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的士多内,二十多号人濟濟一堂,舉杯暢飲。彭耀祖第一次來,看着這地方雖然旮旯了點,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反而覺得從來沒有過的激動,因爲這裏有一群交心的兄弟。
李文強見難得今天自己老姐和姐夫去約會,這麽好的機會加上氣氛甚好,是應該來點刺激的節目來助慶,于是飛跑上樓,又氣喘籲籲的跑回來,衆人見他上氣不接下氣便問道:“強哥,你幹嘛跑來跑去的啊?”
李文強揚揚手中的幾隻光碟道:“要不要看這個?”
黃曦伸手拿過去仔細瞧看一下道:“都多大了還看動畫片?”
李文強一手奪過來怒道:“這是毛片。”
衆人一聽無不兩眼放光,黃曦看着衆人的反應茫然不解道:“看個動物世界你們也能興奮成這樣啊?中央台天天放,還不如看動畫片呢。”
衆人險些站不穩,無不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黃曦,彭耀祖啞然失笑道:“你們曦哥一直都這樣幽默嗎?否則這老大得從新選拔啊。”
黃曦一拳打在彭耀祖胸前,笑罵道:“單純如我怎麽會不知道這是愛情動作片啊,這不是讓你們來個看前熱身嘛。”
衆人無不噓聲一片,接着紛紛催促李文強趕緊播放出來,後者氣定神閑道:“這是老子的私人珍藏,你們如果也有,記得互相分享啊。”
衆人紛紛支吾應着,裏面不久便有男女主角出來了,大家眼神死死的盯着電視屏幕,生怕錯過每個精彩的鏡頭。聽着的呻吟聲,李曉傑突然拍腿喊道:“強子,等下你家裏人下來怎麽辦?這樣總不好吧?”
李文強恍然大悟道:“是啊,我差點忘記這個了,但誰會願意到外面把風啊?”
見場面沒了聲音,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不放,黃曦和彭耀祖幾乎是異口同聲道:“我去吧。”接着兩人相視而笑,大家都彷如未聽到。兩人齊齊勾肩搭背走了出去,坐在桌球台上,悠然的抽着煙。
兩人心照不宣的看着華燈初上的街道,漆黑的夜空,一時間竟陷入沉默,最後還是黃曦首先打破沉默道:“耀祖,能說說你對黑道的看法嗎?”
彭耀祖的身子明顯一震,神情恍惚的轉頭看着黃曦,好久才恢複過來,心如刀絞的咬字道:“我恨黑道。”
黃曦從沒見過彭耀祖此時的表情,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伸手摟着他的肩膀道:“沒事,我們不說這事。”
彭耀祖雙眸恍若有淚花閃動,卻抓住黃曦的手激動道:“雖然我恨黑道,但我不怕黑道,你怕嗎?”
雖然被彭耀祖抓得隐隐作痛,但黃曦并未在意,反而輕笑道:“我,有你彭耀祖,有其他兄弟在身邊,别說是黑道白道,就是陰陽道也不怕。”
二人相視,感同身受,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靜,彭耀祖淚流滿面,黃曦也被這氛圍感染着,眼神微微濕潤,如骨哽喉,久久再也說不出話來。此時無聲勝有聲,多一言便是啰嗦。今夜因爲兩個少年不平凡,注定不平凡。一直歡鬧到十點,衆人才意猶未盡的散場,但青春永遠不會散場,友誼更加不會,永遠不會。
次日早晨,黃曦接到兩個個并不意外的電話,分别是方梓華打來的,說話的卻是郭明威,聽完這通電話,黃曦便沉思起來,好像現在越來越喜歡思考問題,這是成熟的表現嗎?
上午無話,中午吃過飯,一衆人踩着時間點來到華宇高中。跟昨天一比,簡直判若兩個世界,此時的華宇高中門口站着一撥人,無一不對黃曦他們翹首以待,一見衆人便恭敬的上前齊聲施禮,黃曦隻是點頭一笑,并未顯露出驚訝的神色,倒是後面衆人難以置信的看着二人,昨天還不死不休的兩人竟然态度大變的站在一起恭迎黃曦,這演的是哪一出大戲啊?
隻聽郭明威一改昨日神态笑道:“曦哥,昨天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啦,我們算不算不打不相識啊?”
黃曦撫掌笑道:“好一個不打不相識。”
郭明威笑意更深道:“天熱,别光站着,去我們教室坐坐。”
李文強狐疑出聲道:“不會是個鴻門宴吧。”
郭明威多老道,一聽便知道他話裏的意思,當下讪笑上臉道:“兄弟哪裏的話啊,我昨天才見識過你們的神威,就是給我十個膽子都不敢啊。”
黃曦倒沒插話,反而閑庭信步般當先走進去,郭明威不敢多言,當先爲衆人帶路,一路上倒也相安無事。很快來到教室,郭明威如主人家般招呼衆人進雜物房,又畢恭畢敬的給衆人散煙,弄得黃曦幾人反客爲主,絲毫不客氣,像跟自家一樣。
黃曦剛點上煙,郭明威就探頭探腦道:“曦哥,今次邀請你過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的。”
“哦?”黃曦輕疑出聲道:“說說看。”
郭明威緊張的看着衆人,好一會才附耳道:“我想和你合作。”
“怎麽合作?”黃曦微微欠身,拉開一點距離盯着他問道。
郭明威眼前一亮,又縮回去道:“我想和你一起幹掉肥熊和易智東,以後我們來當老大。”
黃曦咧嘴一笑,眼睛好像被煙嗆得快睜不開一樣,卻依舊炯炯有神的盯着郭明威,仿佛要看透他的心思一般,後者直被盯得渾身不自在,狠狠吸着煙依舊緩解不過來。旁邊的彭耀祖同樣很有意思的盯着郭明威,隻是後者并未在意,隻是把他當作黃曦的手下罷了。
“你是對我有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有信心?要知道這是你的地頭,這事鬧大了,我們拍拍屁股就走,而你隻能獨力面對。”黃曦适時收回目光,眼神飄忽,似乎并未在意一切。
“我當然是對曦哥的實力有信心啊,像我們這種人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子,鬧大了就不讀嘛。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郭明威同樣一臉不在乎道。
“好。”黃曦站直身子踩滅煙頭,接着道:“既然你對我這麽有信心,我不玩好像很沒膽色,先去會會這個易智東吧。”
郭明威一聽便知有戲,當下大獻殷勤道:“好,那我先讓兄弟去看看易智東回來沒。”說着便揮揮手讓一名己方兄弟出去,黃曦也沒阻攔,有一句沒一句和其他人聊着。郭明威見時機成熟,便用手肘捅捅一旁愣着的方梓華,努努嘴,後者反應過來,連忙從褲袋裏掏出一疊錢,恭敬的遞上來。
黃曦同是一愣,方梓華倒是沒有昨天的怯色,反應極快道:“這是我昨天未交齊的茶費,還有些是威哥的心意。”
郭明威當即借題發揮道:“對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也算是我們合作的誠意。”
黃曦當然能聽懂人話,正想動作卻發現李文強已經搶先接過,先聲奪人道:“那我就代老大謝謝你們的誠意了。”
郭明威一臉疑惑道:“這位兄弟是?”
黃曦看着袋袋平安,心安理得的李文強,哭笑不得,于是便逐一爲郭明威介紹衆人。郭明威聽得大點其頭,也是一口一個哥的熱情打着招呼,顯得自己甚是左右逢源,招人待見。
又聊了一會,郭明威接了電話便道:“曦哥他們回來了,我們過去看看。”說着當先拉開門,熱情招呼着衆人。此時的教室已經多了很多人,無一不奇怪的看着黃曦一衆陌生人,接着又竊竊私語起來。
下樓上樓,左拐右拐,輾轉反側,衆人如走迷宮,好不容易在高一(8)班門前停休下來,郭明威一指尾排靠窗位置的那堆人道:“那個皮膚白淨的就是易智東。”黃曦順着所指的方向順眼看去,目光很快便鎖定目标,隻見那人面型瘦削,頭發倒梳,五官倒也端正。
黃曦突然問道:“坐他旁邊的那個女生是誰?”由于剛開始被遮擋住,所以一開始并未發現。
“啊,那是易智東的女朋友,叫林曉敏,也是肥熊的表妹。”
黃曦嘴角微微一動,接着又問道:“現在動手,你覺得有幾成把握?”
“啊?”郭明威遲疑幾秒,旋即笑道:“我這邊已經準備好,就等曦哥你發号施令。”
二人說話的同時,教室裏的人也同樣發現外面站着的郭明威,一人俯身一指教室外面道:“東哥,郭明威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幹什麽?”
聞言,易智東站起來打量着外面二人,幾道目光一交接,易智東便察覺道氣氛不對,首先自己和郭明威隻是點頭之交,平時是河水不犯井水,現在他帶着人出現在這裏,而且态度有點卑躬屈膝,狀況十分罕見。
嗅到一絲危險的味道,但易智東還是壯着膽子走向二人道:“喲,什麽風把威哥你吹到這裏來啦。”
郭明威讪笑上臉道:“歪風歪風,剛才順路經過,想着很久沒跟你打招呼了,就過來啦。”
易智東倚在門框上,眼角餘光卻不小心看到走廊上站着二十多号人,也隻是匆匆一瞥便知道來者不善,便心存怒氣道:“帶這麽多人來跟我打招呼,會不會太看得起我啊?”
這時易智東的女朋友察覺到異色,便跟上來,探出個腦袋問道:“威哥帶這麽多人來有事嗎?”
郭明威一見這女生就頭痛,不僅因爲她敏感的身份,最要命的是性格刁蠻任性而且嘴巴難纏,當下隻能賠笑道:“喲,曉敏妹妹也再這裏啊,今天真是巧了,不會肥熊也在吧。”說着便往教室裏仔細打量着,說實話,他是有點懼怕這個叫肥熊的人。
這個林曉敏看着皮笑肉不笑的郭明威便沒有一點好臉色,但也怕郭明威找易智東麻煩所以還是壓住怒意道:“你找我表哥是吧,好啊,我馬上給他打個電話,正好你們這麽久沒聚過,讓他好好招呼一下你。”說到後來确實話裏有玄機。
黃曦一耳便能聽出幾人不對付,估計平時也就很少走動,而且有點利益沖突,聽着這個林曉敏的挖苦譏諷,當下不自覺偷笑了。林曉敏眼神淩厲,口齒更伶俐,隻聽瞪眼指着黃曦道:“你笑個屁啊,這裏有你蹦跶的地方嗎?沒大沒小。”
黃曦一愕然,想來這林曉敏以爲自己是郭明威的手下,這女生實在有意思,脾氣跟何穎有得一拼,觸景生情,睹人思人,倒也沒氣出來,反而笑意更深道:“易智東是吧,給你十分鍾時間叫人,我們天台見!”說着深看一眼林曉敏,轉身向李文強衆人走去。
易智東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茫然看着郭明威,後者打個指響道:“這是仲恺高中老大,其他的不說你也清楚了吧。”說着煞有介事般緊跟上黃曦的腳步,留下易智東呆立當場。
林曉敏一推他疑聲道:“你認識這人嘛?聽他們的語氣好像是找你麻煩。”
易智東這時才回過神來,仔細一斟酌兩人的說話才知道這是約架,當下便急急拿出手機撥了出去。天台上早已立着三十多道身影,秋意涼爽,衆人神情愉快,鬥志高昂。黃曦适時開口道:“這是我們第一場征服戰,大家有信心嗎?”
“有”衆人齊聲嚎叫出來,聲音傳出大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