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使切莫動怒,上使切莫動怒。8 『Δ1 中文 網”鞑靼的軍師随三皇子縱橫草原那麽久,一貫高高在上,甚至沒有人知曉他的名字,因爲除了三皇子每個人見到自己,都要拜倒磕頭。
可是今日竟然全都反了過來,自己見到每個漢人的官員都要磕頭不少,還要受盡人家的白眼。
今日他受到的侮辱,比他半輩子受到的都多,但是眼下大軍圍困,他也沒有什麽辦法,隻能忍辱收取,眼珠一轉,緩緩的說道:“我們草原素來仰慕中原文化,投降這麽重要的事情,關乎草原命運,豈能輕率決定,我們希望選擇一個黃道吉日來了解此事,您看可好?”
“選擇黃道吉日?”嚴嵩噗嗤一聲笑了,他如何也沒有想到,眼前這蠻夷在草原之上過着颠沛流離的人,竟然還知道選擇黃道吉日。
嚴嵩笑得三皇子的軍師臉色都變了。這才稍微的收回了一番,問道:“你們草原人也講究黃道吉日嗎?”
“既然我們奉大明爲天朝上國,自然要學習天國的文化,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軍師一臉賠笑,“希望大明天朝能夠給我們這些蠻夷一個機會,眼下中秋節在即,我們手下的将士也都思念家鄉了,我們希望能夠跟大明在這一天成爲一家人,如此一來,也将是草原和大明的一大盛事啊。”
“原來是那麽回事兒……”嚴嵩有些惆怅的看着遠方,心裏有些惆怅,正是因爲這些鞑子犯我中原,每日都在爲兵事忙碌,竟然連和家人團聚的中秋佳節都被自己忘記了。
嚴嵩悠悠的說道:“其實風俗禮教這東西,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色,你們沒有必要盲目的學習我們,我們中原人中秋賞月,那是我們的文化,你們的文化裏沒有這種東西,何必強求自己,我看今天天色不錯,不如今日就投降我們吧。”
“不,我們仰慕中原文化,在那一天我們才會投降的真心實意!”軍師已經完全放棄了屬于自己的尊嚴,喋喋不休的糾纏着嚴嵩說道:“嚴大人,您就給我們這個機會吧。”
看着眼前低聲下氣的鞑子的軍師,嚴嵩心裏隻有三個字,美滴很。不過畢竟是雙方談判,自然不能太失了禮數。
嚴嵩看了看城頭之上陳生挺拔的身影,冷冷的說道:“這種事情,我不能做決定,還是讓我們大将軍決定吧。不過我們大将軍似乎不是京師人,他如果想要過中秋佳節,最好的辦法就是現在擊敗你們,或者讓你們投降,這樣他也有個回鄉的時間。”
“大人,求求您了,您就再給我們個機會吧。”軍師低着頭,弓着腰哀求着說道,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金子送了,好話也說了,但是對面就是那麽不要臉,自己有什麽辦法?
片刻的功夫,隻聽得“嘚嘚嘚”馬蹄飛揚聲傳來,那鷹隼騎将士朝着嚴嵩抱拳行禮說道:“嚴大人,大将軍說了,他還要趕回老家過中秋節,必須明日投降。”
嚴嵩聽完之後,轉身對一覽沮喪的軍師說道:“你聽到了吧,我們大将軍既然下令明日正式接收你們投降,那麽就一定是明日。你們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趕快
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及時準備繳械投降吧。我們大将軍素來言出必行,希望你們不要在拖延時間了,因爲你們越是拖延,越是顯得你們絲毫沒有誠意。這除了導緻我們兩個國家的戰争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
軍師低下了頭,暗暗思忖了片刻,奔向再去哀求兩句,結果看着嚴嵩高高在上的樣子,沒有辦法,隻能一咬牙,躬身說道:“既然如此,小人也就不說什麽了,就請嚴大人和大将軍放心,明日就是我們草原大軍投降的時候。”
……
大戰終究沒有打起來,這讓心卡在嗓子眼裏的劉健非常的焦躁。
夜深了,劉健披着厚厚的毛毯,行走在城牆之上,卻得到了大将軍已經入睡的消息。
幾個贊畫,正在處理文件,将一堆沒有用的文件用火燒掉。
這是大将軍府的規定,因爲目前城中還潛伏着各種勢力,怕被他們偷竊了有用的情報去,所以一切與大将軍相關的政令,都會被焚燒。
劉健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隻見一張殘片上寫道,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怅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被焚燒了的内容,憶往昔峥嵘歲月稠。
被焚燒的内容,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焚燒的内容。
劉健從火堆裏搶出這殘餘的詞的時候,已經晚了很多,風一吹,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詞,剩下的東西更加少了。
劉健吩咐手下人鋪開宣紙,手裏拿着狼嚎毛筆,憑借着記憶,将那詞的内容一具具複制下來。
尤其是陳生的字體,他如何也模仿不到位,他甚至想要将陳生的詞補全,結果現自己如何努力,也難以寫的完美。
可是剛才從字裏行間,感受到陳生陛下的金鈎鐵劃,遒勁非凡,那種剛峻熊烈之氣是一般人萬萬不能比拟的。
既然不能複制,老大人隻能将拿手殘詞小心翼翼的保存起來。
謝遷和李東陽本來是來巡視的,結果看到劉健手裏的詞,李東陽忍不住贊歎說道:“好字,好詞!好比法!雖然構造簡潔,但是一股磅礴的大氣撲面而來,不是執掌百萬大軍的大将軍,斷然是寫不出這種文字的。”
謝遷指着劉健的字,笑着說道:“希賢,你這字和大将軍比起來差的遠了。”
劉健生怕二人搶走陳生的殘詞,小心翼翼的收着,捋着呼吸說道:“大将軍才氣逼人,是響當當的儒将啊。隻是此番不能與他從在朝堂之上做事,讓人感覺可惜。”
三個人說話的聲音,吵醒了陳生,陳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劉健手裏拿着的詞,轉頭對親衛不滿的說道:“不是讓你燒了嗎?怎麽回事兒?”
劉健趕忙說道:“你訓斥他做什麽?這麽好的詩詞,自然當流傳于世,你爲什麽要燒了他。”
看着三人一臉惋惜的表情,陳生撇撇嘴,慢悠悠的說道:“詩詞有什麽用?能讓我吃飽麽?能讓鞑子投降麽?來人,趕快弄點熱湯來,給幾位大人暖暖身子,對了就用我平時寫的沒用的詩稿燒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