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weight:::.cite::
地牢裏的光線有些陰暗,隻聽得到風在甬長的過道中流動的聲音,桐油燈被生鐵澆築在牆上,此時正在緩慢地燃燒着,微光照亮了隐藏在暗處的紅色鐵鏈。
矮小的身影被浸泡在水中,水邊漂浮着令人作嘔的死老鼠,上面還附有一團團還在蠕動的蠕蟲,空氣中彌漫着腐朽和惡心的氣息。
鐵鏈輕輕動了動,發出沉重的金屬撞擊聲,水裏的人擡起頭來,雙眼暗淡無神,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好像風幹的橘子,披頭散發,原本修剪得很漂亮的胡子此時也淩亂地在水中漂浮不定,像是一團肮髒的水草。
他低着頭,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回憶。
被囚禁了多少年,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地牢裏暗淡無天日,即便是再怎麽有時間觀念的人被關在這裏也會慢慢忘掉時間,忘掉外面的世界,忘掉一切,最後神智混亂,直至瘋掉。
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刑罰,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孤獨來擊潰一個人的内心,無論是多麽心志堅定的人都會難以忍受,仿佛行走在黑暗廣闊又寂寥的荒野上,就算你怎樣喊叫,怎樣哭泣,回答你的,永遠都是内心最深處的孤獨。
不知道有多少勇士輸給了這樣的孤獨,他們在走進這裏得時候胸膛裏滿是壯烈的情懷,可在陪伴你的隻有鎖鏈,污穢的水池還有黑暗的地牢裏,這些勇士終究都會被無法忍受的孤獨摧毀。
他動了動,努力地把頭朝水面靠去,鐵鏈一瞬間被拉緊,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這鐵鏈的兩端被深深地釘進了地牢兩側的岩壁裏,另外兩端則用一種極爲可怕的方式穿過了他的手腕,和他的骨骼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他的頭愈發地靠近水面,盡管這樣做會讓他的脊椎承受巨大的壓力,也會讓他的手腕在鐵鏈的崩直下陣陣劇痛,可他不能指望地牢守衛每天都按時送飯過來,他們很久才會來一次,保證能讓你不至于餓死,至于中間隔着這一段時間,餓了是沒辦法解決的,渴了就隻能想盡一切辦法喝到水池裏的水。
他盡量不去看水池邊上那些漂浮的屍體,終于,他的嘴唇碰到了水面。
解了喉嚨裏火燒般的灼痛,他咧嘴笑了笑,暗淡的眼眸裏也浮現出一絲絲光芒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瘋掉,但就憑這長久以來的禁锢,他卡德薩和理查德斯家的仇已經結下了,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轟。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是濃密的硝煙漂進來,卡德薩用力地嗅了嗅,他聞到了過量硫磺的味道。
“咳咳咳…見鬼安蒂斯科帝那幫瘋子弄得是什麽玩意兒,熏死老子了…咳咳咳…”一個熟悉的嗓音在地牢外面響起,伴随着劇烈的咳嗽,可以想象這聲音的主人有多麽的狼狽。
一身黑色風衣的男人提着略顯殘舊的牛皮箱出現在卡德薩的視野中,男人頭發散亂胡茬滿面,風衣上滿是塵土,那條價格不斐的呢絨長褲上依稀還有燒焦的痕迹。
此時男人也看到了水池裏的卡德薩,畢竟偌大的地牢就隻囚禁着這麽一個人,想看不到實在有些難度。
男人快步地走過來,摸出青銅鑰匙,輕車熟練地打開了鐵門上的鎖,他沖水裏的卡德薩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好了,我的矮人兄弟,你自由了!”男人微笑,“怎麽不見米迦那小子?他該不會走錯路吧!”
卡德薩搖了搖手臂,鐵鏈被牽扯發出叮零叮零的聲音。男人皺了皺眉頭:“這可有些難辦了,不過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他不知從哪裏拔出一柄匕首,想要鋸斷這兩條鎖鏈,可是不論他怎麽出勁使力,可鎖鏈就是紋絲不動。
“沒用的,這是我制作的煉金武器,沒有王階實力根本沒有辦法割斷它。”卡德薩用渾濁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你不是和米迦一塊兒來的嗎?”
“當然不是,”男人頭擺的跟撥浪鼓似得,既然知道了自己沒辦法把矮人解救出來,他幹脆就在水池邊一屁股坐下,“可笑這小子出發得那麽早,居然還是我先來到這裏。”
矮人歎了口氣:“沒想到我還有重見天日的時候,他能來已經很好了…對了,你剛才使用了什麽東西,怎麽那麽大動靜?”
“你說這個啊!這是貝諾公國的安蒂斯科帝機關的産品,”男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放在身旁牛皮箱子,絲毫不在乎剛才就是這玩意兒弄得他如此灰頭土臉,“代号烈火,是一樣戰争武器。”
“安蒂斯科帝?”
“那是貝諾公國的機械心髒,招攬了一群人才機械師,專門開發這種殺人的瘋玩意兒…你在這裏呆了十年,不知道外面發生了怎樣的變化,蒸汽技術把大陸拖入了新時代,由蒸汽技術又衍生出一個新職業,就是所謂的機械師,他們并不是煉金術師,但是卻學會了蒸汽技術的原理,也能熟練運用,安蒂斯科帝就由一群機械瘋子組成,”男人侃侃而談,仿佛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處境,“說起來這個安蒂斯科帝機關也是出自你的養子,其實連我這樣的門外漢都看得出來,煉金術和蒸汽技術實在沒有多少聯系,即便是不懂煉金術的人也能學會蒸汽技術。”
矮人笑了笑,笑容裏不乏贊賞的意味:“很好,他果真沒讓我失望。”
男人的臉色忽然嚴肅下來,沉聲道:“也别高興得太早,聽到有腳步聲了嗎?嗯,他們來了!”
“誰來了?”矮人下意識地問。
“皇宮禁衛軍啊!”男人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
巨大的驚恐突然降臨在矮人心上,他問:“你怎麽來到這裏的?”
“當然是……”男人笑了笑,“殺過來的。”
好吧,在時隔多年後,卡德薩再度和老朋友見面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兩腳不着地地呆在水裏,外面傳來淩亂倉促的腳步聲,還有戰刀出鞘刀刃摩擦過刀簧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他用力地呼吸,十二月陰冷的空氣在肺裏轉了個圈,他又聞到了血腥味,來自很遙遠的從前。
那個男人站在他面前,替他擋住了洶湧而來的光潮和咆哮的人群,亦如三十年前布加勒斯特的郊外。
那時候這個男人蒙面而來,長衣和刀光一同翻滾,如今刀光長衣依舊,卻是不在遮掩。
“那邊有喊殺聲!”娜塔莎忽然說。
米迦停下了腳步,仔細地側耳傾聽,流過井下水道的風果真帶來了隐隐約約的喊叫聲,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快走!”
打擊盜版,支持正版,請到逐浪網閱讀最新内容。當前用戶ID:,當前用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