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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德帶着騎兵在城中的大街小巷裏,巴斯德隻是第二次來到這座城,看起來卻對這裏無比的熟悉,他帶着隊伍輕車熟路地來到了皇宮北面的河道旁,順着這河道一路往下就可以進入皇宮。
“如果我沒搞錯的話,”塞文站在他身旁,有些不解地詢問,“這明明是你第二次來到這裏,爲什麽你會如此熟悉?”
巴斯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着回答:“出發前米迦就要求我記下了瑞恩城的地圖,我可是花了兩天時間才記好,對這裏的每一條街道我甚至可都比本地居民清楚呢!”
塞文恍然大悟,他緊接着說道:“所以說,米迦是讓你帶着我們來這裏,從河流裏進入皇宮,砍翻那狗皇帝對吧?”
巴斯德嘿嘿一笑:“你倒是清楚!”
頓了頓,巴斯德又開口說道:“那還愣着幹什麽?趕緊的吧!馬上殺進去宰了那皇帝,我可是想家得緊啊!”
“留下一千弟兄看守馬匹,剩下的跟我們從水裏殺進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塞文高聲呼喊,他除下自己身上的铠甲,隻穿着軍服背負馬刀就率先躍入了河中。
巴斯德緊随其後。貝諾之劍不愧是大陸北方第一鐵軍,他們很快地就留下了一千人手看守馬匹和铠甲裝備,這一千多人大多都是在剛剛的戰鬥中不幸負了傷的騎兵,他們走着氣憤地留在了河道邊,抱怨着自己不能跟随大隊伍殺進皇宮。
巴斯德和塞文潛在水下,輕而易舉地繞過了攔截污穢物的鐵閘門,成功地進入了皇宮裏。
薩拉丁倉皇失措地躲回了皇宮的大殿裏,他仍舊穿着那套象征着芮爾典榮耀的金甲,可一張還算得上是清秀的臉龐上滿是因爲恐懼而流淌的涕淚,他又坐在大殿中那張尊貴的椅子上,仿佛這腐朽的權力象征能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昏黃的燭火搖曳,火光映照在繡有金色荊棘花的巨大帷布上,帷布下的男人臉龐蒼白如紙。薩拉丁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着,他做了一切,爲了挽救這個滑向深淵的帝國,他什麽都做了,卻依然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他打開國庫大門,把裏面儲蓄了百年的财富用去鼓勵軍隊士氣,用來當做軍費,用來委托高階武者。阿爾法好财,他爲其贈予了将近三百萬的金币,鉑斯好色,他不惜送上自己才納入後宮不到一月的寵妃,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沒能拯救這個帝國!
皇宮裏此時一片大亂,在無可挽救的危機下,人性裏肮髒龌龊的一面被完全爆發出來,無數的宮廷侍者和武士在皇宮中肆意掠奪财富,挂在皇宮壁廊裏随處可見的曆代大師留下的傳世畫作,拜訪在各個殿堂裏的古玩珍奇,大量的金币寶石被這些強盜塞進口袋裏,甚至還有膽大包天的強盜沖進皇帝的後宮,把那些青春靓麗的宮女或者妃子強行帶走,到某處見不得光的地方行那奸淫之事。
巴斯德和塞文無法想象到皇宮裏會是這幅場景,他們更沒有想到得是人性的劣根會如此令人發指,這些強盜在皇宮裏打砸搶燒,他們原本領着來自這座皇宮的賞錢,如今這座皇宮即将傾塌,他們卻是搖身一變化作了豺狼虎豹,倒打一耙。
壓根就沒有多餘的反抗,他們幾乎是兵不血刃地沖到了皇宮的大殿之前,所有人都光顧着奸淫掠奪,根本就沒有管這支軍隊的到來。
塞文毫無顧忌地一腳踹開大殿的大門,大門轟然洞開,有光芒流動着湧進去,照亮了大殿的深處,照亮了那個男人的臉龐。
在這一瞬間,薩拉丁卻是忽然鎮定了下來,他原本臉上慌張恐懼的神情消失不見,雖然一張臉上的眼淚還沒擦去,但他卻是平靜了下來。
他端坐在權力的椅子上,像是安靜的神衹一般,仿佛洶湧而進的貝諾之劍的将士是前來進見他的臣子。
“芮爾典帝國最後一任皇帝——薩拉丁?”塞文用手指擦着鋒利的刀刃,擡起眼皮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光鋒利如刀。
但男人卻是絲毫不爲所動,神情依舊平靜,在帝國滅亡的最後關頭,這個男人終于不再卑躬屈膝,不再受人擺布,在這一時刻,他終于像是這個帝國的皇帝,有了皇帝的威嚴。
盡管他的帝國即将消失!
“這個帝國滅亡的責任全都在我,你們貝諾隻是推動加速了它的消逝,但我仍舊還是這個帝國的最後一任皇帝陛下,我不想屈辱地委曲求全,也不想死在你們的刀劍下,我申請自刎而亡!”薩拉丁話語中雖是請求,但語氣斬釘截鐵,斷冰切雪般堅定,不容一絲一毫的質疑。
大殿下站着的兩千多人,包括巴斯德和塞文這兩塊天不怕地不怕的滾刀肉都沒有出聲反對。
薩拉丁拔出佩在腰間的武士刀,橫在自己的脖頸上,眼睛卻是看向大殿裏的所有人:“我希望這個帝國易主後,你們能善待我的子民,我在位時沒能善待他們,隻能在死前爲他們做這最後的請求了!”
話音剛落,他便手腕一扭,刀刃旋轉着輕吻在他的脖頸上,鮮血噴灑而出,這個登基不到三個月的芮爾典帝國末任皇帝就這麽倒在了血泊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皇宮外的巨大的圓形廣場上,海格特剛剛率領着部隊來臨,正當他準備下令攻擊的時候,他清楚地聽到了皇宮裏傳來沉重莊嚴的鍾聲。
不僅是他聽到了,廣場上的貝諾軍隊所有人甚至全城都聽到了這象征着死亡的喪鍾聲。
海格特臉色狂變,他猛然揪住站在旁邊的一個軍官的衣領,急促而焦躁地問道:“你聽到了沒有?你聽到有鍾聲嗎?是誰殺了那皇帝?誰?!”
那軍官卻沒有正面回答海格特的問題,他伸手顫顫巍巍地指着皇宮城牆上被換掉的旗幟,在風中翻滾的旗面上繡有交叉在冰雪中的鐵劍。
海格特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又是一變,口中卻是喃喃自語:“貝諾之劍?貝諾之劍!他們怎麽進去的?他媽的,難道他們能用腦袋撞破城門嗎?”
他猛地轉過頭來看向米迦:“你快說,你是貝諾之劍的統領,他們怎麽進去的?!”
米迦伸手指了指皇宮外的河道,努努嘴:“走水路啊!”
這時城牆上站上來幾個身影,米迦眼尖,一眼便認出來那是巴斯德,蒙塔和塞文,巴斯德把馬刀插在皇宮的城牆上,卻是向米迦點了點頭。
米迦看到皇宮裏升起的硝煙逐漸消散,有飄蕩的塵埃落在面前廣場的地闆上。
他知道戰事結束,一切塵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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