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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宰相大人這麽有性緻,居然要到這種地方來和我單獨談談,”米迦苦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我會被殿下撕成碎片的。”
年輕的宰相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臉:“沒有啦,我在這裏有個好朋友,順便過來看看她而已啦!放心好了,親王大人,這裏很清靜,況且我們要聊的話題也不怕被人偷聽吧!”
米迦眼睛一亮,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哦,宰相大人的好朋友?說來聽聽看,今年多大了?叫什麽名字?長得如何呀?是不是花魁?”
宰相大人尴尬地笑着,沒想到玫瑰親王居然這麽上道。他倒是一點兒也不疼惜身上那件東陸雲紋錦袍,擡起袖子擦了擦汗。
此時他們正坐在王城凱旋大街某個銷金窟的頂樓靠窗的座位上,天氣晴朗萬裏無雲,米迦望着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輕輕地歎了口氣。
這時米迦坐在盛大的陽光裏,紅發像是染上了一層金邊,眼睛裏盛着化不開的憂愁。天邊流雲變幻,朝陽萬裏。
那情那景一下子便讓年輕的宰相肅然起敬,這俨然是一副憂國憂民的智者形象啊!
宰相大人一下子就亢奮起來,覺得自己心髒裏塞下了一整片天空,那樣的胸懷壯闊宛如絕世的劍客在揮舞絕世的寶劍,大開大合中風起雲湧。
沒錯!這才是我卡洛迪亞斯要找的合作夥伴啊!除了這樣的男人,還有誰配和我一起在亂世中翻雲覆雨,他媽的康德拉算個鳥啊,三十萬鐵騎算個鳥啊,在我卡洛迪亞斯面前那通通不是事兒!
如果這個時候米迦凝視宰相大人的眼睛的話,指不定會看出眼瞳裏那足以焚天滅世的光芒,大有人擋殺人神擋殺神的磅博氣勢。
不過很可惜,他沒有,因爲他在思考怎麽哄哄茜茜殿下,畢竟他被卡洛迪亞斯帶來了銷金窟。雖然茜茜相信他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可是難免會鬧點小脾氣。
卡洛迪亞斯知道了真相的話,估計會立馬拔劍當場讓米迦血濺六步,然後再自刎而死。
“好了,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米迦回過頭來,看着年輕的宰相,沖他擠了擠眼睛,“我不想耽誤你和你那位朋友相處的時間。”
卡洛迪亞斯很快收起了亢奮狀态,說:“親王大人也是明白人,我就不拐彎抹角了,對于今年秋天将要到來的戰争,您有幾成的把握赢得勝利?”
“那要看宰相大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了。”親王大人似笑非笑。
“當然是真話!”
“沒有!”
“這麽幹脆利落……”卡洛迪亞斯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當真沒有?”
“的确沒有!”親王大人依舊幹脆利落地回答。
“沒有那還打個屁啊!幹脆一點兒,明天我就讓殿下寫封信給康德拉大帝,挑個時間投降算了!”宰相把青銅酒杯往桌上一頓,罵罵咧咧地說,“他媽的不打了不打了,直接割地賠款吧!”
“如果宰相大人是真的這麽想的話,”米迦把杯中的酒水飲盡,咂了咂嘴,“那我沒意見。”
直娘賊賣拐的!
年輕的宰相隻覺得有那麽一道流火直直竄上心口去了,這玫瑰親王咋就那麽不上道呢?良好的家教讓他忍住了這股想揪着米迦衣領破口大罵的沖動,戰争即将開啓,你好歹說點兒好話讓我安撫一下公國民衆的心靈吧!
“是你自己要聽真話的,這可不能怪我,”米迦笑得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你要是說想聽假話,我絕對會告訴你康德拉算個屁啊,我有百分之兩百的把握赢下來!”
卡洛迪亞斯心裏湧起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他開始有點兒後悔自己爲什麽要帶這家夥出來單獨談談。
“好了,其實我們的勝算真的不大,其實我也知道,”卡洛迪亞斯深呼吸,把心裏的雜念都壓下去,“但是你已經想到了辦法,我也想到了。”
“但是這辦法并不能保證戰争的勝利,隻能增加我們的勝算而已,并且對國家的消耗會很大。”米迦點點頭說。
“還有,這對你來說,很危險。”卡洛迪亞斯深深地凝視米迦的眼睛,企圖從這個年輕人的眼中看出恐懼或是别的什麽東西,可是年輕人的眼睛像是一面純淨的鏡子,倒映出他的影子。
卡洛迪亞斯收回目光,他爲米迦的酒杯倒滿酒液,由衷地說:“不得不說,你是個真正的勇士。”
“煉金術的圖紙我可以把它交給你,不論是火铳,火車還是蒸汽機都可以批量生産出來,這些劃時代的技術已經不能再歸納進煉金術的範疇了,它是全新的,”米迦笑了笑,語氣淡淡的,“雖然有些舍不得,但是新技術的最大價值還是要推動世界的發展,造福人類,而不是壟斷。”
米迦手一揮,桌子上驟然出現了疊的整整齊齊如同小山般的羊皮卷軸。
卡洛迪亞斯忍不住顫抖起來,竟然真的有這麽傻的人,會把這劃時代的技術貢獻出來。他望着米迦的眼睛,發覺那裏是那麽的澄澈,如雨後的天空。
“你隻需要打造一座巨大的熔爐,用來鍛造高階合金,再召集一批工匠來研究這些圖紙,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來問我,我大概還會在王城帶上那麽一段時間,”米迦說,“但我有一個要求,開發出來的武器裝備都要優先提供給月城還有軍隊!我把這些東西貢獻出來,就是爲了能赢下這場戰争!”
卡洛迪亞斯連忙點頭:“放心,我不會把你扔在月城不管的,研究新技術這項工作明天就能開始,我今天回去了就開始召集工匠!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你一定要守住月城!”
“我盡力。”米迦回答,他站起身來,往外走去,“行了我就告辭了,我能幫你的隻有這麽多,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卡洛迪亞斯望着他挺拔堅強如山般的背影,輕輕地撫摸着那些年代看起來很久的卷軸:“果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配上茜茜啊!他奶奶的,走了還不忘耍酷!”
米迦一路徑直走出了銷金窟,刺眼的陽光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還沒走出兩步,一輛馬車就緩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緊接着是那熟悉的貴族式的嗓音,“我說你還真是大方啊,那麽珍貴的技術說給就給了。”
米迦一屁股坐上馬車,緊緊挨住這個比貴族老爺更像貴族老爺的大劍師,問道:“你怎麽來了?跟蹤我?”
大劍師蒂爾曼頓時就不樂意了:“什麽跟蹤!說的那麽難聽,那叫暗中保護,暗中保護你懂嗎?!”
“茜茜派你來暗中保護我?”米迦比了個割喉的動作,意思是他要是不老實交待的話就……嘿嘿。
“是……啊呸!你不要想從我這裏套話,我樂意來保護你的,可不要想歪了!”大劍師硬生生地改口,老臉漲得通紅。
“娘的還敢說不是,這明明是回皇宮的路!”
“哎呀,這你都看得出來,我明明繞路了!”
“……”
兩人沉默良久,最後又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行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怎麽你這麽慷慨就把那些技術貢獻出來了?”大劍師止住笑問。
“馬上就要和奧匈人打仗了,我哪裏還有閑心關心這些技術,不論是打造武器裝備還是火铳火車都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月城承受不起,所以把它交出來是最明智的選擇,我要是藏着掖着難免有閑人碎語,我不好受茜茜也不好受,我不爲自己想想也得爲茜茜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米迦回答。
“說得也是。”大劍師一邊趕着馬車,一邊搭話。
米迦斜靠在車身上,嘴裏叼着一株不知哪裏撿來的苦艾草,配上他那俊秀的臉,看起來真的像是個慵懶的貴公子。
“反正卡洛迪亞斯也不敢私吞這些技術,他是聰明人,知道自己駕馭不住新技術,所以這些東西最後肯定歸國家管理,反正我老婆是未來貝諾的君王,把這些技術交出來等于給了我老婆,跟放在我口袋裏又有什麽差别?”
大劍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越來越像個政客了。”
“光會帶着軍隊打仗可不能在亂世中殺出一條血路,放心好了,我本質上還是個軍人,我沒變……”
“那我說軍老爺啊,等到你打仗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安排個軍職耍耍,我蒂爾曼絕對服從命令,你要我打東我絕不往西,你要我砍人我立馬拔刀,哪怕你要我對着康德拉發起沖鋒我也絕不皺眉,你看怎麽樣?”大劍師說得眉飛色舞,仿佛他已經矗立在戰場上,揮劍殺人,咆哮山河。
扭過頭來一看,年輕的親王斜斜靠着馬車車廂,雙手抱胸,沉沉地睡着,利劍般的眉毛還擰在一起,似乎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完一樣。
大劍師歎了口氣:“居然睡着了,睡吧!自打回來了就沒合過眼,忙得跟個陀螺似得,他奶奶的,知道累了吧!”
他把馬車停在了路邊,伸手擦去了睡着的年輕人嘴角邊的哈喇子兒,動作輕柔地像是微風拂過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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