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我們到了。”
秋珑在一扇巨大的木門前停住腳步,十分有禮貌地對着郭修欠了欠身。
郭修站在原地,眯着眼打量着面前這扇看上去似是十分普通的木門,沒有出聲。
眼前的門共有兩扇,看風格,頗似古時王侯将相的宅門,隻是望上去便是說不出的大氣。
大門整體呈青藍色,在門上還用金粉繪着一條盤翔于九霄的巨龍,龐然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整個門面。
巨龍眼若銅鈴,長須飛揚,直瞪瞪地注視着門前的郭修。整張龍臉巧妙地凸出,形成了一對精緻的門環。
郭修隐約聽到裏面的鋼琴聲,撇了撇嘴,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
在推開門的一瞬間,那陣琴聲忽然變大了,酒會舉行的大廳也就這樣進入了郭修的眼簾。
頗似蒼藍珠寶的風格,酒會裏,藍色成了唯一的主基調。
大廳約莫有五六百平米,在天花中央吊着的巨大水晶吊燈的映照下,深藍色的大理石地闆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要将人的靈魂完全吞噬。
一方由藍色鋼化玻璃搭建而成的舞台,此刻正座落在大廳正中,一位身穿藍色長裙的女子正在忘我地彈奏着郭修熟悉的樂曲。
郭修挑了挑眉,他認出了對方正是這一陣大火的鋼琴天才少女,據說是在維.也納金.色大廳舉行過個人音樂會的最年輕的華夏女性音樂家,沒想竟然在這裏看見了真人。
大廳雖然大,但是人卻不多。
一部分人西裝革履,三三兩兩地站在餐桌前,一邊品着杯中的酒,一邊低聲交談着。
郭修一眼掃過去,竟然發現了幾個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的大人物,包括那個一臉淡笑的津門市市委書記。在這裏,對方仿佛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這種級别的人物都在?
郭修的瞳孔縮了縮,忽然有些明白明湖說的“惹不起”是什麽意思了。
而另一部分人,則是大多坐在大廳邊上的沙發上,看打扮清一色的唐裝或是練功服,其身上更是不時流露出一股肅殺之氣。
武者。
郭修幾乎是在看見這些人的瞬間,就已經明白了他們的身份。
雖說是武者,但是入品的卻是不多,最少郭修眼中,最多不超過兩個,其他人都在品級之下苦苦掙紮。
秋珑微微鞠了一躬,對郭修道:“郭先生,請跟我來。”
說着,她便将郭修往那邊的單人沙發領去。
郭修颔首,跟在秋珑身後緩步而行,而那些武者也注意到了郭修,開始不住地打量着他。
在秋珑的帶領下,郭修來到了一張空座前,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當即就要坐下。
“這個酒會真是檔次越來越低,什麽人都能進來!”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郭修和衆武者聽到。
郭修循聲看去,隻見一個身穿綠袍,顴骨高突的中年人正大大剌剌地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見到郭修看來,他不禁輕嗤了一聲:“你們是怎麽辦事的。在座的哪位不是津門武林的領軍人物,這種小輩也配和我們平起平坐?”
秋珑也不動氣,隻是臉上卻沒有了開始的笑容,開口淡淡道:“劉永行先生,我們蒼藍辦事自有分寸,還輪不到你來挑刺,請你注意分寸。”
劉永行臉色頓時漲紅,被秋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跟秋珑發火?劉永行還沒有那麽大的膽子,他也知道這家蒼藍集團的背後大得吓人,自己稍有一些得罪就甭想在津門這塊地界混了。
所以,劉永行隻能鼓起自己的眼睛,把目标投在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郭修身上:“小輩,看你年紀輕輕的,你家長輩沒教過你長幼尊卑之分麽?這地方,也是你能坐的?”
在座的其他人都沒有答話,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沒有一絲想管的意思。
沒有人去揣測郭修的真正實力,這委實也是因爲郭修太年輕了些。在座的哪個不是在門裏被衆人供着,讓他們跟這樣一個小輩平座,他們心裏也有疙瘩。既然劉永行做了惡人,那麽就順水推舟,由他去吧。
而遠處穿西裝的那些人,根本不和武林在一個圈子裏,隻是饒有興趣地看着這邊。
郭修沒有插嘴打斷他,隻是淡淡地看着對方:“未請教您是?”
劉永行以爲郭修服軟,得意地揚了揚頭:“津門市鷹爪門門主,劉永行。”
“哦?”
郭修側了側頭,裝出一副一臉疑惑的樣子:“您确定您不是雞爪門的?”劉永行臉色随之驟變,郭修又淡淡地加了一句:“還是綠毛的。”
“小輩,你怎敢辱我!”劉永行猛拍了一下桌子,騰地就站了起來,看向郭修的目光裏充滿了危險的光芒,“跪下來,道歉。這事兒就這麽完了,不然我讓你今天出不了這個門!”
秋珑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着急地剛想開口爲郭修解圍,卻被郭修伸手攔下。
看向對面怒氣沖沖的劉永行,郭修嗤笑一聲:“叫我小輩?就你也配?!”
衆皆嘩然,在座的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位胖胖的老者咳嗽了一聲,不滿地對着郭修訓斥道:“這位小友,在座的畢竟大多都是你的長輩,說你兩句又怎麽了?這些爲人處事,你的師門,難道沒有教過你?”
此話一出,周圍人紛紛附和,還有人假作好人道:“你聽劉門主的話,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是啊,畢竟尊卑輩分不能亂!”
聽到自己得到這麽多人的支持,劉永行又挺了挺自己瘦弱的胸膛,頭更是要仰到天上去。
“呵呵,”郭修淡笑,掃了一眼這一群武林人,也不答話,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劉永行的身上。“鷹爪門門主是吧……”
劉永行雙手背後,傲慢地哼了一聲。
郭修沒有在意,臉上卻泛起了和煦的微笑:“你應該慶幸,剛剛隻要我跪下來。”
劉永行一愣,還沒明白過來什麽意思,就見到對面那個小輩突然目冷如刀,一個箭步就沖了上來。
在場的衆人反應未及,隻覺得人影一晃,郭修就到了劉永行的面前。
好快!
郭修一把揪住劉永行的頭發,猛地向下一扯,一把把他按在了地闆上。
砰——
劉永行慘呼了一聲,鼻血飚飛,面部和冰涼的大理石來了一次親密的接觸,劇烈的撞擊力讓他的腦子有些混亂,眼前都是明亮的小星星。
一招撂倒,速度之快讓很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衆人心中大驚,頓時感覺一陣寒意從心頭冒起。
“入品的武者!”
終于有人驚呼出聲,帶着幾分不可置信。
“前輩?就憑你們也配?”
郭修冷笑一聲,目光掃向周圍,剛剛附和劉永行的人隻覺得自己的背後冷汗直往外冒,紛紛躲避着郭修的目光。
踢到鐵闆了。
好多人心中叫苦不疊,哪裏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竟然是一個入品的武者,看他的年齡,最多也就二十吧,這種速度,真是妖孽啊!
郭修看着自己腳邊的劉永行,語氣很淡:“你剛剛要我跪下,我也不爲難你,就要你一雙腿。”
說完,郭修果斷地擡腳,幹脆利落。
咔咔——
兩下清脆的聲音。
啊——
劉永行痛苦地慘嚎不止,在地上不住地打着滾,眼淚口水混着血迹,在地闆上塗出一片片髒亂的痕迹。
其他的武者眼角一跳,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劉永行的慘狀仿佛無時不刻地沒在提醒着他們。
“我可以坐了麽?”郭修走回自己的座位,擡頭詢問着看向剛剛那個胖乎乎的老者,臉上的笑容十分和煦。
“可以可以,您坐,坐。”
那胖老者吓了一跳,一邊哆嗦地擦着頭上的汗,一邊忙不疊地應聲,連稱謂都不自覺地用上了敬稱,但是有着劉永行的前車之鑒,沒有一個人敢提出任何異議。
郭修泰然坐下,也不做聲,就這樣閉目養起了神。
周圍的人大氣也不敢出,都像小學生一般端坐在座位上,生怕自己哪裏惹得這個小煞星不高興。
臉色十分怪異,秋珑看了一眼端坐的郭修,她發覺自己好像看走眼了,這種人哪需要自己去爲他擔心,擔心他的對手還差不多。
秋珑揮了揮手,一邊早已等待多時的安保人員走上前來,提着劉永行的後頸就把他拖了出去。
昔日鷹爪門的門主,此刻連一條狗都不如。
三分鍾過後,地闆依舊潔淨如新,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大廳的角落,一個獅鼻中年男子看似閉着眼坐在沙發之上,但是那目縫之中,卻是時不時流轉過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
剛剛沖突發生的時候,他就在看了,但是卻一直都沒有出聲。
中年人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唐裝,短短的花白頭發硬如鋼針,一根根都十分有力地豎在頭上。
“就是他?”
中年人淡淡地開口,身子往靠背上又靠了一靠。
“對,是他。王哥,就是他打傷連進少爺的。”
邊上一個一身西裝的眼鏡男子聽到了這個中年人的話,忙往前湊了湊,彎着腰,一臉恭敬地回答。
“哼。”
王哥睜開了眼,一雙三角眼有如冷刀,鼻腔中緩緩擠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即使入品了又怎麽樣?入了品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王哥的聲音不急不緩,卻是透出一股決然的殺氣。
王哥啐了一口,冷冷一笑:“小婁也是我的兄弟,今晚不能殺人,那麽就讓他先付個利息吧。明家今天自己都保不住,何談他一個小小的外人。”
眼鏡男陪着笑:“那是自然,有王哥您出馬,這種小小的角色還不是束手就擒?”
王哥滿意地點了點頭,傲然道:“要不是小婁不小心,又怎麽會栽在明家的手裏。”
“不過是個商人而已,操持賤業,也敢跟我唐家并稱四大?笑話!這次的東西,我們唐家是勢在必得。有我在,他們連一根毛都别想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