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你是我的



()老太祖的臉變成了豬肝色,即刻垮下了一張臉,旁邊的侍衛給老太祖順氣,一直安慰着:大小姐隻是不懂事,不用一般計較。

可惜,侍衛剛說完這話,簡玥就無情地把他踹開了,不費吹灰之力,把老太祖挪到了凳子邊兒上,愣是讓他坐了下:“糟老頭,有什麽要事就說吧。”

老太祖瞪了簡玥一眼,知道這種節骨眼兒上,還是莫要跟簡玥置氣了,隻得捋了下胡須:“剛剛我的寶貝蛋子跟你說過了吧?”

寶貝蛋子?任汝嫣心下疑惑,直到夙薄拿酒杯的手,不知道爲何,頓了一下,須臾,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任汝嫣瞬間了然,猛地彎彎着唇角,不說話了。

“夙扒皮确實告訴我了,糟老頭有什麽屁話趕緊說,本小姐沒空聽你再墨迹一遍。”簡玥拍了拍衣袖,面上打量着年邁的老太祖,冷聲道。

“政事有了變數,近日裏,西涼的祭祀絲綢都不夠用了,絲織坊裏的宮女們因爲沒有布料,縫不了衣物,西涼的絲綢真是日漸短缺,天子有一天看不下去,說是要選出一個沖鋒戰将,試圖越過邊疆和朝北人借一下——”

沒等說完,簡玥就擡起眼簾:“那就去借,是讓我當沖鋒嗎?”簡玥認爲,這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就借個綢子而已,抓夙扒皮帶路不就行了?

“非也、非也。”老太祖連連搖頭,知道簡玥把這件事想的太過簡單的,不由得沉聲:“跨過那裏,需要路過蠻族,那兒以人肉爲生,牛羊的屍骨遍地都是,天子把你叫過去的目的,不是爲了沖鋒陷陣,而是跟蠻族的人講和,這次畢竟是西涼人缺乏東西,若是甩臉跟蠻族看,又得經過一番苦戰,倒不如談判協約爲妙。”

“蠻族有點兒棘手。”簡玥蹙着眉:“這絲綢什麽時候斷的?”

“太子想要爲自己的母妃,制成千年繭絲衣,非得動用百個織女,當天一個月内制成,在皇後娘娘的大壽上穿。”老太祖歎息,好似很是失望般:“所以宮裏的布料幾乎爲了這件衣服用盡了,本來西涼沒有那般短缺這東西,可不知爲何,誰把跟絲綢的交易行斷了,現在街上的店鋪也閉門不出,太子左右爲難,天子才會來幫忙的。”

簡玥皺了皺眉:“好端端的,非要制什麽千年繭絲,太子最近是什麽情況?”

老太祖搖了搖頭,一臉沉思:“本來以爲太子陛下能有點兒國君的樣子,但…太優柔寡斷了…”

原因是這樣的,顔钰某日正批着奏折,三陛下顔宗就突然走了過來,跟顔钰套了一番近乎,若有若無地試探顔宗,想讓顔宗把這個什麽千年繭絲給做了,好盡一下孝道,顔钰本來早已經囑咐了侍衛,看到顔宗來就避之門外的,可聽他這麽一說,自己确實心動了一下,也便贊成了顔宗的意見,開始連夜讓宮女趕織了。

聽到這兒,任汝嫣的眼底閃過一抹失望,看來顔钰把自己的話當做耳旁風,吹一吹就過去了,壓根就不記得,顔宗比他聰慧得多,若是真想做好國君,就要跟大臣和官吏、百姓們打好關系,不應該大費周折的弄這些費力不讨好的事情,按照萃香那日描述的皇後,如果她知道了這件事,必定會大發雷霆的

“這樣的國君,可真不當立。”簡玥雖然知道顔钰很善良,不太渣,而且性情溫和,是個不錯的太子。但如果硬說的話,也隻是誇贊到太子那裏而已,一個國君,性情應該是賢明、在生氣的時候能把握好勢力,有分寸的人。不該是顔钰那般優柔寡斷的類型,這讓百姓們怎麽看待西涼的天子?不倒戈相向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糟老頭,那還要我們簡家出去擺平?”簡玥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露出一絲不耐煩,可每次顔钰一有事,都是皇後娘娘和簡家給他擦屁股,本來簡玥就不喜歡替别人收拾爛攤子,可顔钰這厮就這個德行,還能讓簡玥說什麽?

老太祖冷聲:“不錯,皇後娘娘特地跟我聊了一會兒,我看她就是這個意思。”

簡玥聳着背,眉頭一皺:“糟老頭,那就别多說了,趕緊告訴我兵營場,不就是當沖鋒麽?”

老太祖點了點頭,微微颔首,讓一個侍女把令牌給了簡玥,讓她調動幾千人的兵力,再帶幾個能文的謀士,以保簡玥無憂。

“三陛下也要跟着去,你最好照顧一點兒。”老太祖頓了下語氣,沉聲地敲着拐杖。

“三陛下也要去?”簡玥皺眉,天知道顔宗到底是有多麽自私自利,每次和這個三陛下去打仗,準保沒有好事放生。

“畢竟是皇子,你和寶貝蛋子一定要照看好。”老太祖當着任汝嫣這個外人的面兒,說了一大堆,簡玥一直屏息的聽着,注意到了任汝嫣把目光望了過來,先是回了個淺淡的微笑,草草地跟老太祖聊完後,就直接道:“糟老頭,你可以走了。”

老太祖語氣一噎,不滿地看着簡玥,似乎從簡玥那裏看出什麽來,這個臭丫頭就這麽不待見自己嗎?天天趕着他走,一點兒也不尊重老人。

老太祖心中腹诽,但知道正事兒也墨迹完了,自己賴在晚輩面前也不好意思,也就讓侍衛攙扶自己走了。

簡玥常常呼出一口氣,似乎解脫了。

老太祖确實挺墨迹的,一句重要的話能重複好幾遍,這讓簡玥着實感到一股莫名的煩躁,不是她不尊老愛幼,隻是這個老頭太欠扁了。

若是簡玥當面兒跟老太祖這麽說,估計他又要氣得翹胡子了。

“得了,我去軍令營了,那幫屬下們肯定又欠揍了。”簡玥以“魔鬼教官”的稱呼一直訓練着自己的屬下,故那些屬下們很聽她的,一點兒都沒把簡玥當做大家閨秀來看。

夙薄微微淺笑,允了這件事,手輕扶着酒杯一側:“二狗那邊呢?”

“估計在哄着那個什麽…任四小姐吧。”簡玥一臉戲谑,雖然不知道二狗是從哪兒拐來的任常紗,但簡玥還是衷心希望,任常紗别被二狗那貨給坑了。

“算了,一個個都是神仙眷侶,本小姐還是幹正經事兒吧。”簡玥揮了揮手,也便揚長而去。

屋子裏就隻剩下任汝嫣和夙薄,倆人一直默不作聲,空氣似乎沉寂下來,似乎連地上的一根針都能聽到。

任汝嫣目光悠遠,一直望着窗戶外面的嫩枝,似乎剛長出一點兒新芽,粉嫩嫩的、宛如初生一般。

“夙公子,我能拜托你一個事兒嗎?”任汝嫣笑了笑,不等夙薄說話,任汝嫣便自顧自道:“四妹妹若是真的成跟二狗成了此事,必回遭到任家人的阻攔,估摸着會千方百計的把四妹妹嫁給表哥,到時候,讓她住在你們簡家吧。”

夙薄不可置否:“若是不成呢?”

任汝嫣笑了,任何東西,隻要任汝嫣敢去鬥,就真的會讓對方嘗到苦頭:“任家的事兒,我會親自擺平。”

夙薄望着任汝嫣挺直的脊背,雙目似箭,谷波十分淡然,仿佛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十分懾然。

夙薄心中微動,輕輕一笑:“那好,期待任大小姐的舉動。”到底這麽弱小的女子,怎麽能讓擺平這件事呢?二狗和任常紗的心思無疑是相通的,剩下的,隻要任汝嫣努力就夠了。

“多謝。”

……

任常紗一路跑到了後庭,剛跑到一半兒,就被樹枝給絆倒了,任常紗白嫩的脖頸,滑出了一道長長的疤痕。

任常紗一把跌進了草叢中,臉中閃過一抹茫然,自己來這兒是做什麽的?若是以前,默默地順從就好了,任家本身就是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父母之命、媒約之言,這些,即使是任常紗也是知道的。

自己不該逃,更不該在二狗面前露出一副泫然的表情…

任常紗垂下眼睛,睫毛微微撲閃,眼眶微紅,長提的淚珠掉落下來,沾濕了衣襟,盡管心中是順從的,可是爲何這麽不甘心呢?

“傻丫頭,你怎麽了?”身後傳來了一絲擔憂的聲音,任常紗擡起眼簾,看到了二狗正來到任常紗面前,極爲溫柔地摸着自己的臉,聲音無比的輕柔:“疼了嗎?”

這樣的二狗,讓任常紗呆滞住了,身子似乎定格了一般,動不了指頭。

任常紗啞着音,不想看二狗柔如似水的目光,明明以前都是對她那麽冷淡,這樣的二狗讓任常紗很不懂,任常紗如小鹿般的眼眸特别迷茫,正巧讓二狗看了個正着。

二狗輕輕摸着任常紗烏黑的長發:“你是不是餓着了?爺把凱特喂給你吃吧?”

“凱特…”任常紗微愣,直到二狗帶着一絲戲谑地看着任常紗:“我家的小妾,需不需要讓我把一個位置讓給你?”

“小妾…”任常紗喃喃自語,黯淡地垂下眸,原來二狗有偏房了啊…也是,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即使一個仆人,也是該娶妻納妾的。

任常紗默默地推搡着二狗,心中一揪,這樣自己是不是也該心無旁骛,準備嫁給遲均益了?

“恭喜公子您,過幾日,紗兒會訂婚的,多謝您追過來。”任常紗抽開了二狗的手,憨厚的微笑,一下子刺痛了二狗的眼眸。

“是不是任家欺負你了?”二狗微眯着朗目,隐約含着一絲陰鹫。

任常紗搖搖頭,蒼白着一張臉:“紗兒跟着大姐姐來的,竟然沒有什麽事兒,紗兒也該走了,多謝公子體諒紗兒。”

任常紗鞠躬行禮,斂黛微皺,這不禁讓二狗的心中更加起疑了,一把握住了任常紗的手指:“爺不喜歡你皺眉的樣子。”

任常紗脊背一僵,手指暗暗搓出了一道紅印,心中早已經被針紮得遍體鱗傷,心跳聲橫沖直撞,似乎要一把從任常紗嬌小的身子裏,破繭而出。

任常紗望着二狗的眼眸,冷凝似水,好似要把自己融化了一般,再這樣的眼睛中,任常紗突然想到了另一雙眼睛,也是那般霧起霧裏的,任常紗一時想到了任汝嫣的話:

“這樣真的好嗎?”

任常紗真的很愛很愛二狗,即使是一見鍾情,即使是其他原因,任常紗喜歡二狗的微笑、潑賴,愛對着自己戲谑的二狗,從那天開始,任常紗努力的繡着手帕,一遍一遍地給自己的大姐姐看,不斷的做修改,手指早已經汩出了血,但任常紗還是繡着,似乎忘記了疼痛、煩惱。

隻爲了那個名字不好,卻給了任常紗無比溫柔的二狗。

任常紗的眼眶紅了幾分,硬咽并捶着二狗的胸膛:“爲什麽,你要追過來?”

如果你不追過來,不闖進任常紗的心扉,任常紗就可以在家族的期望、利用下,慢慢耗幹自己的一生,這樣,就不會傷心了,不會對任何事情所動容了。

可是爲什麽,你要過來?

“爺會保護你的,即使你再怎麽害怕都不要緊。”二狗慌神,手卻一直堅定不移地握着任常紗,唯恐她又傷害自己,拿起她的素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溫暖的讓人燒灼。

任常紗的眼淚像是流不盡了,緊緊地擦着衣襟,星眸望着二狗,沒有力氣松開二狗的手,掙紮了幾下,也還是一無所獲。

二狗修長的手,默默地扶着任常紗的脊背,慌聲:“是不是任家真的要讓你幹什麽?跟爺說,爺會替你做主的。”

任常紗噎着淚,搖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可還是想推開二狗:“公子…請你……”

任常紗喘息着胸口,悶悶的,讓她說不出來“自重”倆個字,自己不能這樣的,要遵從任家的規矩嫁人,這樣,才能讓姨娘高興、祖母也會像看待二妹妹一樣看待自己。

任常紗很羨慕任汝嫣,這樣英勇的大姐姐,能反駁任何人,能像個長姐一樣做出表态,任常紗爲這樣的姐姐感到驕傲,同時,任常紗渴望着能成爲那樣耀眼的存在。

如果自己的性格能改變一點點,能夠拒絕二狗,不會對一見鍾情這種事情動了真心,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

“爺會保護你的,無論你發生了什麽,隻要你樂意,爺都會保護你的!”二狗看着任常紗又愣神了,碩大的胸膛一下子抱住了任常紗,在她軟嘟嘟的嘴唇上,深深烙下一吻。這個吻讓任常紗渾身一顫,酥麻的讓人喘不過力氣,二狗仿佛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權,加深了力道,控訴着自己的霸道,舌齒纏繞,缱绻不絕。

任常紗呆了呆,直到二狗給了任常紗呼吸的機會,吻也變得淺淺的。

二狗松開了任常紗,任常紗差點喘不過氣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孱弱地扶着草地,直到二狗的手突然懸在了半空中,任常紗鬼使神差地攙了上去。

“爺的吻技一直不錯。”二狗盯着任常紗通紅的嘴唇,滿意地瞧了瞧,又是一陣燥熱。

任常紗的臉蔫成了一攤爛泥,不敢擡頭看二狗,隻是一直盯着草叢,心想着剛剛的那個吻,微微的失了神。

二狗見任常紗的注意力又不在自己身上,一把拽過她,霸道地貼在她的耳畔,癢癢的吹了一口氣:“你是爺的,心思又跑到哪兒去了?”

任常紗的臉紅得更透了,心髒跳動的厲害,不敢再分神了,隻是推推搡搡、軟糯糯地“嗯”了一聲,之後再也不說話了。

二狗認真的臉,讓任常紗微微擡起眼眸,又想到了自己以後的未來,立馬推開了二狗,咬着唇:“公子,請您自重。”

二狗深深皺着眉,心底一揪:“是不是爺弄痛你了?”

任常紗搖搖頭,對二狗的感情似乎要爆發出來,可任常紗必須忍着,爲了家族,她要劃清這個界限。主仆是不能在一起的,在西涼,就是出格,爲了自己和二狗,任常紗不能這麽自私。

“我要嫁人了,公子請您自重。”任常紗不知鼓起了多麽大的勇氣,才把這句話說出口,深呼一口氣說完,不敢看二狗的臉。

二狗果真的閃過一抹傷痛,霍地低視任常紗,愣是把任常紗拐到自己面前,不顧她的掙紮,十指相扣望着任常紗的褐瞳:“無論你是嫁給王權富貴還是其他人,爺一定要跟你比翼雙飛去,管他那些什麽狗屁的歪門理論,爺就是要娶你。”

這句話,又讓任常紗鼻子一酸:“公子,你我隻有幾面之緣,不該對一個感情放在不想幹的人身上。”

“你不想幹?”二狗仰天長笑,咬牙切齒:“爺可是第一次就把你認做我的女人了,即使你再怎麽反抗,爺都要娶了你,若是爺不喜歡一個女子,用得着把心思全費在她身上嗎?凱特隻是一隻母老虎而已!”

任常紗倏地擡頭,微微一愣。

“若是你想拒絕爺就趁現在,爺是等不了那麽多了,無論你是反抗還是怎地,若是接了這個吻,就乖乖的洗幹淨,等着我娶回家吧。”二狗英眉凝望着任常紗,身子傾斜,狠狠地扣住任常紗的後腦勺,再一次來了個激烈的吻…

任常紗微微喘息,直到二狗得意地哼哼着:“你是我的了。”

------題外話------

萃香:這一不做二不休的氣勢…

百鬼:恭喜我終于把一對cp造成了,任常紗和二狗喜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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