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狼孩——引蛇出洞
金福酒家面南而開，正對着人來人往的鬧市，混迹于人堆裏幾個便衣特務，很難一眼分辨出來。同時，我們三五個化了妝八路，也便于行動，自由進出不易被人察覺。
“這位貴客，請問是預定了雅座，還是随意就餐？”我走進店門，店小二熱情地笑臉相迎。
這處酒家是兩層樓。樓下開放式擺滿了酒桌，吆五喝六的，多屬來自下層的五花八門食客。我對店小二說：“哦，我預定的是八号雅座。”
“客官樓上請。”店小二很是禮貌地帶我上了二樓，掀開八号雅間的門簾，擺手承讓道：“裏面的客人已恭候多時了。”
秦得來聞聲走了出來，抱拳施禮：“楚老闆，您來了，請裏面就座。”
先照顧别的客人去吧，我們有啥時，随時招呼你。”
“好來。兩位貴客請慢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店小二知說道着，很是趣地退出了房間。
“楚老闆，您請！”酒桌上，已經擺上了幾盤瓜子、茶點。秦得來殷勤地給我倒上一杯茶水，臉上笑得有點不自然。
“謝謝！”我端起茶杯，輕押了一口。正色瞅着秦得來，單刀直入地問：
“上次崖裏的買賣，生意到了關鍵時刻，爲何秦掌櫃不再露面了？”
秦得來苦笑。但回答得很麻利，沒有絲毫頓卡：“是這麽回事。我和店夥計在院子外見到了約好的人後。正在商議接應你們一行的具體細節，院子裏突然鞭炮響成了一片。發生了令人痛心疾首的一幕。我被震昏了過去，王占彪和我的倆個店夥計不知了去向。”
“店夥計一向忠心耿耿，也都挺仗義的，怎麽會丢下你一個人不管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來這二人早就被人收買了，裏通外合地引誘我們上鈎，做虧大本的買賣，用心何其毒也。捅了這麽大的漏子，都怪我有眼無珠，看走了眼。用錯了人，我有失職之的責，該受重罰。”秦得來顯得很是内疚，眼睛裏竟挂上了幾滴淚花。
我伸出三個手指，咬牙切齒地說：“這擋買賣真夠窩囊的，三十多人血本無歸，令人痛心呢！欠債還錢，欠命還命，天經地義。靠不可告人的鬼把戲。暗動手腳謀财害命，這筆賬一定要徹底清算，必須讓下套的人加倍償還我們的血債。”
“對對對，決不能輕饒了他們！”秦得來神色不自然。流露出一絲驚恐。不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稍作鎮定後問：“讨債。貴在神不知鬼不覺。不知道楚老闆準備怎麽個讨法，有何妙計良策？”
我收斂一下怒臉劍眉。語氣緩和了許多，非常誠懇地說：“離開了你這位消息靈通的秦掌櫃。什麽妙計良策，也落不到實處，隻不過是紙上談兵。”
“哪裏，哪裏，我是個打邊鼓的，楚老闆才是響當當的主角，您有何吩咐，我定當盡力配合。”秦得來自謙。
透過門簾的縫隙，有人影晃動，我知道這是狗特務在窺視監聽。上樓的時，大體觀察了一下酒店裏的環境，特别是雜亂人等的神态相貌，已經對混進來的便衣特務，大概其地心中有了底。秦得來的自圓其說，我明明知道他是滿嘴胡話，但沒有反駁，更沒有戳穿，算是默認了。爲的是讓他産生錯覺，毫無顧慮地繼續演好戲。
“秦掌櫃，讨債一事，宜早不宜遲。我很想聽聽你意見。”
“這個嗎？我說不好。”秦得來故意拖篇端架子。
我鼓勵道：“但說無妨。”
“這個買賣，楚老闆是不是想在哪裏掉的底，就在那裏找補回來？”秦得來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做了一個手槍式狀，暗示我打軍火庫。
“很對！秦掌櫃料事如神，正中我的下懷。”
秦得來來勁了，很神秘地前傾着身子，一邊比劃，一邊壓低聲音說，隻有我一個人能聽清楚：渡邊，是個剛愎自用的家夥。詭計得逞後，便狂妄自大起來，叫嚣什麽，大日本帝國皇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八路軍的散兵遊勇，打我軍火庫的主意，簡直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不管來多少，多多益善，都是有來無回的下場。并揚言，八路軍三個月内再也不敢靠近軍火庫半步，因此，把駐守的一個中隊日軍撤走了三分之二，隻留下了一個小隊，改派了一個中隊的僞軍協同防衛。
我裝得一副非常驚喜狀，脫口而出：“好，太好了！機會來了，打這個狗日的，不給渡邊這個雜種點厲害嘗嘗，我誓不爲人！”
“噓——”秦得來急得直擺手，勸我别激動，放低音量：“小心隔牆有耳。”
我盡量放低了聲音，做了一個刀劈的手勢說：“這回，不但要炸毀軍火庫，還要搗毀憲兵隊的老巢，活劈渡邊這個惡魔，給犧牲的同志們報仇雪恨！”
秦得來煞有介事地勸說：“不行，不行！同時攻打軍火庫和憲兵隊老巢，兵力太分散，很難取得集中優勢一舉獲勝的戰果，弄不好，雞飛蛋打，兩頭都無法兼顧。”
“你的意思是？”
“打軍火庫，既能摧毀日軍的武器彈藥，又能補充我們的裝備，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
“所以呢？”
秦得來振振有詞：“接受上次的教訓，咱來個牆外開花牆内響。我是說，提前在倉庫外埋伏一支精幹人馬，圍點打援，先吃掉日軍的主力守軍，再圍殲倉庫裏的日僞軍，自然成了嘴上的肉，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就不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可不必擔心。我早已摸清了縣城裏日僞軍兵力虛實，日軍隻有一個中隊，僞軍号稱是兩個中隊，泡去吃空饷的，充其量是一個加強中隊，且戰鬥力極差，不堪一擊，隻是個花瓶擺設而已。”
“依據呢？”
“這次，驕橫的渡邊忘乎所以，真的把重兵都外派到了外地山區，配合日軍大掃蕩了。”
“消息可靠，會不會又是像上回一樣擺個鴻門宴？”
秦得來拍着胸脯發重誓：“絕對不可能，我可以用我的向上人頭擔保。”
一看火候一到，我滿臉高興地當即拍闆，“秦掌櫃赤膽忠心，上天可鑒。就按你的方案辦，我們圍點打援，給渡邊這個雜碎來個一鍋燴！具體行動細節，有勞秦掌櫃多多費心，制定出個詳細計劃步驟來。我立刻動身返回駐地，做好準備後，就帶着大部隊埋伏在城外，一切等候你消息。咋樣？”
秦得來喜色洋溢地回答：“好！就怎麽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