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國慶日快樂
米涅瓦号的2号研究室中,呂西安将沖鋒槍抵在米勒的左肩位置——後者因爲右肩中槍已經無力地躺倒在地,勉強的掙紮、粗重的喘息、慘白的面容都在說明指令長此時狀十分堪憂。但呂西安沒有在意這些,他爲了得到密碼,不得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該死!”見米勒遲遲不說,呂西安一咬牙——觀看到監控畫面的瑞安的心髒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但他随即看到呂西安放下槍,爲米勒做了止血處理……
“我希望增加和那幫僞善者談判的資本,你幫幫我不行嗎?”呂西安邊捆繃帶邊懇求似的說道。
米勒目光空洞、毫無神采,不知是在考慮呂西安的提議,還是意識已經遊離于身體之外。呂西安背對着鏡頭癱坐在地上,他滿頭大汗,表情十分痛苦,内心的糾結躍然臉上:他本不是壞人,做了這些事情全本隻是爲了争取原自己親屬登上逃亡飛船的權利,他更不想傷害米勒——但現在,逃亡艦隊方面的靜默讓他确信:再不有所行動,密涅瓦号将會遭受到滅頂之災。
“2……”沉悶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是米勒說出來的。
“什麽?!密碼嗎?”呂西安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請告訴我,求你了!”
“……1……6……”米勒繼續說着,眼神還是那樣空洞,表情呆滞得和死人一樣,“……0……0……9……9……”密碼說得很慢,但每個數字都說得很清楚,整個房間都能聽清楚。
“還有一位……快……”呂西安近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米勒說話過慢的速度也在刺激着他的耐心,他知道密碼數位是八位,現在就差最後一個數字了!
“……1……”米勒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個數字。
“謝謝!謝謝!!!”呂西安轉悲爲喜,激動地跑出研究室奔向指令長室,由于太過興奮,沖鋒槍都掉在了走廊裏,他甚至沒有回頭去撿。不過,他還是在與巴西醫務員擦身而過時命令對方立刻把米勒帶到醫務室去做治療——他真心不想傷害任何人。
“21600991,”呂西安将米勒告知他的密碼連起來,直接在鍵盤上輸入“快快快……诶呀!”由于太緊張和不确定*号到底是不是輸入對了,他重複輸入三次才将密碼填好,“确定!”
“密碼錯誤!”AI機械式地回應道——從山巅墜入谷底,呂西安的心髒所受到的刺激如同坐過山車一樣。
“别急,再試一次。”删去錯誤的密碼,重新再輸入一次,他一字一頓地輸入好,用顫抖的手指按下确定鍵——
“密碼錯誤!”
“該死!”呂西安大叫出來,“混蛋!他在耍我嗎?”氣急敗壞的呂西安再一次輸入密碼21600991——
“密碼錯誤!”
呂西安“騰”地跳起來,向醫務室沖去,中途他想起自己的沖鋒槍掉在走廊,但卻沒有看到,他猜測可能是三名安保員中的誰撿起了沖鋒槍,就沒有多想。來到醫務室前,艙門緊閉,他本能地去橫向拉開門,本以爲會聽“哧——”的一聲艙門打開,但這次,艙門卻紋絲不動。
“喂!怎麽把門鎖上了?”呂西安大叫着,敲打着艙門,也不顧隔音功能到底起不起作用……但是不管他做什麽,醫務室裏面沒有任何動靜,這艙門還是無法打開。此時的呂西安已經有些惱羞成怒,他使勁踹了一腳艙門洩憤,然後憤然轉身想要回到指令長室——
走廊的另一邊,瑞安正冷冷地拿槍指着他,用的就是他丢在走廊裏那把沖鋒槍。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
……
讓我們把時間退回15分鍾,米勒由于中槍痛苦倒地的時候,觀看監控畫面的瑞安明白,如果米勒仍舊死死堅持不說密碼,呂西安多半會痛下殺手,當然他也沒料到呂西安竟然會放下槍爲米勒做止血處理。
于是我們就看到瑞安操縱紅燈閃爍爲米勒傳達了一條重要信息“告訴他密碼”,不過後面還有内容——
“反着”。
所以米勒在說出密碼時速度非常慢,因爲他要反着回憶這段數字,縱使再熟悉也快不了。這樣,呂西安得到的就是錯誤的密碼,而監控畫面前的瑞安就會得到正确的密碼——19900612。
“國慶日快樂!”瑞安攥緊拳頭内心暗喜,加緊速度切換程序,利用黑客軟件遠程操控AI權限界面,輸入正确的密碼——“密碼正确!”
“好!”瑞安趕忙操作,将AI的控制權轉移到自己身上,此時的他,已經是空間站新指令長一般的存在了。“終于不用聽開門時那刺耳的聲音了!”瑞安心想,然後命令AI打開自己艙室的艙門——竟然十分順利就開門了!
“哦……原來他們關的是門外的應急鎖,可以用AI打開。”這麽想着的瑞安潛行出去,毫不費力地來到了高潔的艙室,然後通過打開高潔房間的艙門。果然,高潔還沒有睡,她就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幹得漂亮!”高潔用手勢表示到,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隻見德國安保員正在靠近,而且發現了他們!躲避已經沒有意義,瑞安當機立斷展開行動——向德國安保員撲了過去!高潔緊随其後!
德國人怎麽也沒想到瑞安竟然違抗宵禁從艙室出來,更沒想到他被發現後還要襲擊自己!仗着手裏有槍,德國人沒有驚慌和呼叫支援,而是直接将槍口對準瑞安下盤,扣下扳機——
“啪”的一聲!瑞安将德國安保員撲倒、扭打,最後占據上風将其制服,而那把槍根本沒有響,當然也沒有發射出子彈。驚恐的安保員想要大聲呼救,卻被趕來的高潔使勁捂住嘴,根本發不了聲!
“給,繩子!”高潔遞給瑞安一把安全繩,這是王晨工作服上的東西,他穿過蟲洞前轉送給高潔的。數十秒後,德國人被瑞安捆住手腳、封住嘴巴,藏到了高潔的艙室中。而那把沒有發揮作用的槍則被高潔拎了起來。
“去找希爾卡!”高潔提示說,兩人立刻向希爾卡的艙室前進,但就在希爾卡的艙室門口,呂西安的沖鋒槍靜靜地躺在那裏,着實吓得高潔身體一顫。
“别緊張,呂西安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瑞安撿起沖鋒槍,“這把看來沒動手腳……真幸運!”說着,瑞安用打開希爾卡房間的艙門。
“你們成功了!”希爾卡喜出望外,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但她又很快指着瑞安手中的沖鋒槍緊張地說,“哦,小心!這把槍我沒破壞……”
“沒事,它的主人把它丢了!”瑞安潇灑地回應,“做得漂亮,希爾卡!”
我們還記得當所有成員被困在會議廳的時候,瑞安回房間拿了自己的PDA,并将一樣東西交給希爾卡——那就是之前他給王晨展示的“納米機器人”玩具。很明顯,瑞安并不滿足這個玩具僅有的娛樂功能,他将這個小玩意兒改裝,使其具備了更加豐富的作用:例如破壞槍支使其無法開火。而希爾卡就是利用改造過的“納米機器人”玩具悄無聲息地弄壞了三名安保員的武器,畢竟他們都曾經在會議室中長時間待過,或許是粗心大意,或許是被《貓和老鼠》吸引了注意力,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武器已經無法正常使用,這也讓瑞安能夠成功制服原本應該占優勢的德國安保員。
三人集合在一起,必須迅速決定下一步做什麽,瑞安繼續發揮領導力優勢:“俄國佬被打傷了,在醫務室治療,那裏有兩個安保員,你們用手裏的槍吓唬他們,但還是先救俄國佬要緊!我去指令長辦公室對付呂西安……”
沒有猶豫,三人分頭開始行動。從瑞安獲得AI的控制權限到現在,剛剛過了十分鍾。而整個空間站的其他成員都完全不知道現在發生着什麽。
高潔和希爾卡來到醫務室,兩人發現艙門是虛掩着的,決定快速拉門沖進去。“你拿着槍,我不懂。”高潔把槍交給希爾卡,後者擺出非常專業的持槍姿勢,極具威懾力。
兩人一齊深呼吸三次,高潔迅速拉開門,希爾卡持槍突入——
隻見巴西安保員和俄國安保員身着醫務服,正要給米勒做手術以取出右側肩膀的子彈。兩人見高潔和希爾卡突然進入,一臉錯愕,而躺在手術台上的米勒不知是傷勢過重還是由于麻藥的作用已經陷入昏迷。高潔迅速關閉艙門,趁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把放在門口置物架上的兩把槍收繳在自己手中,将槍口對準他們。
片刻後,可能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俄國安保員突然大聲說:“不要開槍,我不贊成叛變的,是他們非要讓我做的,我放棄,我投降。”他邊說邊舉起雙手,高潔和希爾卡這才發現他手中是拿着手術刀的,應該是馬上就要給米勒開刀治療了。
而巴西人在俄國安保員放棄抵抗後,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不樂觀,但她還是沉着地詢問:“我能先救人嗎?”
高潔見行動比預期中的成功,直接回應道:“你們先救人!”剛說完,好像是爲了讓對方不要緊張,高潔又補充說,“你們不是主犯,咱們也沒必要相互敵對……”兩名安保員見高潔和希爾卡并不打算開槍,稍稍放下心來,繼續手術準備工作。
“他能扛過去嗎?”高潔詢問,因爲在她看來,米勒此時的狀況相當不樂觀。
“右臂會廢掉,不過他能活下來。”巴西人冷冷地說道,“可能需要輸血,但這裏血漿可能不足……”
“我是O型血……”希爾卡連忙說。
“不急。”巴西人安保員打斷希爾卡的話,然後戴上口罩,準備開始手術——
“嗙、嗙、嗙!”重重的敲擊聲傳來,然後是呂西安的吼叫聲:“喂!怎麽把門鎖上了?”
高潔向兩名安保員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們繼續手術,大概兩分鍾後,隻聽“咚”的一聲巨響,呂西安踹了一腳艙門後,敲門聲終于停了下來。
……
……
……
回到剛才——
醫務室外,呂西安回過頭發現了拿着他的槍指着自己的瑞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