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性子，真是随了韓尚書，當年韓尚書若不是你口中那樣仗劍江湖，性情豪爽，恐怕也沒有你這樣的女兒！”顔以筠搖頭道，韓家在京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豪門大族，不止韓嫦曦的父親官拜尚書，韓氏一門旁支也皆在朝爲官，韓尚書這唯一的女兒更顯得珍貴，故此才能和宋珺瑤齊名。

不過，這兩個女子接觸下來才會知道根本從骨子裏就完全不同，韓嫦曦爲人豪爽不做作，雖然生在富貴之家可偏偏沒有那些嬌小姐的貴氣，反而出淤泥而不染，顔以筠時常想就算是蘇絡錦這樣長在鄉野的女子，也比不上她性格上的灑脫。

所以，家庭的影響便占了大部分，韓嫦曦有那樣的父親母親，蘇絡錦卻隻有妄圖用她來換取利益的父母，這根本便不同，也早就了兩人的不同，顔以筠甚至覺得自己一個現代人都比不上她開放自由的意識。

“那是你不知我母親原來的樣子。”韓嫦曦哼了一聲，頗爲不屑道“雖然我往日不會經常提及母親，可若說我父親是個行走江湖的劍客，那母親就是爲俠義心腸的女子。”

“韓夫人？”顔以筠愣了愣，記憶中的那位韓夫人是标準的溫柔婦人，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風範，氣質華貴内斂，毫無盛氣淩人的模樣，這樣的女子本該是最配得上她身份的存在，可是若說是俠女就差别太大了。

“是啊，你沒看出來吧，我母親當年可不是如此，與我父親相識也是個極爲巧合的緣分呢！”韓嫦曦一臉得意，“所以我這性子還不一定是随了誰呢！你想想，要不是我母親當年有俠女的心思，怎麽可能對你出手相助，又怎麽會堅決的要收你做義女。”

“是啊，多虧了韓夫人，否則當初還不一定是什麽樣子呢！”顔以筠若有所思的點頭“嫦曦。你有這樣的父母可真是福氣，讓我羨慕的緊。”

“我的父母難道不是你的？雖然那義女的形式沒有履行，但實質上我們卻已經認了，你從來沒有問過。可我知道你比我大了幾月，就當我的姐姐可好？”韓嫦曦突地拉着顔以筠說道，“說到底若非我安排你逃脫，我母親順利去你家提及此事，定然會順利達成所願的。日後你就是韓家的義女，雖然比不得你蘇家的榮耀富貴，可到底也多了重保障。”

顔以筠沒想到她還能記着，心裏感慨，口中淡淡道“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離開，就沒有必要再把韓夫人拉扯進來，到時候真要計較，這麽恰好的時間總會引人懷疑的，就算不能動韓家，可這名聲懷疑我都不想給韓夫人留下。而且，韓夫人是真的對我極好，我若一走她自然明白我是受了委屈，如今這身份還好，真要做了母女，她這傷心又更添一層。”

“你以爲你沒有認就不讓我母親擔心了？”韓嫦曦沒好氣的杵了她一下，剛剛還要稱呼姐姐呢，轉眼就恨不得咬她一口才好，可是卻又明白顔以筠的做法是處處考慮到了她的家人，每一處每一步都安排周全。不讓他們受一點牽連，可是卻偏偏沒有想到她自己，這心裏是感動又心疼。

“都是我的不是，若有機會。你幫我給令堂道歉，就說我沒有福氣做韓家的女兒吧。”顔以筠低頭小聲道，她何嘗不羨慕韓嫦曦，若是可以她甯願在韓家做個嫡親的女兒，也不要什麽國公嫡女，诰命夫人這樣虛名。

“我母親每日在家長籲短歎的。我哪裏敢提，若是被她知道了你還在京城，恐怕必會逼着我帶她來看你，或者幹脆把我關起來不許我見你。”韓嫦曦立刻搖頭，“雖然我看着母親那真心疼你的樣子又是難受又是嫉妒，但總也不能讓她來這裏，被人發覺還了得！”

“也是。。。到底還是苦了你了，我這樣任性的離開是拖累了你，嫦曦，我給你賠禮道歉吧。”顔以筠擡眸看着韓嫦曦道，那神色并無有一點玩笑，極爲鄭重，這一聲道謝也遲了兩年。

“别，我對你也沒懷好意呢！當初在皇宮之内若非我知道你是白樓的人，也不會真的出手相助，我是存了心思刻意接近你呢！我想看看當初那個爲了樓主自殺不從的人如今失憶之後成了什麽樣子，不過看過之後我就後悔了，那次皇宮之内本也不該貿然出手，差點被人發覺。”

韓嫦曦回憶起來唏噓不已，但面對顔以筠坦誠的目光總覺得心裏有愧，便說了之前相識的種種，那并不是她俠義心腸泛濫，也并非所謂的一見如故，而是存了十足心思的靠近和試探，她總想補償，就不能沾污了這份赤誠相待“所以，你不需要謝我，反而是我本來就不算坦誠，便當不起你如今這聲謝。”

“我知道，從我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之後就想到了，但後來你成了我唯一的朋友，利用也好，好奇也罷，後來的事情總不是假的。”顔以筠卻毫無意外的神色，目不轉睛的看着她道。

“你知道了。。。”韓嫦曦沉默一瞬才道“難怪你剛來這裏的時候，對我不那麽親近，我原想着這裏除了樓主和我，你誰都不認識，怎麽會對我這樣陌生的模樣，後來我又覺得你可能是心裏難受不想見我想起之前的事情，卻沒料到原來是因爲這個生疏了。”

“我是曾經懷疑過你的目的，不過你卻從未害過我，還多次相助，連同韓夫人都是對我真心相待，我又怎麽還舍得真的疏遠你，那才是我的損失！”

“我幫你也是存了私心的，你。。。唉，你這樣的人可讓我說什麽好，我心思不純你也不在意，真是傻。”韓嫦曦搖頭歎息，卻引得顔以筠罕見一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若傻，你還那麽喜歡跟我在一塊，豈不是也傻！”

韓嫦曦又杵了顔以筠一下，心裏默默道“是，我若不傻哪裏會容得自己沒名沒分的在白樓裏待這麽多年！到頭來，還不如一個普通下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