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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孤月,月色本就淡淡。
山壁縫隙中,更是觸目所及一片黑暗。隻聽的流水叮咚,打到石壁上,更顯詭異。
年諾抱着趙煜,小心翼翼的沿着山壁縫隙,向前方走去。
忽聽趙煜問道:“你覺不覺得更冷了?”
年諾被趙煜忽如其來的話語吓得輕顫了一下,她呼了一口氣,細細感受了一下,說道:“嗯,是有點。怎麽了?”
趙煜道:“小心點。”
年諾“嗯”了一聲,朝着寒氣來源處走去。
黑暗中不知時間流逝,隻覺腳下道路越來越曲折,還偶有分叉。隻是前方道路似乎無窮無盡,也不知走了多久,依舊未見出口。好在年諾對寒氣的感觸極爲敏銳,才未失去方向。
又轉過了一個轉彎,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勝過之前數倍。年諾打個寒顫,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趙煜道:“看來要到谷的入口處了。”
年諾點了點頭,随即想到對方看不到,低聲道:“一會你抓緊我,咱們小心點。”
不待趙煜說話,年諾放輕了腳步,向寒氣來源處走去。年諾越走越覺得寒氣逼人,她擔心趙煜承受不住,将真氣凝于指尖,透過它的身體傳了過去。
趙煜呢咛一聲,說道:“我沒事。咱們去吧。”
年諾“嗯”一聲算作應了。此刻也不容她多做思量,向着谷中入口走去。
一入谷中,年諾便感到強光刺眼,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忽感一陣強風,趙煜從她懷中跳起,擋住了襲來的氣流。聽到趙煜悶哼一聲,年諾忙睜開了眼睛,發現趙煜已經落回她的懷中了。
趙煜語氣不善道:“你怎麽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年諾發現它唇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是之前爲她擋下氣流受了傷。
年諾自知理虧,低聲道:“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
趙煜難得的歎了一口氣,說道:“真不知讓你來是對還是錯。你是修道中人,應當學會無論時刻都提高警惕。你現在這樣,連之前咱們所見到的長松子都不如。”
年諾臉上一紅,卻知道它所言都是實情,一時呐呐說不出話來。
趙煜瞥她一眼,接着說道:“趁着剛進谷,還來得及回去。你若是想回去便回去吧。”
“你呢?”年諾一句話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她就忍不住想抽自己,她連忙補救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
趙煜冷笑道:“你不要逞強。如果不回去,對于你而言是九死一生。連我都不确定我是否能護住自己,何況是未經過危險的你。”
“我不是逞強。”年諾低聲道:“我想...我隻是想進步。”
趙煜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說道:“那走吧。”
年諾環顧四周,雪山谷如名所述,蔚藍的天空下,整座山谷都被積雪所覆蓋,觸目所及均是漫天的白色。
年諾和趙煜所處的位置爲山谷腳下,擡頭望去,面前一道冰雪所鑄的階梯延伸數裏,似乎直通雲霄。
縱使年諾心知此處危險,也忍不住贊歎道:“好美。隻是外面不是黑夜嗎?爲何這裏是白天呢?”
趙煜道:“此處爲一個大能修士開辟出來的地方,隻有白晝,并無夜晚之說。”
年諾點點頭,指着面前的階梯問道:“是從這裏上去嗎?”
趙煜道:“沒有别的路了。隻能試試了。”
年諾抿住嘴唇,踏上了階梯。
年諾剛踏上階梯,便感到全身一涼,一陣徹骨冰寒襲來,饒是她喜寒畏暖,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咬了咬牙,将真氣運轉全身,才沒有使自己全身僵硬。她尚且如此,趙煜身爲一隻貂,更感難受。
年諾道:“這...這裏好冷。趙煜你承受的住嗎?”
趙煜道:“沒...沒事,往山谷頂走。”
年諾不再說話,依言向着雪山谷頂走去。說來也奇怪,剛入谷中之時他們尚被氣流偷襲,上了階梯後反而風平浪靜。
年諾正思索着,忽感全身一涼,她擡頭一看,一道約拇指大小的氣流急速向他們這邊襲來。這一次不待趙煜有所動作,年諾疾走幾步,一個轉身,避開了氣流。
隻是她尚且對于氣流來襲的把握并不精準,隻聽“呲拉”一聲脆響,氣流劃過了她背後的衣衫。若是氣流再偏半寸,隻怕她便要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了。
年諾出了一身冷汗,呼出一口長氣。
然而這還隻是個開頭,在那之後,時不時便會有氣流襲過。氣流襲來的毫無章程,角度刁鑽,防不勝防。
再一次一個閃身躲避過氣流後,年諾腳下一軟,摔倒在地。趙煜從她懷中跳了出來,眼中閃過擔憂之色,說道:“你還好吧?”
年諾“呸呸”兩聲,将吃到嘴裏的雪吐了出來,以手撐地,站了起來,說道:“沒事。你到我懷裏來。這裏太冷了,我抱着你。”說着,俯身又将它抱起。
趙煜道:“小心些。這階梯名爲通天梯,雖說名字胡吹大氣。但确實是危機重重,越往前走這種小氣流越多。”
年諾滿腔疑窦,忍了半晌還是問道:“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越與趙煜接觸,越覺得它見識廣博。如今連雪山谷氣流都知道,實在讓她不得不生出奇異的心思。
趙煜沉默半晌,說道:“我說過了,我有傳承。”
年諾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問道:“爲什麽我覺得你自從能開口說話後變了很多?”
趙煜看她一眼,低聲道:“之前未能開口說話時之憑本能做事,一直懵懵懂懂。後來我能說話後慢慢開啓了傳承記憶,才會如此。這個地方在我的傳承中有記憶。”
年諾輕聲道:“如果之前你遇到我時便開啓了記憶傳承,你不會救我的,對不對?”
趙煜冷哼一聲,說道:“我從不願欠旁人情分,你既然幫了我,救了我。那麽我救你也是應該的。”
年諾一怔,說道:“我相信你。”
小貂閉口不言,一人一貂沉默的沿着通天梯向山谷頂端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年諾一路所見均是白雪皚皚,看得時間久了,眼中有些發花。
又行了一段,年諾忽感腳下所觸堅硬,并未積雪的松軟。
她忍不住全身一震,這時聽到小貂說道:“到了。”
年諾擡頭看去,隻見面前憑空出現了一道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