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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月圓之夜，已近秋初，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寒意。

“喝”隻聽山壁旁傳來少女清亮的聲音，一朵約莫一寸的冰花在少女的指尖綻放。還未成形，少女便急急将它抛向山壁處，随即山壁處傳來一聲脆響，冰花将山壁打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小洞。

少女自然便是年諾了。自從趙煜對她建議過後，她便将修煉《玄冰咒》的時間改爲了晚上，果然運行術法時，冰花大了寸餘，但也不過是寸餘而已。

她白天修煉功法，晚上修煉《玄冰咒》如此晝夜不停的修煉，轉瞬便過去了兩個月，到了秋初的時節。

年諾走過去，細細打量了一下山壁上因《玄冰咒》而出現的小洞，臉上顯出了沮喪的神情。她振奮了一下精神，走回了她之前站的地方，凝練真氣，再一次使出了《玄冰咒》。

趙煜睜開眼睛，問道：“真氣還夠使出幾次小冰花？”

年諾歎了一口氣，說道：“一次。”她頓了頓，欲言又止道：“趙煜，我真的能修煉好這部術法嗎？爲什麽我覺得兩個月來我絲毫未曾進步？”

趙煜并未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道：“多久能恢複滿真氣？”

年諾一愣，說道：“兩柱香。”

趙煜問道：“之前呢？”

年諾似乎領悟到了什麽，說道：“之前需要半個時辰。”

趙煜說道：“在你心中術法是什麽？天下間所有的術法都是一樣，那并非隻是克敵制勝的工具而已，它的出現，更多的作用是爲了更好的控制你體内的真氣。你要學會剩下每一分真氣，将它用在最該用的地方。你什麽時候能徹底領悟到這個道理，你便能用好這個術法了。”

年諾聽得似懂非懂，似乎領悟到什麽，又偏偏抓不住，隻覺有一扇大門在朝自己展開。

她沉思半晌，問道：“可是我輸入的真氣越多，不是術法威力越大嗎？”

趙煜瞥她一眼，說道：“你能知道這個，還不算太笨。可是你在此之前要學會最微弱的控制，用最小的真氣發揮出最大的威力。便如同燒雞，怎麽才能最好吃呢？便要将火均勻到每一分，而不是在最大火胡亂燒一氣。術法也是如此。”

年諾噗嗤一笑，說道：“原來你還是想吃烤雞。怎麽不告訴我？我給你燒。”

趙煜眼裏閃過一絲尴尬神色，惱羞成怒道：“你還聽不聽了？”

年諾說道：“好吧。你繼續說。”

趙煜道：“就像一個木桶，它能裝多少水，取決于最短的木闆。你隻有學會控制你體内的真氣，用最少的真氣，去控制冰花。這樣才能施展出冰花最大的威力。你所說的輸入真氣越多，術法威力越大。那就比較難了。你現在将你體内最大的真氣去試着做一個冰花出來。”

年諾将信将疑默念了幾句法決，随即隻見一個約莫三寸的冰花緩緩在指尖綻放，還未等她露出欣喜的神色，便聽到“砰”的一聲，冰花直接在她指尖炸開了。年諾臉色一變，腳尖點地，飛快向後躍去，才避開了受傷。

趙煜眼中露出嘲諷的神色，說道：“怎麽樣？”

年諾臉色蒼白，說道：“我知道了。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趙煜說道：“腦中自有傳承。你去恢複真氣，我待會帶你去一個地方。”

年諾點點頭，依言走到一旁恢複真氣。她方才将全身真氣都灌輸指尖，如今恢複起來也慢了一些，約莫過了三炷香時間才完全恢複。而令她感到欣喜的是，她久未有動靜的《離歡訣》真氣居然緩緩漲了一絲。

她睜開眼睛，卻見趙煜已經站到了山壁出口，說道：“跟我來。”說完，便鑽入了夜色中。

她将話咽了下去，打算回來再告訴它。她跟了上去，問道：“咱們去哪？”

趙煜說道：“我之前發現過一個地方。你在那裏修煉小冰花應該會事半功倍。”

年諾一怔，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

趙煜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爲你還沒練到那一步。”

年諾有些尴尬，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趙煜低聲道：“白癡。”

年諾跟着小貂，在樹林中七拐八拐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好在她早已脫了凡人的範疇，算是半個仙人了，這才未感疲憊。

忽聽趙煜輕聲道：“到了。”

年諾擡頭看去，卻見前面已經沒路了。她與趙煜面前伫立着一個約莫數十米的山壁，整塊山壁上都隐隐透出白光，卻并非聖潔的白色，而是慘淡的白光。在月色下顯得詭異而恐怖。

年諾剛欲說話，忽的打了個寒顫，感覺到自己全身冒出來一股寒意。

趙煜擡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能感受到了？”

年諾凝重的點了點頭，她站在山壁旁不過一會，便能感受到淡淡的寒意。要知她自從激發血脈後，蛇畏熱喜寒的天性也被激發了。如今這股寒意不但不能讓她感覺到喜歡，反而有一絲淡淡的畏懼。

她目光一轉，忽的看到山壁上刻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雪山谷。那三字語與其說是刻的，不如說是鑿上去的。一筆一劃都深入石中，在月光下隐約透出嗜血的紅光。

她再一次打了一個寒顫，這次卻不是冷的，而是隐隐感到恐懼。她有預感，那裏面一定有不好的東西。

趙煜輕聲道：“你如果在這裏面修煉《玄冰咒》肯定進展極快，進去嗎？”

年諾不禁有些猶豫，說道：“其實我也沒那麽急着修煉吧？”

趙煜說道：“你不是要報仇嗎？你的仇人想來也是修士吧？你在進步，難道他就不會進步？而且你将來肯定要出世，他如果知道你未死一定會來找你。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報不了仇，還要過東躲西藏的日子麽？”

年諾心神俱震，她一直以來都将複仇當做她修道的目的，卻從不曾想過如果修道也複不了仇該如何。一直漫不經心的修道，修術法。此刻被趙煜一言點醒，她忽然發現她離追上任空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年諾定了定神，說道：“我去。你留下。”

趙煜說道：“我也要進去。那裏面有我要拿的東西。”

年諾一怔，說道：“好吧。你到我懷裏來，不會那麽冷。”年諾俯身抱起它，打量山壁，看看從哪可以進去。

趙煜不自在的說道：“其實我說的也沒錯。我不是...”

“我知道。”年諾打斷它，輕聲道：“你爲我好的，我知道。”

這已經是她這一夜第二次這麽說了。

趙煜一怔，用小爪子抓緊她的衣服，低聲罵道：“白癡。”

年諾微微一笑，看到了一個山壁的縫隙，說道：“咱們從那個縫隙中進去。那裏面不知道有什麽，你抓緊我。”

她不待趙煜回答，向那個山壁縫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