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楊最怕的,就是從林箫嘴裏聽到‘抱歉’這倆字。
乍一聽他說抱歉,一口氣差點沒背過去。
可是緊接着聽他說認識這東西,心裏又瞬間振奮起來。
這種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忽而地獄深淵,忽而雲端之上,簡直把他折磨的‘舒爽’無比。
而莫九和其他幾個捧臭腳的都傻眼了。
莫九臉都沒了血色,故作鎮定的說:“小子,空口無憑,先說說這裏面是何物?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對,說出時間年代。”
“還有來曆用途。”
“不能含糊其辭,要說出準确信息。”
對面坐着的三個人也都紛紛提出要求。
秦武楊一聽,真想挨個過去拿鞋底子抽他們。
鑒别古董能特麽說出準确信息嗎?
光看個外殼,就要說出裏面的東西所有具體信息,你們當他長了一雙透視眼?
這個時候,隻有林箫老神在在的。
因爲他還真就長了一雙透視眼。
經過透視眼和觀察眼的雙重考證,這裏面的東西,已經基本上知道個大概了。
“各位,稍安勿躁,且聽我慢慢道來。”
林箫學着莫九的口吻,笑着說了一句。
接着簡單的描述了玉盒裏面的東西。
原來這方玉盒裏,是一枚官印。
官印的主人,應該就是莫九家的先祖。
此人叫莫宣卿,字仲節,号片玉,爲南粵封開人。
這是個很有名的曆史人物,爲南粵第一個狀元,七歲吟詩作對,十二歲參加科舉考試中了秀才,被譽爲‘封開神童’。
唐大中五年,十七歲的莫宣卿入京趕考,中了狀元,被任命翰林書院修撰。
此後因種種變故,改委ZJ台州别駕,相當于刺史的副職。
可惜,在上任台州的路上病逝了。
此人生平事迹不顯,能存世的也就詩篇三首半,如果不是林箫的觀察眼裏存儲着大數據,一般人還真未必能知道這個南粵第一位神童狀元。
如果深入嶺南地區,或許還能查到莫宣卿的傳奇典故。
所以方玉盒裏,就是莫宣卿上任ZJ台州别駕時的官印。
說完了典故,林箫将玉盒放到桌上,看着莫九笑着說:“鑒定完畢,估計你們也不會相信我說的。老頭子,想打開看看麽?”
此時的莫九,還沉浸在林箫說的故事裏呢。
難道到莫家的傳世之寶,真的是老祖宗留下的一方官印?
難道自己是南粵人的後代?
看着眼前的方玉盒,莫九突然後悔了。
林箫侃侃而談,言之成物,假如他說的是真的,自己豈非把家族信物拱手讓給了别人?以後哪還有臉面對列祖列宗?
想到這,莫九的臉上冷汗直流。
到這一刻才意識到,爲了所謂的臉面,自己闖下大禍了。
“怎麽着?這位莫九爺是打算反悔了?不過也沒關系,合約上白字黑字清清楚楚,這玩意兒不驗也罷,莫老爺子把帝都的‘古堂齋’抵押給我嶽父就是了。”
古堂齋,是莫九的産業。
那是名震京城的古玩寶器樓,代表着帝都最頂級的水平。
莫九的臉都青了。
對面四個人也啞火了,一個個看着莫九,不知道他将作何反應。
沉默了片刻,莫九突然扭頭看向秦武楊。
眼神裏的含義不用說,肯定是想跟秦武楊去溝通這件事。
秦武楊一看,莫九這種舉動已經不言而喻,自己承認輸了,因爲他不敢打開玉盒,一旦打開了,就要承擔後果。
今兒這陣仗,自己也算赢的心頭舒暢。
至于莫家的傳家寶,他還真沒心思要那玩意兒,真正的價值沒多少,卻要牽扯莫九一家的神經,得不償失。
想了想,扭頭看向林箫說:“小林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如何?”
“我就知道你扛不住。”林箫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武楊。
這個老丈人雖說人老成精,但是也屬于穩健派的,他不像自己,什麽負擔都沒有,他還要考慮今後的發展。
爲這件事得罪莫九,對他來說弊大于利。
反正今兒也是爲他長臉,隻要他爽了,林箫也無所謂,剛剛又不是自己被氣的臉紅脖子粗。
索性笑了笑說:“嶽父處理這事,我沒異議。不過,這合約可是我簽的,想要合約作廢,也可以。我不管你們怎麽協商,東西我可以不要,但是,需要拿三十億零兩百萬來交換,否則,你莫九也别在帝都混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林箫神情冷峻,斬釘截鐵。
聽到他的話,莫九差點沒背過氣去。
三十億零兩百萬?
那跟直接把古堂齋送給他有什麽區别?
一時心中激動,手裏的拐棍兒再也拿捏不住,當啷一聲摔倒了地上。
旁邊的秦武楊暗中直咋舌,這女婿也太特麽狠了,一開口就要三十億,還零兩百萬?
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梗。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說兩句緩和一下呢,就見林箫笑呵呵的指着對面坐着的四個人說:“莫老爺子,您也别這麽灰心。三十億你一家出,或許是沉重了點,不過,這四個家夥可以幫你分擔一下嘛。反正他們四個,也添油加醋的促成了這件事不是?”
一聽林箫的話,莫九的雙眼瞬間亮了。
可是對面那四個人卻同時驚聲怒罵,激動的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開玩笑,憑什麽自己要幫着負擔三十億的債務啊?
那可不是三十塊。
房一山瞪着眼怒道:“你開什麽玩笑,我們憑什麽……”
“老房,有些話,還是不說出來比較好。再說,現在這謎底還沒完全揭開呢不是?”突然,莫九瞪着房一山,陰森森的說了一句。
“對,也對。這裏面還指不定什麽玩意兒呢。打開,九爺,打開看看。他信口胡說八道,就能把咱們忽悠了?”房一山趕緊附和了一句。
莫九像是突然有了底氣一樣,恢複鎮定,撿起掉在地上的拐杖,敲了兩下說:“林先生,空口無憑。這玉盒在我莫家流傳百年都沒打開過,如果林先生有本事,在不損壞寶貝的情況下能打開一看,這一局才能定輸赢。”
“行啊,沒問題。”林箫聳了聳肩。
“但是切記,如果你損壞玉盒一點,要賠償我鎮族之寶的全額價值。這件寶貝,在我眼裏可不止三十億。”
莫九說完,臉上再度浮現出笑意。
而房一山等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看着莫九的眼神滿是崇拜,就差跪舔了。
這一手牌打的漂亮。
桌上的玉盒,恐怕有上千年沒開啓過了,誰知道變成了什麽樣?
一個弄不好,把玉盒損壞了,那就輪到林箫賠償了。
可是不打開玉盒,謎底沒法揭開,到時候,賭局自然作廢。
秦武楊在一旁心裏大罵,這老東西真特麽夠陰損,之前自己還總是本着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心态,想放他一馬。
哪曾想,老狐狸掉頭就咬你一口。
他現在反倒希望林箫能打開玉盒,驗明真僞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箫身上。
再看林箫,歪着腦袋瞄了幾眼莫九,搖頭笑道:“老家夥,你不該走這一步棋,現在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