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學來的這個東西，怎麽從來沒有見過。”齊子煜拿着自己有生之年的第一幅素描端詳良久，心裏怎麽看怎麽高興，若說功底恐怕不如那些國畫名家的功底深厚，可卻更加貼合人本身的樣子，連細節都惟妙惟肖，他素來知道這個女子身上帶着多重秘密，可卻總能發覺驚喜。
“是。。。我不記得了，隻是在宴會上被逼到絕處才猛地想起來，但前因後果卻是統統忘了。”顔以筠愣了一下，她隻是臨時拿來度過危機的法子，誰想又要說謊來掩飾這個素描的來源。
“你小時候的經曆似乎很豐富有趣的樣子，我倒曾經派人查過也沒有發覺那些細節，看來鄉野之處自有方外高人，隻不過，這畫以後不許給别人畫了。”齊子煜點頭，對她曾經的經曆他好奇可卻不想勉強，若是看不出她隐瞞了事情他這龍衛也是白拿俸祿了，可她隐瞞的又何止這一件，既然決定接納就自然要包容這些過往。
“爲何？我自覺畫的還不錯，若有人想看，當然不能完全拒絕。”顔以筠擱下鉛筆，換上了另一張紙，正想着要畫些什麽，冷不防他說出這樣的話。
“若有人想看也不敢勞動你去給他們畫，要畫也不許畫别人，隻畫我還不夠嗎？”齊子煜将自己的畫像一點點的卷起，像是拿着什麽珍貴的寶物一般小心謹慎，唯恐有絲毫損壞，也不假手旁人，就自己拿着然後才說道。
“小心眼的男人。”顔以筠腹诽，嘴上卻說“我原想着這些東西不易得，便再畫一幅咱倆的肖像，卻不想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反正今日我也乏了，碧柳，将東西收了吧。”
“是。。。”碧柳聞言上前要拿。齊子煜立刻按着畫闆不許她動手“原來是這樣的安排，那你接着畫，算我說錯了行不行。”
碧柳抿着嘴角想笑又不敢，強忍着退下。和門外的素蕊撞個正着，後者送了宋珺瑤出門又忙了一通屋裏的事務才回來，見此不知何故，挑眉問着碧柳，“怎麽了？又不好了嗎？”
“沒有。”碧柳隻做口型。擺擺手悄聲帶素蕊一同出去，回身将門帶好才撐不住笑了。
“你不是說不許我畫了嗎？怎麽出爾反爾，簡直不是君子所爲。”顔以筠也笑斥道，自顧自的擺弄着手裏的鉛筆，不擡頭與他對視。
“在你面前我哪裏還是君子啊，原先我也想做君子來着，可後來發現做君子太累，也留不住你，還不如無賴一些呢。”齊子煜坐在她身邊毫不生氣，見碧柳等人都懂事的離開。立刻拉着她的手說道。
“你也知道無賴，當初明明有人跟我定下什麽互不幹涉的協議，後來竟然不守規矩，非要賴着在這裏不走，真真就是個無賴，早知道你如此，我就壓根不理你，任你去哪裏呢！”在家裏的時候，顔以筠并未将頭發梳起，在齊子煜的手下愈發柔順服帖。隻是說出來的話卻沒那麽動聽。
“這話可說差了，若是你當初沒惹那麽多麻煩，我又怎麽可能注意自家後院的事情，若說。也是緣分，上天早就定下了你，所以不管你怎麽厭煩，這輩子你是跑不掉了，我也不會讓你離開，你就忍了我這一輩子的無賴吧。再說這無賴也隻對着你一個人，難道你不喜歡？”
齊子煜宣誓了主權，便又立刻回到啰嗦唠叨的模樣，不過對着她說話，怎麽都不嫌煩，隻有顔以筠嫌棄的時候，他自己很是樂在其中。
“誰喜歡來着，臉皮比城牆還要厚！”顔以筠輕啐了一口，口舌上她一向占不到什麽便宜，無非是齊子煜讓着她罷了，便隻瞟着他“還不坐好，要不要畫了。”
“畫，當然要畫，辛苦夫人了。”齊子煜聞言立即正色，“我要坐你身邊嗎？你自己要怎麽給自己畫？”
“我難道不知自己長什麽樣子不成？”顔以筠嗤笑了一聲，臉色卻沉了下來，她還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畫成本來的樣子還是蘇絡錦的，這兩年蘇絡錦的身體不斷再成長，五官也長開了，和顔以筠本來的模樣還真有幾分相像，不過到底是不同了。
靜默了一瞬，她還是拿起筆，屋内隻聽到紙上沙沙的聲音，她這次畫的很慢，每一筆落下都仿佛是下了決心，齊子煜自然不會催促，不過看向她那認真的樣子眸子裏也多了些溫和。
“好了，看看吧。”最終顔以筠選的還是蘇絡錦的臉，隻不過她給兩人穿上的卻是現代的衣服，婚紗長裙拖尾，頭紗半遮半掩的将蘇絡錦的面目遮遮掩掩的看不分明，而身側站着的齊子煜一身西裝更襯得英挺。
這是顔以筠能夠想到最美好的時刻，卻是在這裏永遠無法實現的時刻，她此生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穿婚紗的樣子，而齊子煜也更加不會穿上在他眼裏甚爲古怪的衣服，這算不算是一種紀念，是顔以筠用這種方式來告慰自己心裏最深刻的遺憾。
“這衣服怎麽這樣？”齊子煜果然皺眉，簡直就是奇裝異服，他那好歹算件衣服，而身邊這個女子的可是太不堪了，露出的肩膀在她的筆觸下柔滑甚至泛着光澤，一直深入到胸前的高聳處才稍稍收住，繁複的裙擺絕不似這裏任何一種禮服的樣式，而頭上的東西則更令人無法理解。
“是。。。我想象中結婚該有的樣子，我的婚紗漂不漂亮？”那本是她曾經千挑萬選的禮服婚紗，可惜從未有真正穿上身的機會，甚至她喜歡到咬牙用不多的積蓄将它買下來就挂在新房的牆上，但那卻被人玷污了原本的聖潔。
“婚紗？就是這個？”齊子煜詫異的指點着畫中人的衣服，還是不願認同，猶豫着道“結婚怎麽能穿成這樣！豈不是讓外人都看了去，就算是。。。就算是風塵的女子也不該如此裸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