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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丁畢竟是這個帝國的最後一任皇帝陛下,他死後還是按照皇帝的隆重禮儀被旗葬,但他的帝國卻還是随着他的死去而消亡,從今以後這片土地歸屬于貝諾。
城裏無數的大臣貴族都在破城後立馬帶着一箱箱的金币來到海格特面前宣誓效忠貝諾公國,海格特當然看不起這樣的白眼狼,他們原本領着芮爾典的俸祿,如今芮爾典帝國才剛剛覆滅,他們就馬上上門來表忠心,懇求貝諾放他們一馬,不要剝奪他們的貴族身份。
但海格特畢竟也是在貝諾王城厮混過得老油條,盡管他再怎麽看不起這些白眼狼,但還是選擇與其虛與委蛇,對于那些送上門來的金币,海格特照單全收,但他還是從中撥出了一部分犒勞手下的軍隊。
當然,貝諾之劍的騎兵沒有從他那裏領到任何的賞錢,米迦對此倒也不甚在意,反正他們貝諾之劍在這場戰争中拔得頭籌,拿下了最大的戰功,回去後獎賞少不了他們的,米迦鐵定是要升官封侯的,全軍上下都清楚這個年紀不到二十的年輕人在這場戰争中立下了多大戰功,這足以讓他在貝諾公國裏當個小貴族一輩子吃喝不愁。
傍晚時分,米迦這才悠悠醒來,在攻城的大戰中他連續斬殺了兩個大陸高階武者,體内鬥氣枯竭,體力透支嚴重,他們貝諾之劍便是駐紮在了瑞恩城内的軍營裏,米迦更是在營帳中裏倒頭就睡,這一睡就從早上睡到了傍晚。
米迦從床上爬起來,隻覺得全身酸痛無比,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體内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骨頭爆響聲。
“米迦,米迦,你在營帳裏面嗎?”營帳外傳來一個豪爽的聲音,米迦辨認出那是塞文的聲音。
不知道塞文來找我是爲了什麽事?米迦心裏想着,口中卻是應道:“诶!我在,你進來吧!”
塞文掀開營帳門簾走進來,米迦這才發現塞文身穿筆挺的軍服,腰間佩戴卻不是作戰用的馬刀,而是貴族們在宴會上用來表達自己尚武風度的那種細如長針的配劍,塞文臉上也幹幹淨淨的,原本有些邋遢的胡子也都被他刮了個幹淨。
“你這是要去哪?”米迦撓着腦袋,有些不解地問道,“去參加宴會嗎?”
塞文點點頭,他從軍服的兜裏掏出一份邀請函遞給米迦:“這是海格特邀請我們去參加他舉辦的晚宴,地點就在瑞恩皇宮的宴會大廳,我們得去參加!”
米迦嘿嘿一笑:“海格特就這麽按耐不住地要讓全大陸知道是他攻破了瑞恩城,滅掉了芮爾典帝國嗎?還要在皇宮的宴會廳舉辦,啧啧!除了我們,他還邀請了什麽人?”
“還有一些本地的貴族商賈和芮爾典亡國大臣之類的人物。”塞文如實回答。
“知道了!”米迦說道,“我換身衣服就出發!”
當米迦從營帳裏走出來的時候,塞文這個大男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米迦身穿一身貝諾之劍的軍服,胸前挂着貝諾之劍的鐵質軍徽,腰懸長刀,一頭精悍的紅色短發,他的身材本就挺拔修長,眉眼俊秀,這身軍服更顯得他整個人英武非凡。
塞文心裏感歎米迦這可謂衣服架子的身材,不知道宴會上又有多少女子爲其心神搖曳。
這可是我們貝諾之劍的兵!塞文心裏突然湧出一股無匹的自豪感。他爽朗地笑了笑:“我說米迦啊,你這是要去讓全城貴族小姐夫人爲你颠倒魂魄啊!”
米迦微笑,不置可否。
軍營處在瑞恩城的外城區,這裏附近都是平民百姓的居住地,米迦和塞文策馬飛奔在城區的街道中,忽然米迦勒緊馬缰,停了下來。
“怎麽了?”塞文問道。
“你看,那裏有個公墓,”米迦伸手指了指街道旁邊不遠處,“裏面有個孩子!”
墓園用破爛的木闆圍着,裏面荒草叢生,歪歪扭扭的石質墓碑拉長夕陽照下的光影,上面爬滿了青色的苔藓,在墓碑間靜靜伫立着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他衣衫上打滿補丁,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米迦踏過長及膝蓋的荒草,來到那孩子身邊:“孩子,你在幹什麽?”
瘦小的男孩擡起頭來,米迦看到一雙滴溜溜如黑豆般的雙眼,漆黑如墨的眼瞳裏跳動着悲傷的色彩,他帶着哭腔回答:“我在看我爸爸,他是瑞恩城衛軍的士兵!”
米迦注意到男孩在提及他爸爸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驕傲的光,但這絲光亮很快就被海一般的悲傷吞沒了,他看向男孩面前的石碑,長久無言。
“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嗎?”站在一旁的塞文出聲詢問。
男孩搖搖頭。
米迦歎道:“這樣吧,等會你拿着這個去軍營找一個叫做巴斯德的士官,你先跟着他!”說完,米迦摘下自己胸前的軍徽,遞到男孩的手上。
然後,他帶着塞文轉身離去。
“難道你要收留這個孩子嗎?”塞文對着米迦問道。
米迦點頭道:“這個孩子無父無母,如果我們不收留他的話,他怎麽生存下去?”
“但我們很快就要回歸貝諾了,大軍長途奔馳,那個孩子吃得了這種苦?”塞文追問。
米迦忽然停下腳步,注視着塞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吃得了!他是軍人的兒子!”
當他們兩人來到皇宮的時候,早已華燈初上,皇宮的城門口有衛兵把守,米迦和塞文騎着馬來到城門前按規矩下馬步行,畢竟這裏是皇宮,騎着馬在皇宮裏飛奔總歸是不太好的。
把守城門的士兵自然是貝諾遠征軍的人,他們倒是都認得米迦,米迦在瑞恩城頭上挂起阿爾法頭顱的英姿他們可都是看到了,自然記憶深刻。
米迦對他們微笑示意。
他牽着馬走進皇宮,這個時候米迦才有閑心好好地打量這座奢華的宮殿。據說芮爾典可是用了将近一百年的時光才把這座皇宮建造并完善,宮殿外圍有高達十米的城牆,上面塔樓弩炮等防禦措施一應俱全,巨獸般的城牆拱衛着這座占地面積巨大的皇宮,這簡直就是城市裏的城市!
米迦一路牽着馬匹走來,感覺自己就像是初次進城的鄉下土鼈,琳琅滿目,盡管之前這座宮殿遭到了一場夢魇般的浩劫,但米迦還是從随處可見的花園噴池中看出了它曾經的繁華,這裏到處都能看見嬌豔的鮮花,月季和玫瑰争相鬥豔,晶瑩剔透的水珠沿着池子裏精美的人魚浮雕的輪廓滑落,他猜測土地下構造有巨大的魔法陣,這個魔法陣的威力給整座皇宮營造了四季如春般的溫暖舒适!
從南方吹來的暖風裹夾着芬芳馥郁的花香在空氣裏濃烈的浮動着,宮殿裏的燈火映在米迦黑色的眼瞳裏,仿佛在他的眼裏倒映着滿天繁星。他這才意識到已經是初夏時節,這裏沒有貝諾境内長期封凍的冰雪,隻會有溫暖的氣候和充沛的降水。
他在此刻才終于明白爲什麽在這個帝國所有人都想當皇帝,因爲這實在是太舒适了!皇帝可以用他手中至高無上的權力在這奢華的宮殿裏肆意享樂,每天隻用摟着妃子細細的腰肢,飲着價值千金的美酒,感歎生活的美好就行!
米迦和塞文穿過長長的回廊,回廊裏光線昏暗,但米迦卻依然能看見牆壁上被刮蹭過的痕迹,這扇牆壁用金粉漆過,在早上的浩劫裏無數化身強盜的宮廷侍者和武士把這裏原本懸挂的畫作都給劫掠走,還不肯放過這扇牆上的金粉。
回廊的盡頭是裝飾富麗堂皇的拱形大門,門面上繪着金色的荊棘花,米迦聽到門背後傳來歌舞升平的喧鬧和觥籌交錯的聲音,他可以想象到這扇門背後是怎樣的一幅場景,衣着華貴考究的紳士交杯碰盞,貴婦小姐們衣裙帶起香風陣陣以及海格特那驕傲自滿的笑容。
米迦咬咬牙,推開了這扇門,紙醉金迷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同一座城,兩個世界!
米迦心中長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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