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襲拎着皮箱後退一步,又聽到聲音說道:“皮箱放下,往後退。”顧襲手裏的皮箱沒有放下,紅點朝着他的手指一掃:“放下。”
顧襲說道:“放人。”
蘇言插話:“大哥,你放下,趕緊出去吧,他拿了錢沒準就放了我了。”其實哪兒有那麽容易,就怕是拿了錢,最後被撕票了。但是顧襲現在在這兒一秒就是多一秒的危險,與其兩個人都困在這兒,不如讓大哥先出去的好。有個萬一,大哥他還能好好活着。
傻不傻言哥不知道,反正言哥就是這麽想的。
顧襲看看蘇言:“大哥陪你。”
機器聲照舊陰陽怪氣:“到這兒做對同命鴛鴦來了,真是太遺憾,恐怕現在你們的小命都壓在我的手裏,隻要我開槍,命都沒了,現在聽我的,箱子放下,往後退,走出去。”
那顆紅點從顧襲的手上轉移到蘇言的額頭:“不然,我就打爆他的頭。”
顧襲這次猶豫了。
他将手裏的皮箱放到地上,慢慢慢慢的朝後退。終于推出了廠房。
顧襲退出廠房之後,蘇言根本就沒看清楚那顆頭顱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隻覺得一閃,一顆腦袋就出現了。
無外乎發現不了,這個人一身緊身衣着,從頭到腳遮蓋的嚴嚴實實,連根頭發絲都沒有漏出來。衣着的顔色是煤灰色,十分接近四維的顔色。
看身量不矮,并且高細。
這個人看了蘇言一眼,然後走近皮箱。蘇言看見他的手指放在皮箱上,一雙手很漂亮,細,白,長,帶着病态的冰冷。
這雙手在皮箱上靈巧的一動,皮箱開了。
然後這個人開始默默的蹲在皮箱前數錢。
蘇言也瞧見那一箱子美金了,沒想到自己還挺值錢的。
然後在看那哥們的腳底下,放着一個小小的類似手電筒的玩意,蘇言看見那玩意瞬間悟了,剛才的小紅點不是那種瞄哪兒打哪兒的槍啊,剛在的小紅點應該就是從激光手電筒裏發出來的。
蘇言等他數完錢問:“數目對嗎?”
箱子一合,那哥們說到:“數目對的。”冰冷的機器聲。
蘇言繼續:“那能放過我了嗎?”
那哥們拎着箱子,朝着蘇言走過去。他的腳步很輕,地上有很多的碎石頭,鐵釘子,鐵絲網什麽的,愣是一點也沒碰上。這是個高手,蘇言再次确定。
他慢慢的朝着蘇言走過去,發出了很古怪的笑聲,配合着機器音,這笑聲就更古怪了。聽到蘇言毛骨悚然,雞皮疙瘩一層一層的起,渾身發涼。
那哥們走到蘇言身邊,拿出一把刀來。刀鋒很是鋒利,蘇言甚至看到了中常用的一句話,隻見寒光一閃。
下一句就是,下一刻人頭落地。
言哥很想大喊一聲,好漢饒命。但是喊不出來了,言哥看着那把刀,隻想到我命休矣。
那哥們說到:”這家的錢是夠了,還差一家的錢沒收呢,要收錢就得要你的命。”
手腕一擡,刀光朝着蘇言的脖子去了。
蘇言把眼睛都閉上了,隻求來個痛快。
隻聽見嗵的一聲,刀子還是沒有落下來。
慢慢的睜開眼,蘇言就看見顧襲就跟大變活人一樣出現了,已經跟那個哥們靜悄悄的對峙。蘇言不敢出聲,生怕分散顧襲的注意力。他朝上面看去,隻見廠房頂上開着一扇天窗,顧襲就是從此處降落,落在了他的面前,拯救了他這條小命。
這麽高,大哥他真的很厲害呢,也希望大哥他能夠這麽一直厲害下去,打敗邪惡,維護正義。
顧襲與對方安靜的對峙,誰也沒有輕易的踏出一步。
對方有刀。
蘇言想到,大哥要注意安全。
在顧襲與對方安靜對峙的時刻,萬棕也在不遠處安靜的看着。他時刻的注意着廠房的動向,威哥帶的人就在不遠處,也不敢輕舉妄動,阿襲就在裏面,隻怕一動,阿襲有個好歹。
萬棕不停的問程助理:“阿襲出來了沒有?”他懷疑自己老眼昏花,未曾看清顧襲出來。程助理一次又一次的回答他:“還沒出來。”
萬棕雙手放在沙發上,決定不再等。這個時間還不出來,不如悄悄的潛伏進去看個一二。萬棕對程助理說:“吩咐阿威,進去。”
程助理微微點頭:“好的。”
他拿出手機,号碼還未撥出去,就隻聽廢棄工廠那邊,哄的一聲巨響,火焰滔天。萬棕的心咯噔一下,大叫:“阿襲。”
他捂住胸口,甚是難過,大叫幾聲:“阿襲,阿襲。”也顧不上要吩咐威哥沖進去,隻是對程助理說到:“過去,快,過去。”
不遠處的顧俞也看見了那一團沖天的火焰,他驚得的整個人都僵掉了,喃喃道:“我還真沒見過這麽大陣勢,哎,隻在電視劇看過哎,這得是個群體傷亡事件吧。”然而,下一刻就想明白了,大哥和言言還在裏面,還在裏面,在這沖天的火焰之中。
顧俞吧嗒吧嗒的掉眼淚,還群體傷亡事件,他自言自語:”我是不是傻。”
周美娟見他傻不拉幾的趴在方向盤上掉眼淚,恨不得沖上前去自己開車,無奈她不會,駕照還沒考下來。隻得拼命地搖動着顧俞:“開車啊,過去啊,言言還在裏面呢。”
周美娟想着到了地方自己就沖進去,哪怕是跟兒子一起燒死都行,怕兒子一個人上路寂寞。她這個時候存了死了的心,連眼淚都沒掉,就是安安靜靜的看着。
顧俞被搖晃完,哦了一聲,趕緊驅車前進。
一衆人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工廠門口,火挺大的,索性似乎是裏面的爆炸物已經耗盡,在沒有爆炸聲傳出。
萬棕看了顧俞一眼:“你怎麽來了?”
顧俞雖沒底氣還是堅持:“我擔心大哥。”
萬棕說到:“顧俞留下,程助理留下,其餘的跟我進去。”
顧俞難得堅持一回:“外公我也要進去的。”
萬棕看着他,歎了口氣:“聽外公的話,也許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顧俞還想反駁,但最終還是張了張口,未必說話。
火勢雖大,但大火綿延的在工廠的四周,單看進入廠房的道路上卻并沒有什麽阻礙,隻有零星的小火苗散落。
顧俞看着萬棕與威哥等人走進去,一張哭喪臉對程助理說:“我以後會是個孤兒嗎,真是太難過了。”程助理默默的向火災現場緻了個敬,然後安靜的去車裏拿了一瓶飲料打開喝。
顧俞指責他:“你居然有心情喝飲料。”
程助理微微一笑:“既來之而安之,沒準我以後就得照顧扶不起的劉阿鬥了。”
程助理此人不要太過分。
程助理喝着飲料注視着前方的廢棄工廠。
廢棄工廠的廠房裏正打得如火如荼。那哥們持刀行兇,身手也是棒極了。起碼在蘇言的眼中,顧襲就是挺厲害的一個人,在顧襲的手下,過了這麽多招,雖沒有什麽獲勝的傾向,但是也沒露出任何的敗勢來,果然是個高手。
花這麽多錢,請這麽一個高手來謀殺他,真是豁得出去。
雖沒有敗勢。但顧襲趁機偷襲,将對方手中的刀踢落掉,好巧不巧,刀就落到了蘇言的旁邊。言哥目測了一下,估計自己能夠着。但是言哥蹲不下,被綁在柱子上動不了,要不是時機不對,簡直要問,爲什麽電視劇裏的橋段總也不發生在我身上。
沒了刀子,那哥們終于有點扛不住的架勢,左躲右閃之間,挨了顧襲兩拳。蘇言高興,惹不住爲顧襲叫好:“大哥厲害,帥呆,酷斃。”
顧襲微微略停,做了一個潇灑的姿勢。
俗話說秀恩愛死得快,這句話是真的。
在顧襲和蘇言用生命秀恩愛的時間中,那哥們一跑一爬,已經倒退幾步。
萬棕等人一進門,就看見蘇言被綁在柱子上,傻兮兮的還笑的挺開心的。顧襲直奔倒退幾步的哥們。周美娟見到蘇言心都重新活了,哪怕是讓她這輩子,下輩子吃齋念佛都行了,她叫道:“言言,言言,我的兒子啊。”
說着就想朝蘇言跑過去。
讓威哥手下給攔住了。
現在他們有點人多勢衆。
那哥們倒退幾步,一個轉彎竟然朝着蘇言過去,他的速度極快,擡腿彎腰之間,竟然已經撿起了地上的刀,出手也是狠辣,直接朝着蘇言的胸膛過去,大有一刀斃命的架勢。
來不及了,都來不及了,哪怕是顧襲也來不及去阻止,他在蘇言背後的不遠處,而蘇言的面前已經舉起了刀。
顧襲猛地撲過去,撲倒在地拉住了對方的褲腳,将對方拖動,阻止下手。他力氣很大,拉的對方一個趔趄。趁這個時機,顧襲站起來,到蘇言的面前。他擡腳踢向對方手裏的刀,刀從對方手裏落下來,蘇言剛剛松口氣,就見對方的左手一樣的靈活,半空抄刀而起,朝着蘇言一刀過去。
速度太快,顧襲也并未想到對方這一招,他此時的反應是擋在蘇言的前面,那把刀切進了他的胸膛。
萬棕愣住了,威哥手裏拿着槍一直沒開槍,是估計這兩個人一直纏鬥在一起,沒有機會,而且這個人很聰明,他會用蘇言,顧襲做遮掩,就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現在這個場景,威哥什麽也顧不上了,舉槍就朝着對方一陣亂射。對方捂着頭,一陣躲藏,竟然躍入大火之中。
威哥領着幾個人跟着追過去。
工廠很大,雖然大火熊熊,但是幾個跳躍之間,人就不見了蹤影。威哥吩咐兄弟,分頭搜尋,不抓活的也可以,可是死的也太輕饒他了,應該活在送到朱醫生那裏。
那哥們幾個跳躍,轉身藏到了一間空曠的房間,這個房間離火區較遠,尚未被波及到。他脫下那身煤灰色的衣服,戴上一副眼鏡,穿上白大褂,露出朱醫生那張毫無人氣慘白的臉。朱醫生摸了摸白大衣口袋裏的手術刀,回味了一下剛才和顧襲過招的感覺,很久沒有和顧襲過招了,感覺還是那麽棒。
他手裏還拎着裝美金的箱子,這是他的酬金。
朱醫生走到一個角落裏,那個地方擺着一個鐵皮箱子,他打開箱子,裏面蜷縮這一個人,活人。朱醫生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蜘蛛,很高興認識你。”
聽見這句話,那人瑟瑟發抖。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間,并且記得十分清晰,在他們按照宋小姐的意思綁架了蘇言之後,便一直朝前開車,車速很快,但是道路前突然出現一道白色的人影,來不及刹車,就直接開過去了。
怕是軋死了。黑哥還記的自己下車去查看,什麽都沒有,沒有軋死人,連滴血都沒有,他心裏直叫真是活見鬼了。
然而回到車上,就看見這個人坐在車上,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叫蜘蛛,很高興見到你。”他的兄弟們不見了,黑哥驚悚的發現,他兄弟們的屍體赫然就在車外面,被大卸了八塊,正慢慢的慢慢的化成一灘水。
恐怖的要命。
那場景黑哥至今還記得。
黑哥發抖的對朱醫生說到:“求你饒了我,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你了。”
朱醫生戴上白色的手套,從懷裏拿出一塊懷表來,寬慰黑哥:“我是不會要你的命的,來,現在看這塊表,跟我數,一,二,三,四,五……”
黑哥本來就精神崩潰,此刻更好催眠。朱醫生手藝絕倫,吩咐黑哥将那身煤灰色的衣服穿上,又交代他一些事情,該記得,該忘記的,做過什麽。沒做過什麽,黑哥的記憶徹底被篡改,隻知道自己受宋伯仁指使謀财害命,綁架蘇言至此,現在被偉哥追殺。
朱醫生拎着箱子從窗口翻出去,然後将裝錢的箱子放到自己的車上,又快速的拎着醫藥箱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