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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兄弟有别〔二〕



直到這時,鍾鳴方才知道對方所言不虛,趕忙摘下自己手腕處那個玉墜,跑到燈明下把兩個心形玉墜小心并排放在一起。除了它們外形相同之外,另一個玉墜上果真顯示出“慶兒”兩個篆字。

鍾鳴真不敢相信,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少年,就是自己多年失散在外的哥哥“慶兒”。盡管有此證明,但是鍾鳴對哥哥他适才一番舉動實在不能認同,兩人雖是親兄弟,初次相識之際彼此卻缺少應有的熱情。

鍾鳴再次對向興營左看右看一番之後,确實想不出什麽差别,不由得撓了撓頭道:

“既然你就是我家哥哥,有些事我就不能不給你說個明白。眼下爺爺生死不明,爹爹已經出家不知去向,現在唯有奶奶在東海三山島上暫住。卧龍山莊已經空無一人,隻不知你下一步準備到哪裏去?”

說罷将玉墜遞還給向興營,向興營接過之後則不假思索的道:

“我自然要先去找爺爺了,我聽師傅說過,爺爺武功獨步天下,現在又練通了‘鬼魅十三式’中的最後一道關口。現在能繼承他的武功就是我的最大夢想,作爲咱們向氏家族中的長孫,哥哥我自然要去得到他的武功和衣缽了。”

“原來是這個樣……不過,作爲親兄弟,我不得不奉勸你一句,爺爺的名字現在可不是一個什麽金子招牌,作爲我向氏家人,你一路上最好多做善事,不可過于招搖,更不可動辄殺人。爺爺的過去,應該給我們今天有所借鑒才對。否則,将後患無窮。”

“作爲向氏家族的子孫,你怎麽這樣來評價自己的爺爺?”對方憤憤問道。

鍾鳴此時有苦難言,不得不認真解釋道:

“一切或許并不是你現在所想的那樣簡單,爺爺在江湖中得罪人太多,一旦有人識出你是向家子孫,恐怕你就會遭到數不清的殺身之禍。在此之前,小弟已經遭到過不少災禍,能夠活到今天也算萬幸,但願你好自爲之。”

“弟弟如果這麽說,倒也有些道理。但不知你一身武功是從何人所學?”

想起自己的練功曆程,鍾鳴不由得一聲長歎,然後道:

“一言難盡……你我兄弟今日能夠相會,那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哥哥不如先到我現在借宿的房間内一談。至于地上這位小師傅,他是一位極有人情味的好人,小弟鬥膽,請哥哥一夥人看在小弟面上不要難爲他才好。”

向興營做事十分善變,立時上前躬身向小和尚施禮道:

“請小師傅不要和我們一般見識,吾等連夜趕路,一時性急,不免說了一些不近人情的錯話,我在這裏向你賠罪了。”說罷,從身上掏出一個元寶遞給小和尚道,“這是我們向貴寺院孝敬的一點心意,權且充做禮敬吾佛的香火錢,望小師傅萬萬不可推辭。”

小和尚此時心中盡管還有些氣憤,聞此看了鍾鳴一眼後,方才接過元寶,随即拂袖退回寺中。鍾鳴見此,也隻好一笑了之,随即把五人帶到自己房間休息。兩兄弟見面後彼此已經沒有睡意,不免促膝長談,相互了解彼此的生活經曆。

從兩人的談話中,向興營方才知道弟弟的武功并非向霸天所傳,盡管厲害,卻不肯放在眼裏。第二天一早,鍾鳴心中放不下的仍是易慧和怪老大的去向,又怕時間久了更加不好尋找他們,因此匆匆告别了向興營,動身去尋找兩人去了。

鍾鳴走了之後,向興營左思右想,一時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是先尋奶奶到東海,還是先到山東打聽一下那個生死不明的爺爺向霸天。自從師傅口中得知爺爺的武功後,他就十分敬慕,自己眼下更是急于尋着他修煉絕世武功。

随從手下四人原是他在西北大漠的手下跟班,他們本是兄弟四人,自幼被“骷髅雙煞”收養爲奴。由于不知道四人父母是何人,又因爲他們個個皮膚特黑,因此便以“黑”爲姓氏,兄弟四人以大小排行爲名。

至于師傅與爹爹産生的仇恨,那隻不過是過去一件舊事。原來“骷髅雙煞”一向在西北大漠稱雄,并且自視甚高,武功自成一路,很少踏足中原。有一次,夏侯本嶽到西北大漠時與他夫妻倆接下仇隙,在回到家鄉後不久,沒想到他夫妻二人竟然随後趕來尋仇。

恰好歐陽天秀此時正在家中做客,爲此自然出手相助,四人打了一個平手,大家都以爲事情已經過去。誰知道骷髅雙煞最好記仇,由此招來日後他夫妻倆夥同衆朋友偷襲卧龍山莊的事件。這時,随從四人中那位黑老大見小主人神色猶豫,不由得勸道:

“從小主人弟弟那裏看來,我們尋找鷹爪拳王一事萬萬不可聲張,更不可洩露自己身份。聽外人傳說鷹爪拳王是在卧龍山莊受的傷,小的認爲他如果還活着,肯定還在附近地區養傷,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是不易遠程奔波的。如果小主人不急着去東海找奶奶,我們不如仍到山東去尋你爺爺。”

對此提議所随三人一緻贊同,向興營也認爲有理,因此決定立即動身先到山東,再赴東海。隻因爲昨天傍晚他們向一路人惡言問路,緻使那人存心指錯了路徑,五人因此錯過了客棧,方才來到這座寺院。眼下五人腹中饑餓難忍,急需另找一處客棧添飽肚子再說。

他們一夥人在走出寺院十多裏後就找到一家酒店,酒菜還沒有吃了一半,正好碰上易慧和怪老大兩人也走進這家客棧。兩人與鍾鳴走岔了路,以緻鍾鳴趕過了頭,易慧突然見到“鍾鳴”時十分高興,她不知這人就是向興營,并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問道:

“你怎麽這才趕來,身上還換了行裝,身旁怎麽還混上了幾個随從,看來夏侯家爲你想的十分周到……我還認爲你要住在夏侯大俠那裏不肯出來了呢?”

向興營從來沒見過一個少年公子能長得這麽水靈标志,他雖是年小,但是自幼受到骷髅雙煞一夥人的惡劣熏陶,行爲已屬下流,小小年紀竟然有同性戀的毛病。聞此後不由得心中一動,欺對方身邊唯有一個老頭,明明知道對方認錯了人,但是仍舊順水推舟道:

“有公子你在這裏,我還想什麽夏侯大俠,請你們先坐下再說。”

向興營說罷,趕緊叫酒店夥計重新上菜,并暗自把随身所帶一包藥粉偷偷倒入酒壺之中,當手下同伴拿起桌面上原有酒壺準備給二人斟酒時,向興營趕忙阻止。并一邊拿着新裝滿酒的酒壺給二人斟酒,一邊爲此解釋道:

“我們怎能把咱們喝剩下的酒,倒給兩位尊貴的客人喝呢……如果這樣,豈不亵渎了兩人的尊嚴!”

向興營說罷,随後開始親自給怪老大與易慧斟酒,并且手拿酒壺不放。盡管這一切辦的十分幹淨利落,雖然瞞過了易慧的眼睛,然而在怪老大眼裏這些動作猶如小孩子玩過家家一般,幼稚與無聊。

怪老大自然沒認出此人不是鍾鳴,也沒想到此人會心懷不軌,但是爲對方這些動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牢牢盯住向興營的臉面看個不停,極想發現這個人與過去那個鍾鳴有什麽不同?

向興營根本不把這個老頭放在眼裏,隻管端起酒杯勸二人飲酒,怪老大爲此特意向易慧使了一個眼色。易慧本來就爲眼前這個“鍾鳴”适才那句不着調的話感到吃驚,看到老頭的示意後,對手中端起的酒杯不由得産生懷疑。

還沒有決定采取什麽對策,突然感到眼前人影一晃,手中酒杯在被人奪走之際随即又塞了一個過來。隻是這一切太快了,大家雖沒看清是怎麽一回事,易慧已經知道是怪老大所爲,并知道手中酒杯已經被他換過。

當易慧看到怪老大爲此一眨眼時,自己心領神會,微微一笑,并放心把手中酒杯内的酒一口喝下。向興營雖爲适才手中酒杯顫動而有些納悶,但是看到兩人幹杯之後,不由得喜出望外,在自己陪飲一杯之後,立時又忙着替二人斟上第二杯。口中同時還不住口的贊道:

“痛快、痛快……請二位再飲這第二杯。”

“對對對,”這不吃菜光勸酒的方式本來就叫人感到離譜,勸酒之人此時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但是怪老大有心與人鬥樂,呵呵一笑,并随即附和道:

“喝酒就應該有一個喝酒的樣子,唐朝詩人李白說的好:‘三杯通大道,一鬥合自然。’喝酒者唯有喝出酒的真正滋味,才能論道。”

與此同時,向興營手下已經将他面前的杯子斟上酒,向興營雖不明白對方話中是些什麽意思,一時急于達到目的,在自己重新給兩人斟上酒後,又舉杯邀請二人共飲第二杯。怪老大故技重施,又用同樣的方法把酒杯換過,大家又共飲了第二杯。

向興營哪裏知道這兩人的底細,如果知道他也不敢如此胡來,此時他隻有一門心思先把兩人放倒,與那漂亮公子親熱一番,蒙昏了雙眼,根本看不到兩人都在做假。唯有期盼兩人酒中藥力盡快發作才好。

原來他适才将一包煽情春藥下在酒壺之中,現在看到兩人酒到杯幹,心中不由得暗自偷笑。單等三杯酒喝下去之後,向興營看到兩人還沒趴下,自己倒是渾身發燒柔情萬千,有些把持不住,幹脆靠近易慧坐下,伸手便去摸易慧臉蛋。

與此同時,同伴中的黑老大也因爲喝下怪老大換給他的酒,此時心火焚身,悄悄離開酒桌另去尋找女人去了。易慧對向興營的輕薄舉動十分震驚,從來沒見過鍾鳴這麽無禮過,又聽他口齒伶俐,相比鍾鳴口音稍有差異,猜他不是鍾鳴,因此抓住對方手腕随即甩手抛出。

向興營本想沾人一點便宜,沒想到随着對方手勢抛出一股大力随同而來,身不由己的向後連翻兩個跟頭,跌倒地上。剛想爬起時已被對方踏住胸口,旁邊剩下的三個随從看到小主人被人拿下,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各自拔出刀劍随即一擁而上。

易慧本來想借此機會問個明白,見到三人圍上之後不由得勃然大怒,左手捏訣身軀猛轉,一招觀音伏魔掌第一式:“佛在心中”。随即由右手揮出,頓時把黑氏兄弟三人全都震的口吐鮮血,坐倒在地。

一旁的怪老大對她出手狠辣感到有些意外,他盡管年紀最大,可是玩心不輸于調皮搗蛋的一般頑童,此時他認爲易慧的暴力傾向缺少滋味,不由得歎息道:

“其實對付這些垃圾也用的着這麽費事!”

“請教您老人家,我該怎麽對付他們?”

“你把酒店夥計叫來,吩咐他把酒店的泔水桶提出來,然後命令他們一人一碗喝下去也就算了。”

“那樣做豈不是便宜了他們,要知道他們适才除了在酒壺中下藥,并有意要殺了我們的。對付這些惡人豈能這麽便宜就饒了他們,我現在要把他們雙腿全都打斷之後,然後再令他們将酒店泔水喝飽,方才肯饒他們一條狗命!”

“不愧是莫邪徒兒的門下,外表似乎斯文的很,誰知道一旦動了氣,你這小妮子火氣竟這麽大。”怪老大老人聞此,不由得自我感歎道。

向興營落此地步,本想求饒,但從老頭一句話中方才明白對方是個女孩,又是莫邪的門下,不由得暗自慶幸,立時向易慧大聲叫道:

“我雖不是鍾鳴,但是我是鍾鳴的親哥哥向興營,莫邪老人那可是我的奶奶,你不可傷我!”

易慧聞此大吃一驚,仔細觀察對方,除了衣服與鍾鳴不同之外,兩人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心中雖是不肯相信,但是在大體上已承認他就是鍾鳴曾提起的那個哥哥“慶兒”。爲了搞清他所說的是否屬實,因此仍舊不放心的問道:

“空口說白話,我怎麽知道你就是鍾鳴的哥哥‘慶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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