫣她們,不禁眯着眼睛,銳利道:“簡家什麽時候有家規說讓外人進來了?”

簡玥擋在了老太祖面前,本來就是自己把任汝嫣她們帶過來的。

事情是這樣的,任汝嫣剛想到了讓任常紗跟二狗見一面,簡玥就來了信,說要一起去做什麽,任汝嫣恰巧把握了時機,一想這是好機會,就拖着任常紗過來了。至于簡家的曆史人物,隻要記住老太祖以及夙薄他們就夠了,在此不想做過多的解釋。

“按照簡家家規,請諸位回去吧。”老太祖下了逐客令,樣子是毋容置疑的口氣。

簡玥一聽,立馬不樂意了,人是自己請過來的,還需要這個糟老頭說話?簡玥掏出劍佩,冷哼一聲:“糟老頭,讓我們用事實證明,她們到底能不能進!”

話畢,說着說着,簡玥菡萏如月芽的袍子一閃,瞬間沖到了老太祖面前,速度行水流雲,快的讓人目不暇接,氣勢磅礴,佩鳴發出悅耳的響聲。

老太祖眯着眼睛:“臭丫頭,别以爲在戰場上呆過就可以猖狂了!”老太祖看似駝背衰老的身材,爆發着無窮的力量,先是不偏不倚的接住劍端,又往外一偏,簡玥本來控制好的方向,也跟着歪斜了…

瞬間,劍正中樹的眉心,樹經不起這個阻力,直接倒了下去,劈成了倆半。

簡玥擦了擦嘴角,不屑地偏了一把嘴:“切。”

“劍藝确實進步了。”老太祖點頭,捋着胡須,沉聲:“氣息不穩,果真還是個年輕的臭丫頭。”

簡玥冷哼,眼底裏一片淡然:“倚老賣老,别以爲自己上過幾年戰場就可以猖狂了。”

簡玥重複了一遍老太祖的話,随後,不等老太祖先氣背過去,淡聲:“而且我明明刺到了你的胡子,早就看你的胡子不爽了,是時候該剃一剃了。”

衆人一愣,果真見到老太祖的胡子邊上,缺了什麽東西,低頭發現,那就是從老太祖胡子上掉落的白胡須,一片一片的,晃花了衆人的眼睛。

老太祖氣炸了,怒氣沖沖地瞪着簡玥,用拐杖指着她:“媽的,你這個臭丫頭是不是無法無天了?”

簡玥掏了一下耳朵,淡淡:“好,糟老頭這麽說就當是同意,讓我們進去了,走吧——”

須臾,簡玥大步流星地擦過老太祖的袖邊,拉扯着任汝嫣她們走了,身後傳來了老太祖的獅子吼。

任常紗激靈,畏縮地躲在了任汝嫣身後,這樣的老太祖和這樣的孫女,任常紗還真沒見過,隻覺得實在是太恐怖了,不由得吓破了膽。

“呵。”又是一聲輕笑,沙啞地觑着簡玥他們的方向,語氣平和:“又闖禍了?”

任汝嫣心裏一滞,擡起眼簾,發現夙薄正抿着嘴角,修長的手指,深邃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身旁襯着的是許久未見的二狗,他正一臉戲谑地看着簡玥:“玥兒可真的是厲害啊,再次把老太祖逼得跟你爆粗口。”

簡玥淡然,平靜的一張臉看着二狗:“用不用把你的那裏切下來,給發情的狗吃。”

二狗嘴角一咧,剛想說些什麽,目光不經意間,看到了任常紗。

任常紗也鬼使神差的把目光望了上去,似乎見到了心慕之人,傻傻的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皓齒,嫣如丹果。

二狗心中一動,臉上則是無所謂的模樣,隻是跳了下去,攔橫把任常紗抱了起來:“我媳婦兒在這兒呢,你們的言辭要小心些。”

“啥?”簡玥聽了這話,挑了挑眉,一臉遲疑地看着早已羞紅着臉,想拽着二狗,讓他把自己放下來的一幕,簡玥不禁砸嘴:“傳說中的二狗,敢問您何時有媳婦兒了?”

二狗理直氣壯:“爺可跟你們這群人不一樣,爺可是要娶任常紗的。”

“…”任汝嫣似笑非笑,心下不禁懷疑起了自己,二狗這麽決心追任常紗,還需要自己插手,讓任常紗見二狗一面嗎?好像她這麽做有些礙事了。

任汝嫣抿嘴不語,很自然地坐在一邊兒,支起下巴思考了起來。

“嘩啦!”

酒杯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讓任汝嫣不禁回頭一看,發覺夙薄正喝着酒,右手上的銀嬛環正閃爍着耀眼的光芒,像是給夙薄這張妖孽的臉,更加襯的嫡仙了。

任汝嫣倒是想起了這不是任家,不能這麽拘束,可夙薄倒是一臉平靜,淡笑:“任大小姐怎麽來了?”

任汝嫣對答如流,微微一笑:“來看看簡家大小姐罷了,現在看她沒有什麽事兒,嫣兒也放心了。”

夙薄谷波的眼睛不起一點兒波瀾,似乎在就看穿了任汝嫣的把戲,放下酒杯:“是來撮合二狗、任常紗的吧?”

明明是該猜忌的語氣,在夙薄口中卻變成了理所當然的這個味道,這讓任汝嫣又是一噎,怎麽每次在夙薄這裏都讨不到好呢?

任汝嫣臉不紅心不跳,從容地答道:“對。”竟然都這樣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又不能在夙薄那兒掉一塊肉,十分誠實的說了。

夙薄則是面不改色,淡笑:“任家裏要嫁人?”

他是神算嗎?任汝嫣不禁瞪着夙薄一眼,天知道爲什麽上帝給了他一個這樣的皮囊,聰明似妖。

看着任汝嫣的表情,夙薄心下淺淡的一絲懷疑,也了悟了,隻是沉聲笑了笑,直到任汝嫣着小妮子的個性,是不會讓人扒了她那層皮的。

家醜不可外揚,即使是百姓也懂得這點,更何況是夙薄呢?

果真,夙薄沒有再問了,而任汝嫣則是輕呼出一口氣,跟夙薄對話簡直就是提心吊膽,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如果,任汝嫣真說了自己家的遭遇,夙薄反倒不會對任汝嫣另眼相待了,隻是認爲是個沒事兒抱怨的小女孩而已,那麽任汝嫣想讓任常紗見二狗的計劃,又付之東流了。

果不其然,二狗那邊早就已經和簡玥對峙着呢,任常紗的臉紅成了,熟透的蝦,心裏還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甜,二狗什麽時候這麽在意自己了…

任常紗仰着下巴,老夫人嚴厲的話萦繞在任常紗耳畔,讓任常紗的目光黯淡下來,父母之命、媒約之言。

任常紗的手微微一顫,這讓二狗注意到了,也不跟簡玥吵了,直接低下頭,看着任常紗整齊幹淨的劉海兒,遮住了輕靈的眼眸,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二狗皺了皺眉,心下一疼,突然發現了任常紗眸子裏的一絲氤氲,即使很細微,但眼尖的二狗還是注意到了任常紗的不正常。

“任家要有個女兒嫁出去。”二狗剛想動着唇蠕,任汝嫣便幾分複雜地開了口,之後,沒有再說的了。

二狗瞳仁一縮,任常紗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推搡,聲音軟軟的:“大姐姐…我出去一下…”

随後,任常紗不争氣的跑了,身後的櫻桃一臉焦急,也想追過去。

誰道旁邊的二狗,突然攔住了櫻桃:“讓爺去擺平,你們不用跟去。”

二狗沒有跟夙薄請示,也就跑了。

任汝嫣垂下眼睛,夙薄這時輕聲:“這樣好嗎?”

“嗯。”任汝嫣點頭,讓二狗遲早知道事實,也能充分證明他的決心,任常紗是個情窦初開的姑娘,如若不這樣,任常紗是無法開開心心的走出任家的,任汝嫣希望,任常紗能一直笑着。

“很貪心。”夙薄淡聲,節骨有力的手指摸着任汝嫣俏白的手,任汝嫣一愣,卻見夙薄緩聲:“一直這樣當姐姐嗎?”

“不…”任汝嫣搖搖頭,她不是這麽會當好姐姐的樣子,除了任常紗讓人操心之外,還真沒看見過自己盡過好姐姐的職責,所以當下否認。

夙薄不可置否,隻是淺淺的笑:“簡家有一處私放的宅子,如果任家四小姐想搬去那裏,是可以考慮一下。”

任汝嫣愕然,轉頭看着夙薄嫡仙般不食煙火的臉,眼眸帶着一點兒星光,依舊那般深邃。任汝嫣的心不禁顫動了一下,如果二狗和任常紗這次成了,那麽任汝嫣會拼盡全力給這個妹妹想要的幸福,就當是姐姐的一次犯傻吧。

“多謝夙公子。”任汝嫣真誠如水的目光,映照着夙薄的臉,笑容慢慢綻開,隐約要晃瞎人。

夙薄摸着任汝嫣的發髻,淡聲:“二狗依舊在簡家服侍我,所以你不必道謝。”

随後,夙薄自動松開了手,熟不知耳朵悄悄綻開一抹紅潮,面色不減,本來喝不醉的酒,竟然帶着一絲醇香的味道。

任汝嫣啞然失笑,貌似發現了什麽秘密一般,仔細地盯着夙薄的耳朵,讓他繼續嫡仙!

簡玥這時候是徹底懵了,左右環視,随即皺了皺眉:“今天是什麽日子?二狗也開始正經了?”

“已刻。”夙薄很自然的回答,反倒抿着嘴角,微微翹起:“一旁等着就好。”

“切。”簡玥知道夙薄又在耍帥,偏開了頭,天知道二狗最近一直都不正常,整天魂不舍設的,好像誰欠了他錢,一直未還一樣,不由得搖搖頭:“真是怪異得緊,你不會也魔怔了吧?”

夙薄淡笑,不可置否:“五皇子要來的話…”

得得得!簡玥不能跟夙薄好好聊了,沒事兒總把顔觥提出來,關鍵是簡玥莫名其妙的認慫,簡玥翻了個白眼,威脅道:“小心我把你家的凱特賣了。”

“凱特是誰?”任汝嫣幾分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時,簡玥好似找到了什麽有趣的,神經兮兮地湊到任汝嫣跟前,悄聲很嚴肅道:“凱特就是一隻母老虎,夙扒皮親自栽養,簡直就跟自己女兒一般。”

“噗。”任汝嫣輕笑,一時間想到了嶽嬷嬷養的毛球,說到底,她也挺久沒有見到毛球了,不知道她現在可否安好?

“其實夙扒皮莫名的是個愛虎的,每天散步都帶着,生怕凱特忘記他。”簡玥厚臉皮地揭夙薄的短,道。

夙薄:……

“那凱特是不是很親近?”任汝嫣幾分試探地觑着夙薄,笑道。

“親近。”夙薄一頓,一時間想到了上次出遊不小心把凱特掉到了池子裏,可憐的水老虎不會遊泳,多虧了幾個識水的侍衛,把凱特救出來,從此,凱特似乎認清了夙薄的真面目,唯恐避之不及,讓簡玥那些天,天天把他當做話柄、趣事兒說。

眼看簡玥又要絮絮叨叨地說了出來,夙薄微微一笑,把紙條上的東西從袖子上拿了出來,讓簡玥不禁面色一變。

顔觥有個規矩,喜歡用密報邀人對弈,恰巧夙薄荷顔觥關系親近,而且夙薄又是簡玥的兄長,自然是打好關系之,所以隻要夙薄放出這個密報,顔觥不管怎麽忙,都會馬不停蹄地來到簡家,看簡玥。

所以簡玥忌憚無比,生怕夙薄放出來,立馬閉了口,用眼神瞪着夙薄:“我祝你永遠别和凱特和好。”

夙薄淺淡地接了簡玥的“好意”,默默地收回信條,簡玥一眨不眨地盯着夙薄,夙薄好似故意似的,一直擱在手中不動地兒了,讓簡玥氣急敗壞,在心底裏詛咒了無數遍的夙扒皮…

“爲什麽這個老虎叫凱特?”任汝嫣瞻前顧後,知道若是再沒個人把話題接過來,簡玥和夙薄就一直僵直不下了,所以任汝嫣靈光一閃,不由得開了口。

簡玥和夙薄真的停戰了,雖然是簡玥單方面的在宣戰,但簡玥還是支起下巴,暗暗沉思:“好像夙扒皮小的時候,這個凱特就在身邊了。”

“朝北的寵物?”任汝嫣一時間想到了夙薄質子的身份,故腦海中抓到了些什麽,立馬脫口而出。

“對!就是朝北的寵物。”簡玥盯着任汝嫣,立馬拍了下手:“凱特的眼睛是異色的,據說是朝北稀有品種的老虎,身爲朝北的質子,凱特就等于一直陪伴夙扒皮的夥伴,所以第一次見到他時,據說名字還不是凱特,可後來我說,想到了以前的巴黎,夙扒皮那時候起名字就莫名其妙的用了凱特倆個字。”

“巴黎?”任汝嫣微愣,似乎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似笑非笑:“是一種梨子嗎?”

“…”簡玥砸着嘴,比較抽搐,想跟任汝嫣解釋一番,可也知道她們是聽不懂的,不禁敷衍:“對,就是梨子,一個爽口的梨子。”

“是嗎?”任汝嫣勾着下巴,想到夙薄妖孽般的臉蹲踞下身,看到以前的簡玥說梨子的事兒,讓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凱特”,心中不禁失笑了起來。

夙薄倒是沒那麽不自然,隻是淡笑:“老太祖還在外面。”

“糟老頭啊——”簡玥一時間真想到了老太祖還在外面吼,因爲簡玥嫌太吵,就直接把門掩了起來,又讓侍女在一旁看着,本來一個好好的請安,因爲簡玥和任汝嫣她們一摻和,直接把老太祖拒之門外了…

“他估計走了吧…”簡玥也不敢确定,遲疑了片刻,覺得這次的請安應該不會有那麽多重要的事兒,也便覺得老太祖,肯定是走了。

“軍家有變動,内将不合,現在老太祖心急如焚地招你過來,應該就是這事兒,父親在外疆守着,隻能把你招過來,好讓你明白一點兒。”夙薄輕描淡寫,一下子讓簡玥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怪不得糟老頭竟然氣得炸了胡子,原來真的是有要事啊…

簡玥立馬讓侍女支開門,果真見到老太祖忿然地看着自己,剛見面就吼了一聲:“你這個臭丫頭,知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無法無天了?”

“好好好。”簡玥蹙着眉,知道這件事是自己不對,也隻好歎息了一口氣:“糟老頭,大不了我下次不打你了。”

老太祖差點吐血,這語氣,趕着自己要被簡玥揍似的,老太祖希求這個丫頭自大了嗎?反了、真是反了!

“放心,下次優雅點兒,直接換暗器。”簡玥意味深長,看到老太祖紅透的臉,以爲他很滿意,不禁怅然:“現在的老頭啊,都是嘴上說着不要,其實心裏和身體卻很誠實。”

------題外話------

百鬼:嘴上說不要,心裏卻很誠實嘛~哈哈哈

萃香:巴黎,這倆個字,讓我知道了,簡玥肯定是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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